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混成第15旅團，5個大隊跟在戰車後，再一次向棗樹嶺發起攻擊。
與此同時，26師團野炮聯隊36門75毫米野戰炮，諸元裝定完畢。
柴山四郎眼神陰冷，緊咬牙關，狠狠地從牙縫中蹦出來兩個字。
「開炮！」
36門野戰炮，頓時發出嘶吼。
炮彈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砸向程瞎子和皮軍的陣地。
戰士們包括各級指揮官，都被鬼子的坦克迷惑了。
以為鬼子是坦克帶著步兵衝鋒，都在戰壕里，做足了迎戰準備。
不曾想，柴山四郎不按常理出牌。
在坦克發起衝鋒的情況下，敢於展開聯隊規模的炮擊，難道鬼子不怕炸到自己的坦克嗎？
舉著望遠鏡的皮軍，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而程瞎子，則嘴裡喃喃念著。
「炮坦協同……」
「步坦協同……」
「步炮協同……」
皮軍不解，猛地拍了下程瞎子。
「你神神叨叨地念啥呢？」
程瞎子才跟皮軍解釋，鬼子現在用的戰術，李雲龍經常跟他們念叨。
沒想到，還真有這樣的打法。
程瞎子在這一刻，算是徹底服了李雲龍。
他想好了，打完這一仗，一定要去找李雲龍學習學習。
畢竟，他當兵那會，就是李雲龍教他放的槍。
教徒弟，不興教一半。
那時候教他放槍，這會就必須教他打仗。
皮軍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都是四方面軍出來的，大家知根知底的。
李雲龍啥時候開始，變得那麼厲害了。
「轟轟轟！」
鬼子的炮，可不給他們時間胡思亂想。
一枚枚炮彈，砸進棗樹嶺兩側陣地。
已經進入射擊位置的戰士們，根本來不及避炮。
不少戰士都被炮彈轟飛，一個個輕重機槍火力點，被炮彈摧毀。
就連沒良心炮，都被鬼子炮彈炸毀好幾門。
程瞎子看著陣地上犧牲的戰士，被炸毀的火力點，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鬼子炮擊了整整三分鐘，陣地已經被炸得滿目瘡痍。
濃煙、火光、彈坑，被抬到一旁緊急治療的戰士……
皮軍青筋暴漲，怒目圓睜，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石頭上。
「老程，鬼子這波攻擊，咱們大意了。」
「看著那麼多戰士犧牲，老子心痛啊！」
程瞎子眼神堅定，拍了拍皮軍的肩膀。
「放心吧！戰士們會讓鬼子，付出十倍、百倍的代價。」
鬼子的坦克開始開足馬力，衝進山谷。
一邊衝鋒，一邊用坦克炮轟擊兩側陣地。
後面的獨立混成第15旅團，有坦克的掩護，也嘶吼著衝鋒。
19團團長，大喝一聲。
「快！火箭筒排，給我把鬼子的王八盒子炸嘍。」
說著，他從身旁的戰士手裡，搶來一具火箭筒，扛在肩上。
瞄準鬼子第一輛坦克，猛地扣動扳機。
「咻！」
一發精準命中鬼子的坦克炮，隨著轟隆一聲巨響。
鬼子第一輛坦克頂蓋，被掀翻滾到地上。
「咻咻咻……轟！」
火箭筒排，射出的十幾發火箭彈，在鬼子坦克中炸開。
鬼子前面四五輛坦克，瞬間趴窩。
有的是履帶被炸毀，有的直接在坦克底部爆炸。
一頭頭鬼子坦克兵，被炸得哀嚎著，從坦克里爬出來。
鬼子的步兵，乘機衝上兩側山坡。
右側離山谷最近的第一道防線，由暫八旅的第22團駐守。
約莫一個中隊的鬼子，已經衝到離他們不足30米的位置。
「快！用手榴彈！」
22團團長一聲令下，密密麻麻的手榴彈，朝著鬼子飛去。
「轟轟轟！」
不少鬼子被炸死，更多的，則是趴在地上。
就是現在，22團長當機立斷。
「一營，上刺刀跟我沖！」
話音剛落，他抽出背上的大刀片子，跳出戰壕沖向鬼子。
慘烈的白刃戰，就此展開。
22團長一馬當先，砍倒兩頭鬼子。
身後的一營長不甘落後，抬槍格擋住一頭鬼子的刺刀，一腳將其踹翻在地。
跨步上前，猛地將刺刀扎進鬼子心窩。
部下如此勇猛，皮軍一臉嘚瑟，用胳膊蹭了蹭身旁的程瞎子。
「老程你看，我的兵還湊合吧！」
程瞎子搖搖頭，白了皮軍一眼。
「老皮，獨立縱隊其他幾個旅，要是這麼打仗。」
「旅長不被槍斃，也得去炊事班背大鍋。」
皮軍很是不解，一臉疑惑地看著程瞎子。
程瞎子也不說話，向他暫七旅方向努努嘴。
皮軍心裡很不服氣，但還是將望遠鏡轉向另一邊。
只見暫七旅這邊，鬼子離他們的陣地，最少還有500米距離。
皮軍臉皮一抽，兩邊差距為何如此之大。
仔細看了會兒，他才發現端倪。
暫七旅打得很輕鬆，他們的輕鬆源自火力的合理運用。
鬼子在500米外，迫擊炮、重機槍壓制。
進入300米，擲彈筒、輕機槍開火。
而150米，則是鬼子的禁區，一旦進入這個區域。
轟隆隆地沒良心炮，就會把鬼子炸退。
「一萬多人的旅，防守一兩千頭鬼子，打響步槍都是一種失敗。」
程瞎子的話，就像狠狠地在皮軍心窩插了一刀。
用步槍都算輸嗎？
那老子算什麼？
老子手榴彈都用上了，甚至還拼起了刺刀。
皮軍心裡很不是滋味，兵不比程瞎子的差，武器裝備也差不多。
但這仗打得，真他娘的丟臉。
「慢慢學老皮，後面的路還很長，我的暫七旅，也只學到了獨立縱隊的皮毛。」
一刀一刀，又一刀。
程瞎子太狠了，你不說話會死嗎？
皮軍暗下決心，戰後他也得去找另外幾個旅長，好好請教請教。
鬼子又一波進攻被打退，留下了幾百具屍體，還有5輛坦克。
鬼子剛退走，皮軍撒腿就往暫八旅陣地跑。
他要去跟幾個團長，好好說道說道。
所謂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而第26師團長柴山四郎，此時已到了爆發的邊緣。
一共就14輛坦克，一次衝鋒損失5輛。
最讓他不能接受的是，他的部隊一步都未能前進。
他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這個時候心不能亂。
深深吸了一口氣，他看向身邊的副官。
「命令。」
「第11、12、13聯隊，各留一個大隊牽制對面的八路。」
「其餘各部，立即向棗樹嶺山谷集結。」
「下一輪攻擊，我要他們與田中旅團一起，向棗樹嶺發起集團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