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聲停了。
城牆外的鐵絲網，被炸得七零八落，扭曲得像麻花。
一根根木樁，東倒西歪，斜插在焦土裡。
城牆早已是面目全非，足有十幾處大小不一的缺口。
木結構的城門樓子，燃起沖天大火。
遠遠看去，就像個巨型火把。
一頭頭鬼子被點燃，嚎叫著帶著火摔下城牆。
整個石家莊東門，到處都是彈坑、焦黑的屍體和燃燒的殘骸。
仿如人間煉獄。
旅長舉著望遠鏡，看著眼前的火海，嘴角微微上揚。
拿起身旁的電台。
「李傑，李傑！接下來交給你了！」
「旅長！」
嘶嘶電流聲里，傳來李傑中氣十足的回應。
「旅長，城牆外有護城河，坦克過不去。」
「城門的口子太小，我準備用火箭炮再打一輪，把口子轟大些。」
「讓步兵等我的坦克進了城，再從城牆缺口衝進去。」
李傑的話音剛落，尖嘯的火箭炮聲再次響起。
李傑直接動用了36門火箭炮，對石家莊東門城門口，再次炮火覆蓋。
緊接著，便是震耳欲聾的發動機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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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輛坦克、幾百輛卡車，同時點火。
李傑親率重裝合成旅，朝城門碾壓而去。
一百多輛坦克轟鳴著在前開路，履帶碾過外圍陣地的鬼子的屍體和坍塌的工事。
坦克主炮時不時發射，轟擊城牆上殘餘的鬼子。
卡車載著步兵，跟在坦克後面，快速向石家莊城內推進。
第五軍和旅長兩個旅的戰士，有的跟在重裝合成旅後面，有的穿過被炸得扭曲的鐵絲網。
他們將穿過護城河，從被火箭炮轟塌的城牆衝進城內。
「沖啊！殺！」
幾萬名戰士，齊聲吶喊，聲音震徹石家莊上空。
也就是幾分鐘時間，坦克便碾壓過碎石，率先衝進缺口。
進城後的坦克，一路橫衝直撞，為後面的步兵開路。
一百多輛坦克，專打鬼子城內碉堡和掩體。
步兵則負責跟進，逐個清理殘敵。
一頭鬼子少佐，牙關緊咬臉上的肌肉有些扭曲。
他微眯著通紅的雙眼，緩緩從懷裡拿出一片白布條綁在額頭上。
一把扯開軍裝上衣，舉起指揮刀大喊。
「帝國的勇士們，替天蝗盡忠的時候到了。」
「殺雞給給！」
幾十頭鬼子，有樣學樣，也都綁上白布條，扯開軍裝上衣。
「板載！」
他們丟掉手裡的三八大蓋，每人抓著幾枚香瓜手雷，便沖向李傑的坦克群。
從觀察鏡里，看到鬼子的死亡衝鋒，李傑嘴角一抽。
還別說，這些小鬼子還真他娘的有種。
他將車載電台的話筒，猛地扯到嘴邊。
「合成第一營坦克連2排，清理正前方。」
「目標，向坦克衝鋒的鬼子，給老子把那幾頭鬼子轟碎。」
「轟轟轟！」
七八輛坦克主炮同時開炮，那些衝鋒的鬼子，連一百米都沒衝到，便被轟成了渣。
那頭沖在最前面的鬼子少佐，剛好被一枚炮彈擊中。
高爆彈在接觸到鬼子少佐的瞬間，轟的一聲炸開。
那頭鬼子，瞬間便化作一場肉雨。
就在旅長激戰石家莊之時，老閻頭動了。
他孤注一擲，第6、第7兩個集團軍傾巢而出，正向太原挺進。
而綏遠方面，付作義的第35軍，也開始從各地向包頭集結。
林縣的高書訊還沒動，但也快了！
軍部會議之後，高書訊想了一天一夜。
從內心深處，他不想，也不願意，在這個時候給李雲龍找麻煩。
為了反對光頭大佬「攘外必先安內」的政策，他曾短暫退出過山城集團。
也正是這個原因，他雖身為冀察戰區司令長官，卻一直被山城嫡系排擠。
身為一名久經沙場的高級將領，他心裡很清楚，這次戰機，對華夏抗戰有多重要。
他不想拖李雲龍、旅長的後腿，可光頭大佬下了死命令，身為一名軍人他不得不遵令。
他知道，若這次再不聽令，山城絕對容不下他。
「唉！」
拖一時是一時吧！
高書訊搖搖頭，點上一支煙，才不緊不慢地下令。
「命令！」
「第39集團軍、第40軍，今天之內必須完成集結。」
「明日一早，北上冀省！」
石家莊城外，臨時指揮部帳篷里。
旅長手裡拿著一封電報，臉色鐵青。
「好好好！」
「好你個老閻頭，你給老子來這一手是吧！」
「等老子騰出手來，不繳你一個師的械，老子就不是旅長。」
延北有來電告知，李雲龍也提醒過他，老閻頭會有動作。
但旅長沒想到，老閻頭竟然孤注一擲，傾巢而出。
雖然晉綏軍戰鬥力不強，可老閻頭兩個集團軍足有八萬人馬。
戰鬥力強的主力部隊，大多被帶來冀省。
晉省那邊要應付八萬晉綏軍，可做不到。
旅長越想越氣憤，此時的他，恨不得將老閻頭吊起來用馬鞭抽。
他娘的！
老子可能要提前回去了。
可費了這麼大的勁，不說吃肉，連湯都沒喝上一口。
就這麼回去，叫他如何甘心。
刑志國走到旅長身前，遞給他一支煙。
「旅長，要不讓部隊再打快點。」
「咱們今天把活幹完，明天一早讓西門兩個旅先回去。」
旅長眯著眼，意味深長地盯著刑志國。
「呦呦呦！你小子出息了咋地，還安排起老子來了！」
「怎麼！石家莊的戰利品，你小子想占大頭？」
旅長歪著腦袋，似笑非笑地揚了揚手裡的馬鞭。
「老子告訴你！」
「石家莊的戰利品，老子有六成……」
「不！七成！」
「你小子要是有意見，找李雲龍去！」
「冤枉啊！我的老首長！」
刑志國這個老實人，被旅長嚇得不輕。
趕緊解釋。
「我哪裡敢打旅長戰利品的主意，就是有點擔心晉省。」
「老閻頭這次把老本都壓上了，估計是鐵了心想要太原。」
「哼！」
旅長輕哼一聲，隨即又笑呵呵地拍著刑志國的肩。
「太原不太原的先不說，老子心裡有數。」
「剛才老子說要七成戰利品，你小子可是答應了的，可不許反悔！」
刑志國一愣，他人都傻了。
不是！
我什麼時候答應了給你七成啊！
合著旅長你老人家一個人七成，我跟李傑兩個人只能分三成唄！
那李雲龍還不剝了我的皮！
「旅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