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鐘後，炮擊結束。
柴山四郎呆若木雞，站在一輛燃燒的卡車旁。
身旁濃煙滾滾，火光沖天，他卻不為所動。
只呆愣地看著密密麻麻的彈坑，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卡車。
躺在地上哀嚎的鬼子兵，還有橫七豎八躺著的鬼子屍體。
八路從後方和左右兩側，同時對他柴山師團炮擊。
前面進入棗樹嶺的先遣大隊，也遭到炮擊。
這意味著什麼，別說他這個，久戰沙場的櫻花國中將。
恐怕連一名新兵，此時也應該知道，自己被包圍了吧！
八路軍憑什麼，誰給他們的膽量，敢包圍一支兩萬多人的蝗軍精銳部隊。
「將軍……柴山將軍閣下！」
田中覃的兩聲呼喊，才讓他回過神來。
「八嘎！」
柴山四郎眼神陰冷，嘴角彎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猛地抽出指揮刀，大聲嘶吼。
「我命令，第11聯隊攻擊左側的八路。」
「第12聯隊攻擊右側，第13聯隊，向身後的八路發起進攻。」
「獨立混成第15旅團，立即向棗樹嶺發起攻擊。」
「野炮聯隊，立即構築炮兵陣地，支援步兵聯隊。」
「我要你們衝上去，撕碎那些支那人。」
「嗨！」
幾頭鬼子異口同聲應答，隨後轉身跑開，組織攻擊部隊去了。
看了眼身邊的副官，柴山四郎像突然想起了什麼。
「立即給筱冢將軍發報，我26師團及獨立混成第15旅團，在洪洞棗樹嶺一帶，遭遇八路阻擊。」
「我部正竭力解決阻擊之敵，預計兩小時解決戰鬥，隨後定火速趕往臨汾。」
太原，第一軍司令部。
橋本手裡拿著五封電報，站在筱冢一男指揮部門口瑟瑟發抖。
進去呢？
還是不進去呢？
大概一小時前，他收到安澤第36師團發來的電報。
他本想讓筱冢一男的副官送進去，那副官是個滑頭，藉故推辭了。
沒幾分鐘後，又收到平遙第59師團發來被阻擊的電報。
他想了想，當時筱冢一男下達的命令。
如果沒記錯的話，派了五路大軍支援臨汾。
以他對李雲龍的了解，絕對每一路，都會有阻擊部隊。
他乾脆，等五個地方的電報都收齊了，一起送進去好了。
這樣就算被抽耳光，也就一次。
五次跟一次，傻子都知道，只被打一次更划算。
但現在，五封電報齊了，他不得不硬著頭皮送進去。
「啪啪！」
果然，預料中的兩記耳光，無論如何都躲不掉。
「阻擊，阻擊！」
五路大軍，全被阻擊，李雲龍哪裡來得那麼多人。
筱冢一男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冷靜下來。
五支部隊，最少的一支，都有一萬五千人。
李雲龍拿什麼，來阻擋我蝗軍精銳。
只能延緩一下行軍速度而已，臨汾有三萬多守軍。
就算給李雲龍五天時間，他都攻不進臨汾。
所以，阻擊的意義在哪呢？
他又能阻擊多久？
一天？還是兩天？
想到這，筱冢一男的心情明顯好了不少。
但他看到眼前的橋本，突然覺得好像哪裡不對勁。
「啪啪！」
「橋本君，我問你，為何五封電報，是一起送到我這裡。」
「柴山他們，同一時間跟八路交上火，又同一時間給司令部發報。」
橋本低著頭，支支吾吾半天，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筱冢一男頓時火冒三丈，這小子敢貽誤戰機。
「啪啪！」
「啪啪！」
「啪啪！」
一抽一拉，連續三次。
橋本欲哭無淚，算上前面兩次，正正好五次十下，一下不多一下不少。
放在大腿上的手，不自覺地往上挪了挪。
就在快要挪到腰間時，他想起片山的話。
肉體上的疼痛，根本不算什麼。
想當初，我在司令部門口站崗時，那種精神上的折磨，才是人生最痛苦的事情。
可所有的這一切，跟活著比起來，又都不值得一提。
你看我，現在不是又好起來了嗎？
想到這，橋本剛挪到腰間的手，又放了下去。
片山君，真讓人敬佩啊！
忍常人所不能忍，我要向片山君學習，一會兒就找他喝酒去。
片山君，就是我的精神導師。
閻村，太岳軍區司令部。
靜，靜得可怕。
除了油燈燈芯噼啪作響，再聽不到任何聲音。
旅長臉色凝重，嘴裡叼著煙坐立不安。
黃政委不停搓著手裡的筆，眼神空洞地盯著跳動的油燈火苗。
李雲龍老神在在，蹺著二郎腿，時不時往喉嚨里灌一口酒。
「報告！」
作戰參謀一聲報告，打破了司令部里的寧靜。
旅長、政委噌地一下站起身，就連李雲龍，也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報告旅長，安澤方向，已經跟鬼子交上火。」
旅長看完電報，遞給李雲龍，李雲龍看完，又塞進黃政委懷裡。
隨後，司令部再次陷入沉寂。
同樣的節奏，一晚上來了五次。
直到收到楚雲飛的電報，旅長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李雲龍，你有幾分把握，在明天天黑前，殲滅霍縣方向的鬼子。」
李雲龍猛地灌下去一大口酒，滿眼堅定地回答旅長。
「十成！」
黃政委疑惑地看向李雲龍，這小子如此篤定，就不怕哪個環節出點岔子。
旅長抬手摸向桌上的馬鞭，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不行，以後不能動不動，就用馬鞭嚇唬這小子。
按現在這個勢頭，指不定啥時候，這小子就爬老子頭上去了。
但他還是表情嚴肅地看著李雲龍。
「你確定？」
李雲龍本還有些凝重的臉，突然露出標誌性的憨痞傻笑。
「旅長，你老人家就放一百個心吧！」
「平遙方向，兩個旅阻擊兩個師團，咱有火炮優勢。」
「張大彪那小子，別看他平時話不多。」
「我敢打賭，他不光能擋住鬼子，最少還能幹掉5000頭。」
「運城方向，兩個旅加兩個團，人數比鬼子少5000。」
「但，他們加起來有一個火箭炮團，兩個山炮團。」
「沈泉那小子35年就是我的營長，我了解他。」
「那小子早憋著一股勁呢！估計第九、第十旅犧牲會有點大，但那小子最少能滅掉鬼子一個師團。」
「至於安澤那邊……」
他話還沒說完，被黃政委大聲打斷。
「老子不信！」
「比鬼子少5000人，反倒消滅鬼子一個師團。」
「你他娘的不吹牛會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