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小時後，延北。
聽完李雲龍的匯報，黃先生的窯洞裡，陷入了長時間的寂靜。
這小子膽子不是一般得大，竟敢以師為單位殲滅中央軍。
黃先生表面上不動聲色，內心對李雲龍越發欣賞。
瞥了眼端坐一旁的副總參謀長，黃先生打破了窯洞裡的沉寂。
「副總參謀長，說說你的想法。」
副總參謀長一怔，不是應該問李雲龍嗎？
怎麼問起我來了！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猜到了黃先生的用意。
忙沉聲回答。
「這件事，我跟李雲龍經過多次溝通，才決定雷霆一擊將付作義打服。」
「幾個月前的衝突，付作義部一個軍被我們包圍。」
「但考慮到大局，並未動槍炮。」
「或許，是我們給付作義留下了不敢動手的印象，導致他又來挑事。」
說到這，副總參謀長頓了頓。
「但我們，不能總這麼被動。」
「萬一哪次他突然出手，我們沒有提前察覺，就要吃個大虧了。」
「俗話說，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
黃先生微微頷首，又微笑著看向李雲龍。
「李雲龍，你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李雲龍沉吟片刻， 一臉鄭重地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為什麼要打，這一點副總參謀長剛才已經說了。」
「但我還要補充一下，這一仗除了震懾付作義和老閻頭。」
「更大的意義，在於太原能賣個更好的價錢。」
「而且，這一仗打完，我相信晉省將不會再有戰事。」
「另外，只有把付作義打服，我才能把大部分兵力投入到東北。」
接著李雲龍又說第二點，能不能打贏，該怎麼打。
關於能不能打贏，他斬釘截鐵地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他一邊指著地圖，一邊給領導們做了詳細的匯報。
五原方向，新編第32師看似包圍了我們四千多人。
實際上，第12旅、騎兵旅、重裝合成旅，在外圍形成了一個更大的包圍圈。
他有信心一小時之內，在後面的新編第31師和暫編第10師，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將其殲滅。
並迅速合圍，新編第31師及暫編第10師。
再讓付作義來求我一次，求我開個口子放了他的部隊。
汾陽方面，老閻頭以為只有旅長的決死第1旅及212旅。
殊不知，楚雲飛已率第1旅、第5旅、第13旅，在汾陽外圍潛伏待命。
只要老閻頭敢對旅長那兩個旅動手，楚雲飛的三萬多人，會立即炮火覆蓋張成歲的第七集團軍。
另外趙璋城率第6旅、第7旅、炮旅，也已經就位。
這三個旅在平遙一線，只要汾陽槍炮聲一響，立即可以支援過去。
李雲龍端起茶碗猛地灌下去一口，擲地有聲地道。
「別說打掉老閻頭的一個師，只要給我七到十天時間。」
「我有把握將晉綏軍消滅一半以上，順便把老閻頭趕出晉省。」
「嘶！」
窯洞裡傳來倒吸涼氣的聲音。
黃先生本來微笑著的臉，立即變得嚴肅起來，目光死死盯著李雲龍。
李雲龍心裡咯噔一下，意識到自己說高興了，有些口無遮攔。
趕緊露出憨痞傻笑，撓了撓頭。
「當然，我只是在說我們有這個實力，做是肯定不能這麼做的。」
「不說目前還是合作期間，不能爆發大規模衝突。」
「就算真跟山城衝突起來，晉省有老閻頭在，其實更符合我們的利益。」
李雲龍這幾句話剛說完，黃先生和振國先生幾位，臉上才再次露出笑意。
黃先生對李雲龍的大言不慚，本還有些失望，聽了這幾句話反倒對李雲龍更滿意了些。
懂分寸、知進退，能看清形勢。
特別是，在有絕對實力的時候，還能把握分寸，能克制自己。
總指揮也是眼裡有光，越看越喜歡。
「你小子別岔開話題，說說你的第三點。」
「說了為何要打，能不能打贏、要怎麼打，沒猜錯的話，是不是該說打完之後怎麼辦？」
總指揮話音剛落，文宣先生、振國先生，包括黃先生，都豎起了耳朵。
這才是他們最關心、最擔心，也是最能體現出李雲龍能力的一點。
李雲龍再沒第一次來延北時的侷促，哪怕是面對黃先生，他也能鎮定自若、不卑不亢。
「打了就打了，絕對不會出現什麼不可控的後果。」
李雲龍語不驚人死不休，第一句直接蓋棺論定。
「首先，我們不開第一槍，事是他們挑起的，官司打到哪都是咱占理。」
「其次，火力越猛，殲滅的速度越快，山城越不敢事後找麻煩。」
「鬼子越來越勢微，山城也想趁機在鬼子那多占點便宜，這時候絕對不會，也不敢跟我們撕破臉。」
「再說了，付作義、老閻頭被我們打怕了。」
「光頭大佬也沒多少兵力，能派到晉省來。」
「他也得好好掂量掂量，來了能不能打得過咱。」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山城真跟我們死磕，老毛子和漂亮國都不會答應。」
「特別是現在，老毛子有求於我們，他們絕不會允許光頭大佬亂來。」
說到這，李雲龍不再說話。
從兜里摸出一包煙，散了一圈之後，美美地吸了幾口。
窯洞裡再次陷入沉寂，能聽到「嘶！呼！」的吸菸聲。
足足過了七八分鐘，黃先生掐滅第三個菸頭後，才再次說話。
「打！」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大局，大局！我們總是考慮大局！」
「這幾年總是考慮大局，我們吃過的虧還少麼？」
「但是……」
黃先生話鋒一轉。
「但是，我們也要把控好尺度。」
「我們不怕事，但也不要挑起無謂的爭端。」
「達到目的，又不把事態擴大，最符合我們現階段的利益。」
總指揮微微頷首，一臉嚴肅地看向李雲龍和副總指揮。
「這個尺度，不太好把握，但你們兩個，必須把尺度掌握好。」
「你們兩個，有信心嗎？」
李雲龍和副總指揮忙起身，異口同聲回答。
「有！」
李雲龍剛想坐下，黃先生又嚴肅地看向他。
「我聽說，你把通幽谷兵工廠都給搬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