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機場槍炮聲剛響，包圍大同東、北、西外圍據點的幾個團長，頓時來了精神。
早就等得不耐煩的山炮、火箭炮，帶著尖嘯聲震顫起來。
大同城東，曹夫樓據點的值班機槍手，正在打盹。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聽到了槍炮聲。
他睜開眼，他看見天亮了。
不是真的天亮，是無數道火光把天映紅了。
那些火光朝著他飛來，越來越快，越來越大。
他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喊出什麼，第一枚火箭彈就命中了碉堡。
「轟轟轟！」
不到兩分鐘時間，曹夫樓據點落下了近百發各型炮彈。
外圍鐵絲網被炸成麻花，戰壕被填平，機槍掩體變成碎石堆。
當爆炸聲停下時，這個大同城東外最大的據點，已經找不出一棟完整的建築。
六點三十分。
東、北、西三門外的第一道防線，也一一被擊破。
六點五十分。
大同城南門，已經被攻破機場的一團包圍。
其他三門的第二道防線，正準備接受綏晉察熱軍區的檢驗。
城西平旺村，大同的電廠、水泥廠都在這。
駐防的鬼子中隊長，正大聲嘶吼著，命令士兵加固防禦工事。
「咻！咻！……轟轟轟！」
一枚枚火箭炮，在電廠中炸開。
沖天的濃煙中，夾雜著被氣浪捲起的沙礫。
正在電廠外圍指揮戰鬥的鬼子中隊長，被氣浪掀翻，頓時被掉落的碎石沙土掩埋。
他並沒有被炸死，被幾頭鬼子扒開沙土拖了出來。
抹了把嘴角的鮮血，鬼子中隊長倔強地舉起指揮刀，嘴裡大喊著。
「反擊！」
「殺雞給……」
只不過，他並沒能完整地喊出那句話。
一枚子彈，從他的前額鑽了進去，又從後腦勺射了出來。
一條血柱，順著子彈飆射到他身後的鬼子臉上。
七點整。
天色已經光亮，集寧機場上空的能見度，還不足以支撐飛機降落。
陳佳斌瞟了眼油料表，額頭冒出一絲冷汗。
油料見底了，不能再這麼盤旋下去，必須馬上降落。
另一架運輸機上，劉睿也有些慌了。
他的飛機，最多還能盤旋十分鐘。
能見度不夠，飛機不會這麼快降落。
但集寧機場的地勤人員，早就清空了跑道，做好了他們隨時降落的準備。
陳佳斌的油料警告燈，瘋狂閃爍。
右側引擎突然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音，螺旋槳轉速驟降，機身劇烈抖動。
陳佳斌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後，猛地睜開眼，大吼一聲。
「我可以！」
隨即猛推操縱杆。
飛機撕裂晨霧，大地在朦朧中急速逼近，跑道輪廓若隱若現。
起落架放下的瞬間，右側引擎徹底熄火，機身猛地傾斜。
陳佳斌死死蹬住方向舵，汗珠順著額頭流進眼睛，刺痛得幾乎睜不開。
「砰！」
右輪率先觸地，火花四濺。
緊接著是金屬摩擦聲，飛機在跑道上瘋狂跳躍、滑行。
視野中，模糊的地面標識飛速後退。
在距跑道邊緣僅數米處驚險停住，揚起漫天塵土。
劉睿的飛機緊隨其後，劉睿油料還有一些。
並沒有出現引擎熄火的問題，但由於視線原因，並沒有完全對準跑道。
還好本就是簡易機場，且是建在草原上。
劉睿的飛機受了些損傷，但也有驚無險地平安著陸。
陳佳斌癱在座椅上，大口喘氣。
窗外，劉睿正在另一架飛機上，朝他豎起大拇指。
半小時後，其餘十架飛機全部安全著陸。
李雲龍通過望遠鏡，看到停機坪上十二架飛機，嘴角彎起了一抹弧度。
上午九點。
隨著負責城北的第11旅第32、33團，抵達大同城外。
大同，已被圍得水泄不通。
第26師團司令部里，師團長佐伯問浪癱坐在椅子上。
本還信心滿滿的他，在一分鐘前心中鬥志完全被澆滅。
華北方面軍司令長官崗村擰賜，明確告訴他，沒有援軍。
八個月，上任才八個月。
還沒過足師團長癮，末日這麼快就來了。
第26師團，八個月前，在晉省被李雲龍全殲過一次。
好不容易從本土調來士兵，重新將26師團組建起來。
這麼快，又要被全殲嗎？
不！絕不！
我手裡還有一萬多人，我不能就這麼放棄。
就算是死，也得像個勇士，也得讓八路付出代價。
想到這，佐伯問浪蹭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身。
眼神陰冷地下達命令。
「命令！」
「放棄城外所有陣地，四處城門各只放一個小隊。」
「將兵力，都集中到城內，準備跟八路打巷戰。」
「另外，將火炮全部集中在城門三里外。」
「八路衝進大同城，各炮兵大隊，不需要命令立即開炮！」
「命令第11、12、13步兵聯隊，不惜一切代價向大同靠攏。」
明知死路一條，佐伯問浪放棄城外陣地，甚至放棄了城門。
目的只有一個，消滅更多的八路。
大同城，東門外。
蕭樺放下望遠鏡，回頭看向趙璋城。
「張大彪和程瞎子那邊，情況如何？」
趙璋城一邊觀察大同東門的城門樓子，一邊回答。
「程瞎子那邊，剛打退懷仁援軍。」
「鬼子傷亡不大，但沒再繼續攻擊。」
「估計是想等朔縣和應縣的鬼子到了，合兵一處再發起攻擊。」
「張大彪那，鬼子的援軍還未抵達菜地溝一線。」
沉吟片刻，蕭樺才再次開口。
「通知大同各部，每20分鐘，用山炮炮擊一輪大同城門。」
「沒有我的命令，就算轟塌了城門樓子，步兵也都不許攻進去。」
渾源，菜地溝。
張大彪一把扯下頭上的帽子，猛地擼了幾把小平頭。
「他娘的，鬼子的行軍速度真慢！」
「等他們去救援大同，黃花菜都涼了。」
第一旅政委郭霖搖搖頭，白了張大彪一眼。
「你小子急什麼，渾源和廣靈兩個大隊的鬼子，一頭都跑不掉。」
「實在等不來，大不了咱們直接去把渾源和廣靈都拿下。」
說話間，偵察連長急匆匆跑到張大彪身前。
「報告旅長、政委，鬼子來了，離咱還有五里地。」
「看人數，應該是兩個大隊的鬼子。」
張大彪戴上帽子，搓了搓手，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弧度。
「命令各團，做好戰鬥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