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溝谷,輝縣與林縣交界處。
山風清涼,吹得兩側山坡上的老槐樹,獵獵作響。
57旅旅長李德星抬手,命令行進間的隊伍停下。
秋溝谷兩側山坡不算陡峭,但溝谷中的路,只能並行兩輛馬車。
這地形,非常適合打伏擊。
後面的八路,人數雖然不多。
卻緊追不捨,甩又甩不掉。
李德星決定在秋溝谷打一場伏擊,不說消滅後面的八路,只要打得他們不敢再追即可。
看了眼一臉疑惑的李果安,李德星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果安兄,此地適合伏擊。」
「後面的八路既然甩不掉,不如把他們打跑。」
李果安很糾結,他擔心停下來打伏擊,不能消滅八路,反倒被他們咬住。
可不打一下,後面的八路遲早會追上。
他不想死,也不想被八路俘虜,更不想被八路改編。
升官發財過好日子,才是他的追求。
當時他勸說孫典櫻投降鬼子,就是這個原因。
這段時間在小鬼子那,他小日子過得很舒坦。
讓他過回從前的日子,他李果安做不到。
更何況,八路那邊吃飽都成問題。
想到這,李果安一咬牙,臉色也陰冷下來。
「幹了,不消滅這伙八路,咱哥倆都別想再過上好日子。」
半個多小時後,軍分區第1團,一頭鑽進秋溝谷。
李果安瞄準一名戰士,扣動扳機。
「給我打!」
「噠噠噠噠噠噠!」
瞬間,兩側山坡上射出的子彈,像暴風雨般掃向軍分區第1團的戰士。
猝不及防之下,不少戰士中彈。
軍分區1團團長反應很快,立即大聲指揮戰士們臥倒,尋找掩體進行反擊。
雖說偽軍的戰鬥力一般,但軍1團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犧牲不少同志。
不過,在軍1團團長的指揮下,戰士們很快穩住陣腳。
偽軍人多,占地形優勢。
軍1團團長很清楚,此時不能硬拼,更不能向偽軍發起衝鋒。
他的任務,只是拖住偽軍,那仗就好打。
用機槍和迫擊炮,不停地向兩側山坡攻擊就行,偽軍也不敢衝下來。
雙方進入一個微妙的相持階段,打得熱火朝天,但都沒給對方造成多少傷亡。
就這麼打了一個多小時,李果安發現情況不對。
這麼打下去,根本拿八路沒有辦法。
李果安腦子一轉,拉了身旁的李德星一下。
「德星兄,這樣打下去,根本沒用,看來我們得另想辦法了。」
李德星也察覺到這樣打下去不行,皺著眉頭問。
「果安兄有何高招?」
李果安湊近李德星,輕聲耳語道。
「不如咱兄弟倆,偷偷溜了。」
李德星搖搖頭,他也想過偷偷溜走。
可手裡沒有部隊,就算逃出去又怎麼樣,鬼子會要他一個光杆司令嗎?
就在兩人商量如何脫身之時,楊山河已經趕到。
他的火箭炮營,已經在一公里外架設好。
派通信兵通知軍1團,悄悄撤出山谷,他要炮火覆蓋這些狗日的偽軍。
軍1團團長隨即下令,以迫擊炮、重機槍掩護部隊撤退。
李果安、李德星終於統一思想,他們決定各留下一個團牽制八路。
而他們自己,則率領其餘部隊先撤。
李果安貓著身子,輕拍李德星兩下,沖他點點頭。
李德星也貓著腰,跟了上去。
可就在這時,秋溝谷上空,響起驚雷般的巨響。
「咻咻咻!」
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劃破寂靜的夜空。
「轟轟轟!」
一枚枚火箭彈,在兩側山谷爆炸。
恰巧一枚,落在李果安和李德星兩人中間。
隨著轟隆一聲巨響,他倆同時被掀翻在地。
李果安的一條手臂,和李德星的一條腿,被氣浪捲起飛到半空。
隨後狠狠地砸了下來,只不過斷臂和土石砸在李果安臉上時,他已經感覺不到了。
在爆炸的瞬間,他已經死得不能再死。
還好,他跟李德星倆人,黃泉路上有個伴。
山坡兩側,一棵棵老槐樹被炸得燃燒起來。
滾滾濃煙和沖天的火光,將山坡兩側的偽軍嚇傻了。
離李果安兩人不遠處,一個營長親眼目睹兩位長官被炸死。
大喊一聲。
「長官被炸死了,我們投降吧!」
這位營長的話,引起了連鎖反應。
偽軍紛紛丟下槍,舉起手高喊著。
「我們投降……」
早上八點,焦作城。
385旅和新一旅,經過一整夜的戰鬥,已經攻到鈴木真次司令部外。
除留在城外堵住各城門的部隊,兩個旅近萬人,已將鬼子司令部團團包圍。
385旅王旅長與新一旅旅長魏傑對視一眼,兩人都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他娘的,太不容易了。」
魏傑掃了眼周圍的戰士,很多戰士全身是血,忍不住感嘆。
王旅長微微頷首,巷戰太殘酷了。
冷不丁就不知會從哪裡,射來一顆子彈。
王旅長扭頭,看了眼身後的警衛員。
「讓通信員通知外面的阻擊部隊,我們要收尾了。」
隨後,王旅長大手一揮。
「開炮,給老子把鬼子的司令部轟平。」
隨著王旅長一聲令下,一枚枚炮彈,砸向鬼子司令部。
鬼子司令部里,鈴木真次盤腿而坐,眼神呆滯地看著窗外。
就這麼看著,一枚枚炮彈,在他的司令部炸開。
不管是轟隆巨響,還是熊熊燃燒的沖天火光。
他都好像沒看到、沒聽見一樣,他依舊波瀾不驚地坐著。
在運城,他逃過一劫。
但這次,他知道,他在劫難逃。
既然橫豎都是死,為何不死得像個勇士。
「致電崗村將軍,我獨立混成第1旅團拼盡全力,仍未能阻止八路破城。」
「我鈴木真次,愧對將軍栽培,愧對天蝗陛下,只能以死謝罪。」
「望崗村將軍,看在我征戰多年的份上,對我妻兒老小照顧一二。」
「大櫻花帝國板載!天蝗陛下板載!」
說完,他用布條,將刀身後半截一圈圈住。
深深呼吸了一口,一手抓住白布條,一手抓住刀柄。
低頭看了眼泛著寒光的指揮刀,鈴木真次臉皮一抽。
閉上眼,又深深地呼吸了一口。
「不犧牲帝國利益前提下,審時度勢進退自如,才是更聰明的做法。」
就在鈴木真次,鼓起勇氣要將刀刺進腹部時。
長野一郎的話,縈繞在他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