從兵工廠回到趙家峪,剛走進縱隊司令部。
便看到和尚在那傻樂,臉上還有一大塊淤青。
而和尚身旁站著一人,那人身形挺拔結實,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服。
眼神銳利中透著股子沉穩,正拘謹地打量著司令部的陳設。
李雲龍一眼就認出了他,隨即也樂了,這人不是段鵬是誰!
「和尚,你他娘的樂什麼,吃了蜜蜂屎嗎?」
和尚嘿嘿一笑,把段鵬推到李雲龍跟前。
「司令員,人俺給你找來了,您答應我的事……」
李雲龍咧著嘴,上下打量著段鵬。
「老子說過的話,有不算數的時候嗎?」
「放心吧!老子早安排好了。」
「不過……」
「你得先帶著這小子半個月,半個月後,特種偵察營副營長的位置,就是你小子的了。」
說著,李雲龍又打趣道。
「和尚,你臉上在哪磕的,咋都青了。」
說到這個,和尚不僅不覺著丟人,反而沖李雲龍豎起大拇指。
「司令員果然厲害,最開始讓我去找人,我還有點不服氣呢!」
「可沒想到,這小子還真有兩把刷子,硬是跟俺過了一百多招,才敗下陣來。」
「誒誒!」
「臭和尚,你說誰敗了?老子可不認。」
段鵬本還有些拘謹,可聽和尚這麼說,他不樂意了。
「老子只承認,一百多回合後,俺開始落下風,可要說敗,還早著呢!」
和尚也不反駁,趁段鵬不注意,一把掀開他的上衣。
露出段鵬胸口和背上,好幾處淤青。
「行了,你們倆。」
李雲龍打斷他倆,一臉嚴肅地看向段鵬。
「你叫段鵬?」
「你知道老子找你幹啥來了嗎?」
段鵬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臭和尚說,李司令聽說過俺,找俺來打鬼子。」
「本早就想加入八路打鬼子了,可俺娘需要人照顧,俺不敢離開段家溝。」
說到這,段鵬頓了頓,指向和尚。
「這個臭和尚說,可以把俺娘接來趙家峪,俺才來的。」
「李司令的大名,俺早聽說過,能跟著李司令打鬼子,俺段鵬求之不得。」
「哈哈哈!好!」
李雲龍哈哈大笑,拍著段鵬的肩膀。
「以後你小子,就是我李雲龍的警衛員了。」
自段鵬來了之後,和尚和段鵬,每天早上都少不了一頓切磋。
轉眼間,兩人切磋了十幾回了。
而這些天,整個晉省,甚至整個華北,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鬼子滿世界抓壯丁,滿世界都在修築碉堡、炮樓、封鎖溝。
趙家峪縱隊司令部里,煙霧繚繞,氣氛有些壓抑。
李雲龍、孔捷、丁偉,正圍著木桌,對著地圖眉頭緊鎖。
一封封偵察回來的情報,都在報告鬼子的大動作。
就連總部都發來電報,讓李雲龍注意鬼子最近的動向。
他娘的,崗村擰賜老鬼子,果然還是用這一招。
李雲龍一支接一支地抽著煙,囚籠政策,對獨立縱隊影響其實不是特別大。
最多就是各部間的來往,變得更難了些。
李雲龍煩躁的原因,是所謂的三光政策。
崗村小鬼子的三光政策臭名昭著,不知道多少老百姓,要被鬼子慘絕人寰的迫害。
可他一時,也想不出很好的對策。
「照這架勢,用不了一個月,咱們和周邊根據地的聯繫就要被徹底切斷了。」
孔捷一拳砸在桌上,語氣中帶著深深的擔憂。
「到時候物資運不出去,外圍的幾個團,糧食是個大問題。」
李雲龍猛吸了一口煙,狠狠吐出煙圈。
丁偉點點頭,補充道。
「要通知各部,近幾天把手裡的銅,都送來兵工廠,再過幾天就送不進來了。」
「對對!」
李雲龍趕緊接過丁偉的話,聲音中儘是急切。
「兵工廠需要的東西,能搞到的,或者各部手裡已經有的,都要儘快搞過來。」
「至於說鬼子那邊,敵不動我不動,咱就等著鬼子先動。」
「只要狗日的小鬼子先動手,就會露出破綻,到時候咱再揍他狗日的。」
「叮叮叮!」
三人正商議著,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李雲龍順手抓起電話:「喂!我是李雲龍。」
電話那頭,傳來汪方鼎激動到發顫的聲音。
「司令員!成了!成了!無煙火藥搞成了!」
「酸的純度提上來了,乙醚也成功提取,剛試做了一批無煙火藥,跟繳獲鬼子的幾乎沒有區別。」
李雲龍話都沒回汪方鼎的,直接掛了電話,就往司令部外跑。
「和尚,快!備馬。」
孔捷和丁偉緊隨其後,孔捷連旱菸袋子都忘了拿。
三人快馬加鞭,很快就趕到了汪方鼎製作火藥的山洞。
剛走進去,就看到姚同彬和汪方鼎圍著一個瓷碗,裡面裝著些灰白色的粉末。
汪方鼎眼睛裡布滿血絲,臉上的笑意,卻壓都壓不住。
「司令員、孔副司令、丁參謀長,你們可來了。」
姚同彬指著瓷碗裡的無煙火藥,笑得合不攏嘴。
「這就是咱們自己做的無煙火藥,純度絕對夠,剛才試裝幾發子彈,效果跟之前繳獲的,幾乎一模一樣。」
孔捷猛拍了一下大腿,想吧唧旱菸來著,發現自己兩手空空。
「真的?那可太好了!有了無煙火藥,咱就能批量生產子彈了。」
「哈哈!以後老子打仗,再也不用擔心彈藥不足了。」
李雲龍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捏起一點無煙火藥。
放在指尖捻了捻,又湊到鼻尖聞了聞,眼神越來越亮。
他拍了拍汪方鼎的肩膀,力道大得差點把汪方鼎拍個趔趄。
「好!好小子,你這次立了天大的功勞。」
說著,他又看向姚同彬。
「小汪、小姚,你倆是咱獨立縱隊的大功臣。」
「但是……」
說到這,李雲龍話鋒一轉。
「汪方鼎,老子以獨立縱隊司令員的身份命令你,現在立刻給老子滾去睡覺。」
「不睡足十個小時,不許給老子起床。天大的事,等你睡醒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