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臥倒！注意防空。」
轟鳴聲越來越大，小黑點由遠及近，已能清晰地看到飛機的輪廓。
戰士們反應很快，聽到王懷保的命令，都趕緊臥倒在戰壕里。
趙璋誠微眯著雙眼，腦袋高速運轉。
這一仗，對高射炮營來說，才是真正考驗。
之前在拐嶺坡打下鬼子飛機，是打了鬼子一個措手不及。
鬼子根本不知道，獨立縱隊有防空武器，算是放冷槍偷襲。
這次鬼子再來，肯定有所防備。
不能再像上次一樣，把炮藏著，等鬼子俯衝才開炮。
況且，第三旅陣地一字排開，除了戰壕沒有其他掩體。
若不能給鬼子飛機一些壓力，任憑他們肆無忌憚地轟炸，估計第三旅傷亡會非常大。
想到這，趙璋誠心中便已做出決定。
「李營長，命令88炮連。」
「鬼子飛機進入射程，立即開火。」
「20高射機關炮連，在鬼子飛機進入陣地上空前，也必須全部給我開炮。」
「必須給鬼子飛機一些壓力。」
「另外，告訴高射機槍連，讓他們先藏一下。」
「等鬼子飛機俯衝掃射時，再給我狠狠地揍狗日的小鬼子。」
趙璋誠這邊準備就緒，二十多架鬼子飛機，也已接近連福鎮戰場上空。
可能是忌憚獨立縱隊的防空炮，直到接近戰場邊緣，他們才開始降低飛行高度。
高射炮營營長李想雙拳緊握，額頭上滿是黃豆大的汗珠。
就是現在。
「88炮，給我開炮！」
「每門炮，每分鐘必須給我打出去15發炮彈。」
「我倒要看看，你們平時訓練有沒有偷懶。」
「轟轟轟！」
3門88炮，以每分鐘超過15發的極限射速開火，炮彈在空中幾乎連成一條火線。
鬼子果然有備而來，在88炮彈射出去的瞬間，鬼子飛機迅速爬升高度，分散陣型規避。
雖沒有打中敵機，但88炮發揮了很關鍵的作用。
不僅打亂了鬼子的陣型，也讓鬼子飛機，不敢肆無忌憚地降低高度投彈。
火炮數量不多，但鬼子隊長對88炮還是很忌憚的。
略作思考後，鬼子飛行隊長決定，就以現在的高度投彈。
「我是松下，我是松下，各機立即投彈。」
松下剛說完，嘶嘶的電流聲中，傳來另一個聲音。
「隊長閣下，以現在的高度投彈。」
「雖能避開88炮威脅，但投彈精度大打折扣。」
「我願帶我們中隊，嘗試一下降低高度投彈，請求隊長閣下批准。」
沉默了五秒，松下才開口。
「喲西！」
「井上君，你是我大櫻花帝國真正的勇士。」
「你的申請，我批准了。」
「但請務必注意安全，帝國空軍精銳，絕不容有失。」
「嗨！」
「第三中隊，跟我上。」
12架鬼子轟炸機，突然降低高度，他們飛行技術十分嫻熟。
在空中，做出各種高難度規避動作。
很快這12架飛機，便已突破88炮的火力網，進入最佳投彈區域。
井上中隊長眼神冰冷，嘴角微微上揚。
「各機，自由投彈，如有俯衝掃射機會，請不要猶豫。」
「板載！」
隨著井上一聲令下，12架飛機陸續投下炸彈。
就在他們投下炸彈的同一時間，機炮連8門20機關炮同時開火。
「轟轟轟！」
巨大的爆炸聲，在王懷保的陣地中響起。
戰士們雖然趴伏在戰壕中，但鬼子航空炸彈威力太大。
不少戰士，被爆炸的氣浪掀翻。
有一挺九二式重機槍，都被爆炸的氣浪掀飛出去好幾米。
碎石、泥土被高高捲起，又掉落下來，狠狠砸在趴伏著的戰士身上。
陣地瞬間成了一片火海，滾滾濃煙騰空而起。
第五旅的陣地，被炸得滿目瘡痍。
但井上小鬼子，也為自己的高傲、不可一世，付出了代價。
8門20機關炮射出的火力網，幾乎覆蓋了大半片戰場上空區域。
機關炮突然開火，出乎井上的意料。
他們是鬼子精銳飛行員，但面對密不透風的火力網，還是規避得很吃力。
一架鬼子飛機，躲閃不及，被擊中尾翼。
飛機拖著濃煙，向遠處急速下降。
鬼子飛行員嘶吼著板載，飛機一頭栽進原處農田中。
「轟！」
「快！快拉升。」
井上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他通過無線電，大聲指揮自己的編隊。
可他此時的提醒和指揮，只會讓本就緊張的鬼子飛行員，腦子更亂。
又接連有兩架飛機被擊中，大隊長松下看不下去了。
大聲嘶吼。
「各機，立即拉升高度，清空彈倉返航。」
20多架飛機，完成任務似的同時投彈。
又同時轉頭，飛向遠方。
這一波轟炸，比第一波炸彈更多。
但對王懷保陣地的破壞，卻遠不及第一波。
即便如此，鬼子這次空襲，還是給第三旅造成了巨大的傷亡。
轟炸機的轟鳴已消散在天際，三旅的戰士們，慢慢從戰壕里爬起來。
王懷保緊咬著嘴唇，眼眶濕潤看著眼前的情形。
陣地上濃煙如翻湧的黑浪般，裹著刺鼻的硝煙及焦煳味、血腥味。
原本整齊的阻擊工事，早已被炸得面目全非。
戰壕被炸塌了小半，沙包工事更是沒剩幾個。
陣地中，被炸出一個個深淺不一的彈坑。
彈坑邊上和彈坑裡，到處都是犧牲的戰士屍體。
一名戰士被埋在土堆里，只有大半個頭和一隻手臂露在外面。
他奮力抬起手，證明他還活著。
果然，身旁的戰士，見他的手動了一下。
連忙喊來幾名戰士，將他從土堆里刨了出來。
受傷的戰士，靠著壕溝，或者乾脆躺著，大聲哀嚎。
不是他們不能忍，實在是太疼了。
有的沒了手臂，有的沒了一條腿，有的被氣浪灼得滿背是泡。
趙璋誠舉著望遠鏡，看著陣地上情形。
閉上眼，想將眼眶的淚花憋回去。
可淚水還是不爭氣地，順著臉頰滴落到衣襟上。
趙璋誠抹了一把眼眶，大聲下令。
「給三旅、四旅、五旅發報。」
「我炮旅，20分鐘後，將對鬼子陣地，進行全方位炮火覆蓋。」
「讓他們注意保持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