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璋城話音剛落,震天的轟鳴聲驟然響起。
「咻咻咻……」
尖銳的嘶鳴聲,將天空撕開了一道口子,直刺蒼穹。
密密麻麻的炮彈拖著尾焰,如同漫天火雨,砸向太原城外的鬼子陣地。
整個太原都在劇烈顫抖,前沿指揮部里,吊著的馬燈被震得掉落在地。
旅長扶住桌沿,眼鏡差點被震掉。
短短几秒鐘,城南外圍騰起上百朵巨大的黑煙蘑菇。
泥土碎石、殘肢斷臂、碉堡殘骸被掀上半空,鐵絲網、機槍陣地瞬間被火海吞噬。
火箭炮停了,72門山炮、野炮還在繼續。
僥倖在火箭炮下活下來的鬼子,根本沒來得及做出反應。
一聲聲震天巨響,再次在他們陣地中炸開。
大多數還活著的鬼子,死死趴在戰壕里一動都不敢動。
他們以為這樣就能活命嗎?
不!
一分鐘……
三分鐘……
五分鐘……
炮彈依然在咆哮,鬼子的陣地,像被牛犁過的地,一寸寸被翻過來。
一處戰壕里,幾頭鬼子死死趴在地上,恨不得把頭埋進土裡。
一頭鬼子嘴裡喃喃念著,「天蝗保佑!天照大神保佑!」之類的話。
可他信奉的天蝗,並不能保佑他。
一枚105mm野炮炮彈,不偏不倚地砸進戰壕里,就在這幾頭鬼子中間砸開。
爆炸中心的兩頭鬼子,瞬間便化作齏粉。
旁邊幾頭鬼子,稍微好點。
除了身子不見了外,至少爆炸的氣浪,將七八隻殘肢斷臂揚出了戰壕。
雖說分不清哪只是誰的,至少留下了點東西。
有些鬼子意識到,不管是躲在壕溝里,還是哪個坍塌的工事掩體後。
最終的結果,只能是被挫骨揚灰。
還不如拼一把,一咬牙猛地從地上躥起,玩命地往城門跑。
一頭鬼子,跑到距城門只有不到50米的位置。
看著不遠處高大的城牆,心中狂喜,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可就在這時,一枚炮彈在他身旁爆炸。
熾熱的氣浪和巨大的衝擊波,幫他完成心愿,直接將他送到了城門口。
只可惜,此時的他全身被炙烤得通紅,已然成了一隻烤乳豬。
嘴角雖還噙著笑,卻早就沒了生機。
十分鐘後,炮聲還在繼續。
鬼子的外圍,基本每一寸土地都被翻了一遍。
旅長的望遠鏡里,根本看不清鬼子外圍陣地是何模樣。
能看到的,只有滾滾濃煙和濃煙中不斷跳躍的火光。
這位南征北戰,經歷過無數殘酷戰場的老將。
此時此刻,攥著望遠鏡的手,都微微有些顫抖。
「停……停止炮擊!」
「讓趙璋城停止炮擊外圍陣地!可以準備第二階段炮擊了!」
一分鐘後,太原城南的炮擊停了。
趙璋城下令,各炮裝定諸元,目標太原南城城門。
又一分鐘後,太原城西的炮聲也停了。
第一軍司令部。
司令官吉本真義中將站在陽台上,有些木訥地看著城南方向騰空的濃煙。
十二分鐘!
城外的八路,整整炮擊了十二分鐘。
從大本營調來太原時,不少在華北服役過的朋友告訴他,去華北戰場無疑是去撿功勞。
畢竟,八路連重機槍都沒有。
一門迫擊炮,可以讓一個八路團長抱著睡覺。
吉本真義覺得,那些所謂的朋友,都在侮辱他的智商。
幾百門炮,炮擊外圍陣地足足十二分鐘。
帝國最精銳的一個軍,怕是也不捨得這麼打仗吧!
緩緩轉身,從辦公室里拿出一壺清酒,再次來到陽台。
吉本真義直接對著酒壺,猛地往喉嚨里灌酒。
「筱冢君,聽說你經常站在這喝著故鄉的清酒,思考如何對付李雲龍。」
「今天,我陪你一壺。」
說完,吉本真義一口氣將整壺酒全部倒進嘴裡。
隨後,狠狠將酒壺摔在地上。
吉本真義的氣質,在這一刻發生了巨大變化。
從剛才的頹廢、木訥,突然變得銳利,全身散發著一股子狠勁。
筱冢君,我陪你喝酒,卻不會步你的後塵。
我吉本真義,可以敗,但絕不能成為別人口中的懦夫。
想到這,吉本真義快步走回辦公室,將門外的副官叫了進來。
「我命令,將兵力全部集中到城區藏起來。」
「我們要跟八路打巷戰,帝國軍人就算是死,也只能是戰死。」
太原城東。
華北治安軍第十二集團軍司令部。
肥胖的集團軍司令李保森,癱坐在椅子上。
額頭上冷汗不斷滴落,圓鼓鼓的肚子,隨著呼吸急促起伏。
他駐守的東門沒有遭到攻擊,可那震天的炮聲,早就把他的膽嚇破了。
能坐上治安軍司令這個位置,不管現在有多虛胖,有多貪生怕死。
至少以前,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最少,他能從炮火中判斷出,太原朝不保夕。
怎麼辦?
他李保森有自己的人生信條,小命第一,升官發財第二,女人第三。
趙璋城炮擊了十二分鐘,他思考了十分鐘。
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子,李保森坐直了身體,看著一旁的副司令段冰暢。
「老段,我決定了,八路破城之時,便是我李保森起義之時。」
「我給你個任務,找個心腹帶著警衛營,盯著松下少佐。」
「不管哪個門被八路攻破,立即控制住松下小鬼子,打開東門放八路進來。」
太原西門外。
楚雲飛有些愣神地,看著滿目瘡痍的鬼子外圍陣地。
想當初,他作為晉綏軍為數不多的加強團團長,手裡的山炮營一直是他的驕傲。
足足十二門晉造山炮,是他在晉省打出名聲的倚仗。
曾幾何時,李雲龍只是他眼裡的泥腿子。
李雲龍的部隊,在他心目中,甚至連正規軍都算不上。
看著濃煙滾滾的鬼子陣地,再想到剛才的火箭炮雨。
楚雲飛慶幸自己做出正確選擇的同時,稍稍有點臉紅。
「報告!」
就在這時,作戰參謀滿臉堆笑小跑到他身旁。
「報告司令員,火炮裝定諸元完畢,十分鐘已到,是否炮擊太原城門?」
「那還等什麼,給我立即開炮!」
隨著楚雲飛一聲令下,尖嘯聲再次響徹整個太原上空。
一枚枚火箭彈砸中城門樓子,濃煙、火光隨即在城門樓子上空騰起。
在密集的火炮轟擊下,城門樓子像紙糊的一樣,瞬間被撕碎。
太原的城牆又高、又厚、又結實,一枚火箭炮砸在城牆上。
青磚只是像積木一樣被氣浪崩飛,卻破不開厚實的城牆。
可同一個區域,被第二枚火箭炮砸中時,城牆便開始出現裂縫。
當第三枚火箭彈,再次砸中同一片區域。
整段城牆就整個都凹進去,隨後轟然倒塌。
不是慢慢地垮,而是整段、整段地垮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