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雪花紛揚。
隨著楚雲飛一聲令下，早已蓄勢待發的火箭炮發出怒吼。
一百多枚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焰，衝破漫天風雪，呼嘯著砸向張家口南、北兩門城樓。
「轟轟轟！」
一聲聲驚雷般的巨響，震得人耳膜生疼。
劇烈的爆炸，讓大地都震顫起來。
濃煙裹挾著火光沖天而起，被氣浪卷到半空的磚石瓦礫，又重重砸落進積雪中。
城牆上的鬼子哨兵，還沒來得及發出警報。
便被氣浪掀下城樓，慘叫聲混著爆炸聲，撕破寂靜的雪夜。
張家口外圍陣地，在經受一輪火箭炮覆蓋之後，已是滿目瘡痍。
不少防禦工事被炸毀，就連鬼子認為固若金湯的碉堡。
也在一聲聲爆炸聲中，或坍塌或被炸出大缺口。
隨著山炮、步兵炮相繼開火，張家口外圍防禦工事，幾乎損失殆盡。
「沖啊！」
南門方向，第5旅旅長虎子率先跳出掩體。
戰士們緊隨其後，踏著沒至腳踝的積雪，朝城牆缺口衝去。
「噠噠噠！」
就在戰士們衝到城牆下時，藏在城牆裡的暗堡突然開火。
密集的子彈像雨點般射來，沖在最前面的幾名戰士被掃倒在地。
鮮血瞬間染紅了腳下的積雪，衝鋒勢頭被瞬間遏制。
「快臥倒！」
虎子反應很快，大喊著指揮戰士們臥倒，或是就地尋找掩體。
「機槍火力壓制，火箭筒手，給老子打掉暗堡！」
幾名火箭筒手立刻扛起火箭筒，瞄準暗堡射擊口。
「咻咻咻！」
火箭彈呼嘯而出，精準砸向暗堡。
「轟轟轟！」
隨著幾聲巨響，暗堡轟然坍塌。
「繼續沖！」
虎子一聲令下，戰士們再次發起衝鋒。
與此同時，負責攻擊北門的第13旅。
已在郭滿屯的帶領下，從坍塌的城門樓子處衝進了張家口。
鬼子自知守不住城門，早已將大部兵力，放在城內。
幾條主要街道兩旁的房頂，都已構築好了重機槍工事。
而輕機槍火力點，則放在房子裡。
冷不丁地，便有戰士被屋子裡突然射出的冷槍擊中。
15團3營2連一個班的戰士，為防備鬼子的冷槍。
背靠背湊在一起，慢慢摸索前進。
誰知，一棟三層的樓房裡，突然扔出幾枚香瓜手雷。
靠在一起的這個班，全都被手雷炸傷，甚至還犧牲了兩名戰士。
15團團長高順，氣得牙關緊咬。
冷著臉大聲下令。
「偵察連，給我爬上房頂，幹掉房頂的重機槍。」
「迫擊炮、擲彈筒，給老子清理每棟房子。」
高順的辦法很奏效，有迫擊炮和擲彈筒開路。
雖說前進速度慢一點，但大大減少了傷亡。
張家口偽蒙軍司令部里，偽蒙軍總司令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李壽信正背著手，來回不停地踱步。
時不時走到窗前，貓著身子往外看一眼。
偽蒙軍參謀長張琦祥沉著臉，不知在想些什麼。
「報告！」
一個偽蒙軍參謀，滿頭大汗跑進司令部。
「報告總司令，八路已經從南、北兩處城門攻進來了。」
「什麼！你再說一遍？」
李壽信微張著嘴，一臉難以置信。
這可是張家口啊！
半個小時，八路就破城了？
「八路……八路攻進來了。」
那名參謀又大聲說了一遍。
李壽信額頭冒出了冷汗，一個趔趄坐到了椅子上。
他眼神空洞，像失了魂似的，嘴裡喃喃念著。
「完了，全完了！」
參謀長張琦祥反倒要冷靜些，腦子高速轉了起來。
他不想死，更不想被八路俘虜。
南、北城門已經失守，估計八路很快便會打進司令部。
到那時候，就真的全完了。
想到這，他心生一計。
既然八路從南北兩個方向破城，那為何不趁現在，從東西兩個方向突圍呢？
作為參謀長，他當然知道東、西兩門之外，必定有八路把守。
但他估計，在東、西兩門之外埋伏的八路，人數肯定不多。
如果人多的話，八路就沒必要只攻擊兩座城門，而是四座城門一起打了。
張琦祥越想眼睛越亮，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有些頹廢的李壽信跟前。
抬手向門外一揮，示意司令部其他人先出去。
等司令部作戰參謀、警衛等人，都退至門外。
張琦祥才俯下身子，在李壽信耳旁輕聲低語了幾句。
李壽信本還空洞的眼神，頓時亮了起來。
半小時後。
一個營的偽蒙軍，突然從張家口西門衝出。
「打！」
埋伏在西門外的25團團長孫銘，果斷下達攻擊命令。
「噠噠噠！」
偽蒙軍還沒來得及，為逃出張家口而高興，便遭遇當頭一棒。
密集的機槍子彈，似雨點般向他們射來。
沖在最前面的還沒反應過來，便被掃倒一片。
「快，退回去。」
偽蒙軍營長的撤退命令，讓他們頓時亂作一團。
這一個營，撤到城內的，不足三分之一。
除個別被打死外，大部分投降或是被俘。
而在張家口東門外，一個偽蒙軍步兵團，正遭遇著同樣的伏擊。
東門城內，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的張琦祥，嘴角卻彎起了一抹弧度。
西門的那個營，是他用來試探城外伏兵的。
正在東門外，被八路伏擊的那個團，也只是他用來消耗八路彈藥的炮灰。
張琦祥抓緊韁繩，對李壽信微微頷首，輕聲說了句。
「時間差不多了。」
李壽信抬起右手，猛地向前一揮。
「衝出去！」
頓時，近600偽蒙軍騎兵，如離弦之箭衝出張家口東門。
他們揮舞著馬刀，踏著積雪和偽蒙軍步兵的屍體，向沈泉的陣地疾馳而來。
馬蹄聲在風雪中格外刺耳，卻難掩慌亂。
「輕重機槍、衝鋒鎗，給我打！」
「給我擦亮眼睛打準點，別傷了老子的馬！」
沈泉一聲令下，第9旅旅部所有輕重機槍和衝鋒鎗，全部瞄準衝過來的騎兵。
「噠噠噠！突突突！」
火力交織成密集的火網，朝著偽蒙軍騎兵射去。
偽蒙軍騎兵，紛紛從戰馬上跌落。
也有不少戰馬中彈倒地，沈泉看得心疼不已。
他娘的！
你們就不能打準點嗎？
張琦祥的如意算盤，在強大的火力面前，終是落了空。
看著身旁的部下，一個個從馬背上摔落到地上。
又望向城內沖天的火光，李壽信臉上寫滿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