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長將電報放到桌上,也走到地圖前。
「李雲龍那小子,估計要心疼很久嘍!」
「不光兵工廠,中條山軍區也需要調整啊!」
「還有個刑志國,我是真不捨得還給那小子。」
師長剛說完刑志國三個字,副總指揮和師政委同時轉頭盯著他。
師政委搖搖頭。
「老夥計,刑志國不還給他,你怕是一天好覺都別想睡。」
「以那小子的臉皮,指定跑來纏著你。」
副總指揮背著手,坐回椅子上。
「或許,老家有更好的解決方式。」
「另外,探探李雲龍的口風,看他有沒有想過這些事。」
說到這,副總指揮頓了頓。
「有句話,我的身份本不該說。」
「他李雲龍立功太多、太大,有些時候考慮問題,不得不徵詢他的意見。」
「有些話,他可以主動說,但我們不好提啊!」
延北。
黃先生的窯洞裡煙霧繚繞,幾位首長都沒說話。
只有牆上的掛鍾滴答作響,還有爐子上燒水壺蓋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
黃先生從煙盒裡拿出一支煙,用快要燙到手的菸頭引燃。
「打下太原後,如何應對山城和老閻頭。」
「依我看,就用李雲龍的法子。」
「防區調整,也是勢在必行之事。」
「至於怎麼調,我想,還是要徵詢一下李雲龍同志自己的意見。」
說到這,黃先生猛吸了一口煙。
「我們要考慮的,並非一城一池,而是到底該如何使用李雲龍。」
「拿下晉省之後,晉省、綏遠,包括察哈爾、熱南大部,基本上沒鬼子可打。」
「我們還把手裡最鋒利的劍,放在這一帶,那就是極大的浪費。」
聽完黃先生這番話,窯洞裡再次陷入沉寂。
總指揮將桌上的地圖撫平,仔細看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不管是以當下的形勢,還是從長遠來看。」
「黃河以南,很長一段時間之內,都不是我們應該考慮的。」
「但我們,必須掌握住自己的基本盤面。」
黃先生微微頷首,不愧是老夥計,跟他想到一塊了。
總指揮的話,還在繼續。
「我們必須握有,隨時應對各種挑戰的能力。」
「打下晉省之後,西北、包括華北大部,就是我們的基本盤,但這遠遠不夠。」
說著,總指揮用鉛筆在地圖上將這幾處圈了起來。
隨著指向延北。
「雖說向東有晉省作為屏障,但西、南、北,都不在我們手裡。」
「從戰略上來說,毫無安全性可言。」
「晉省同樣如此,北邊的綏遠是我們的屏障,但東、南都在敵人手裡。」
「察哈爾、熱南,就更不用說了。」
「對嘍!」
就在這時,黃先生接過話。
「想要絕對的安全,需要槍桿子硬,錢袋子厚實。」
「但這些,我們一時半會兒做不到。」
「那我們就從地域入手,給我們創造一個相對安全的環境。」
黃先生將手伸到菸灰缸上,又縮了回來。
用指尖掐住菸頭,猛吸了兩口才掐滅在菸灰缸里。
「要想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擺在我們面前有三條路。」
黃先生指向西北,隨後又指向華北東南部地區。
「得其一,便會為我們爭取到最少三到五年的時間。」
「但是西北沒有鬼子,我們不好直接出兵,只能徐徐圖之。」
「冀南、豫北、魯西北,實際上之前考慮李雲龍南下還是北上,我們已經探討過。」
「此地,可作為我們考慮的重點。」
最後,黃先生將指尖,重重地敲在東北的位置。
「這裡有鬼子60萬關東軍,對我們來說,是十分艱巨的考驗。」
「但只要我們能拿下東北,足可立於不敗之地。」
振國先生眼神一凝,死死盯著黃先生手指點中的位置。
「你是想,戰後讓李雲龍率部進入東北?」
文宣先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抬頭看向黃先生。
黃先生微微一笑。
「文宣先生有話直說便是,怎還扭捏起來。」
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文宣先生才開口。
「以我看,眼下還不是進入東北最好的時機。」
「關東軍的戰鬥力,可不是華北方面軍可以比擬的。」
沉吟片刻,黃先生微笑著看向文宣先生。
「此事不急,等晉省的戰事結束,我們再作決定。」
「到時候跟李雲龍同志談一談,也聽聽當事人自己的想法。」
振國先生和總指揮也都點點頭,這個時候派大部隊進入東北,確實太冒險。
總指揮瞥了眼地圖上西北方向,微笑著道。
「剛才黃先生說到西北,我想了想,是不是把副總指揮調回來。」
「華北如今形勢大好,各軍區也都進入正軌。」
「是不是把西北這一攤子,讓副總指揮回來梳理梳理。」
黃先生眼前一亮,總指揮這個提議很好。
「我看行!」
「等晉省這一仗打完,就讓他回來吧!」
「說起來,我都好久,沒見過副總指揮嘍!」
「另外,拍個電報,把大致情況,跟李雲龍同志說說,讓他有個思想準備。」
集寧老虎山,綏晉察熱軍區司令部。
放下手裡兩封電報,李雲龍一個頭兩個大。
總部和延北考慮的那些問題,其實很早之前,他就已經開始考慮了。
對他來說,去東北當然是首選。
但他有些擔心,到時候那位也被派來了,怎麼辦?
他可不想任副職!
雖說從戰功,從兵力上來說,都不大可能讓他擔任副職。
可真跟那位放在一起,他妥妥的是會被安排成副職。
他娘的,不行!不是官大官小的問題。
哪怕去西南打土匪,去江南、去鄂豫皖,老子都不干副職。
副職!
一點自主權都沒有,那是人幹的嗎?
若那位說:「李雲龍你記一下,我做如下部署調整。」
那老子是記還是不記呢?
算了,不想那麼多。
老子得把刑志國先弄回來,要真被師長截住了,老子哭都沒地方哭去。
想到這,李雲龍忍不住嘴角彎起一抹弧度。
一旁的副總參謀長,見李雲龍一會皺眉,一會笑。
滿臉的黑線,這傢伙指定又在想什麼陰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