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李傑派警備團和民兵,重新進入祁縣。」
「第三旅7團不動,旅部及8、9團,立即向平遙方向運動。」
「第四旅11團、平遙警備部隊、民兵,立即對平遙發起進攻,爭取天亮前拿下平遙」
「第四旅旅直屬、10團、12團,立即拿下霍縣。」
「第六旅,將文水、交縣交給警備團。」
「第六旅除17團外,立即向汾陽方向運動,給我把汾陽圍起來。」
「第六旅17團,第一旅3團,目標孝義。」
「其他各部暫時不動。」
「給總部發報,鬼子第36、41師團在沁源不動,已失去全殲之戰機。」
「太行、太岳、晉察冀軍區,可以動手了。」
「敵長治、臨汾、汾陽地區,各縣城兵力空虛,可考慮派部隊趁機破城。」
「給旅長發報……」
李雲龍足足沉默了半分鐘,才接著道。
「謝謝旅長把我罵醒,我李雲龍永遠都是你的兵。」
孔捷、丁偉、趙剛,長舒一口氣。
丁偉,孔捷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微笑。
他們太了解李雲龍了,就怕這頭倔驢,非要一條道走到黑。
丁偉掏出煙,遞給李雲龍一支。
幾人誰都沒再說話,默默地看著漆黑的夜空。
他的優勢,在於了解歷史走向。
作為一名現代中高級軍官,戰術層面,不說降維打擊,也絕對夠用。
但跟旅長他們比起來,戰略上、大局觀,他確實還差很多。
自多田老鬼子搞囚籠政策以來,特別是崗村擰賜上任後,全軍都被分割包圍。
各軍區、根據地,苦囚籠政策久矣。
這場仗,只要能幫助各軍區打破囚籠,便是最大的成果。
從大局來看,兩個師團與之相比,反而顯得微不足道。
他很佩服師長、何師長和旅長他們,他們的大局觀,自己拍馬都趕不上。
這麼好的機會擺在眼前,他們都能忍住不動手。
換位思考,如果是他,或許早罵娘了。
算了,來日方長,慢慢學習進步吧!
丟掉手裡的菸頭,用腳尖狠狠地擰碎。
「老丁,提醒各部。」
「天亮後,注意防空,估摸著筱冢一男肯定會瘋狂報復。」
「老趙,你這個警備旅旅長,也提醒一下各城防警備團。」
「光復的這幾個縣城,肯定會是鬼子重點轟炸對象。」
386旅指揮部。
旅長臉色很不好看,他娘的李雲龍。
這會兒要是在老子跟前,老子不用馬鞭抽得你哭爹喊娘,老子就不是旅長。
多好的機會啊!
看那小子能不能想明白吧!
一切還來得及。
「報告!獨立縱隊來電。」
參謀面露喜色,手裡死死攥著電報,飛奔進指揮部。
旅長噌地一下從凳子上彈起來,一把奪過參謀手裡的電報。
電報只有寥寥數字,旅長卻不自覺嘴角上揚。
這個愣種,看來腦子還沒壞掉。
「命令各部,做好戰鬥準備。」
「總部的作戰命令,應該快到了。」
麻地鄉,八路軍總指揮部。
看到李雲龍的電報,副總指揮滿意地點點頭。
「能隨機應變,迅速做出調整,李雲龍這小子,算是真正成熟了。」
「命令。」
「各部立即按計劃,展開破襲戰。」
「告訴他們,有機會攻破縣城,不要猶豫。」
「哪怕攻進去搞點物資,立馬撤出來也好。」
師長和師政委對視一眼,都會心地一笑。
總說我們護犢子,可跟老總你比起來,可就小巫見大巫了。
師政委端起茶碗,遞到副總指揮手裡。
「要不是老總你堅持,我們早就給那小子發報了。」
「還是你了解他啊!」
「知道他李雲龍,肯定能想通。」
老總一臉欣慰,朝師政委擺擺手。
「我們要允許下面的指戰員猶豫,甚至是犯錯。」
「只有這樣,他們才能更快成長,才會更加成熟。」
「當然,我們要把控大局,局勢必須要把控好。」
「一旦他們猶豫、犯錯,我們要及時糾正。」
說到這,副總指揮頓了頓。
「經歷過這次,李雲龍會越來越成熟。」
「如果我們過早地介入,不給他思考和抉擇的機會,就像孩子一樣,永遠長不大。」
李雲龍要是聽到了幾位首長的對話,估計後背又要濕透。
還好有旅長的電報,還好有旅長這樣一位老領導。
各部收到總部的命令,立即行動起來。
憋了一晚上,爆發出更驚人的戰鬥力。
四處爆炸聲此起彼伏,硝煙瀰漫整個晉省。
太行、太岳、晉察冀各處,幾乎每幾分鐘,就有鬼子的炮樓、碉堡、隔離鐵絲網,被破壞。
四處的求援電報,一封接一封被送進了筱冢一男的指揮部。
此時的筱冢一男面無表情,他已經麻木了。
丟掉幾個縣城,並不可怕。
損失一點兵力,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哪怕是獨立混成第16旅團,被李雲龍全殲,他都能接受。
最可怕的,是失控。
對!
失控!
對筱冢一男來說,此時此刻,晉省已經失控。
就算他放棄那三噸黃金,把沁源的兩個師團都派出去,依然解決不了問題。
筱冢一男一咬牙,拿起電話,可沒過三秒,他又將話筒放了回去。
這已經是他,第六次拿起聽筒,趁還沒接通又放下了。
求援嗎?
他不敢,那樣會顯得他很無能。
好不容易回到太原,絕不能讓崗村大將,甚至是陸軍部認為他無能。
他安慰自己,晉省還沒失控。
最少。
白天屬於我筱冢一男。
他再次閉起眼睛,靠在椅子上,等待屬於他的白天。
凌晨三點半,刑志國拿下霍縣。
四點,11團拿下平遙。
清晨五點五十分。
張大彪抵達汾陽,正在清除外圍據點、炮樓。
第六旅17團,第一旅3團,距離孝義,還有不到10公里。
六點。
站在窗前的筱冢一男,看著天邊那一抹晨曦。
他笑了。
笑容在他臉上扭曲,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只一瞬間,筱冢一男臉上的笑容驟然收斂。
他轉過身,眼神冰冷銳利,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