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
山下俊熙一腳踢翻身前的小板凳。
他此時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老毛子欺人太甚！」
「我們已然做出巨大讓步，他們依舊不同意，簡直貪得無厭。」
山下俊熙很煩躁，曜尊早已給山下俊熙劃定底線。
老毛子此前提出的所有條件，盡數可以應允。
唯獨博拉奇，必須掌控在垣東軍手中，可就這麼一個底線要求。
老毛子死活不肯鬆口。
他們態度強硬，寸步不讓。
若是放在一年之前。
沒有李雲龍在滿洲四處攪局，老毛子絕不敢這般蠻橫，更沒有如此底氣。
「李雲龍！」
「你這個混蛋，總有一天，我要剮了你。」
山下應進退兩難，又想不出好的對策，心中煩躁無比。
曜尊的底線不容突破，對方又不肯退讓，他才會如此憤怒。
小島省三郎那個混蛋，更是一日三封急電。
連連催促，儘快和老毛子敲定停戰協定。
將辦公室摔了一地的瓷片，山下俊熙才冷靜下來。
思慮再三，山下俊熙只能硬著頭皮，再度入宮面見曜尊。
他站得筆直，低著頭如實匯報了老毛子的強硬態度。
卻不見，此時的曜尊，已是面色陰沉，死死盯著他。
山下俊熙匯報的過程中，曜尊一言不發。
只是心中不滿與怒火，早已盡數寫在臉上。
在他看來，談判沒有進展，並非老毛子的問題。
原因只有一個，山下俊熙無能。
這麼點小事，他山下俊熙都辦不好，簡直是帝國的恥辱。
見曜尊不說話，山下俊熙輕嘆一聲，垂首低頭向前走了一步。
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
「陛下，倘若老毛子始終不肯退讓，我們該如何決斷？」
見曜尊還是不出聲，山下俊熙心一橫。
壯著膽子繼續進言。
「若是談判，再這麼僵持十天半個月。」
「對垣東軍那邊的影響，將會非常大。」
「若我們最後，迫於無奈依舊選擇妥協，那這段時日便是白白耗費。」
「眼下李雲龍發展迅猛，拖延越久，對方勢力只會越發壯大。」
「我們不能養虎為患啊！」
說到這，山下俊熙頓了頓。
「倘若我們現在答應老毛子的條件，小島省三郎便可立刻抽調博拉奇兵力回援」
「甚至，還能將邊境東南兩大主力，也一併撤回滿洲。」
「這樣一來，就算無法完全殲滅李雲龍部，最少可以把他逼進山里。」
「如此一來，至少李雲龍部再不敢貿然出擊。」
「咱們的滿洲，不就穩固了嗎！」
「只要在此基礎上，再牢牢把控住莫爾博防線，便可穩住大局。」
「八嘎！」
曜尊指著山下俊熙，指尖微微發顫。
他怒目圓睜，厲聲呵斥。
「廢物！你們通通都是廢物！」
「你根本不懂博拉奇的戰略價值！」
「掌控博拉奇，便能隨時進軍北寒，博拉奇是打入北寒的橋頭堡。」
「更是滿洲西北，莫爾博防線的天然屏障。」
「進可攻，退可守。」
「這般兵家要地，豈能輕易捨棄？」
曜尊說的這些，山下俊熙豈能不知道。
他只是想，儘快結束這場馬拉松式的談判。
好解放垣東軍，好讓小島省三郎調兵回援，穩固滿洲。
博拉奇固然重要。
但在他眼裡，滿洲的安危，遠比重鎮博拉奇重要一百倍。
曜尊站起身，背著手走到地圖前。
對著地圖思索良久。
足足五六分鐘，才緩緩開口。
「立刻給小島省三郎發報。」
「今夜凌晨四點，突襲博拉奇老毛子防線。」
「調集全部轟炸機與戰鬥機，借著早上一絲光亮升空。」
「在拂曉前，飛抵博拉奇北寒軍陣地，我要打老毛子一個措手不及。」
「地面部隊，除留下少量兵力駐守核心陣地。」
「其餘主力全線壓上，配合航空部隊對老毛子陣地進行攻擊。」
「全力打擊北寒軍有生力量，我要用一次突擊，為你在談判桌上增加籌碼。」
「切記，攻勢結束後，隨即交替掩護撤退。」
「單次突襲，無法徹底擊潰老毛子。」
「但此戰過後，談判便能掌握主動權。」
山下俊熙心中，並不認可這個決策。
卻不敢提出反對意見，曜尊覺得，他不敢反駁。
對他個人而言，這件事只有利而毫無弊端。
突襲取勝，談判底氣大增。
一旦戰敗，責任也落不到自己頭上。
屆時曜尊自然會選擇妥協，加速停戰。
想到這，山下俊熙嘴角勾起一抹不可察覺的弧度。
忙躬身告退，給小島省三郎發報去了。
但事態的發展，大大超出了山下俊熙的預料。
小島省三郎指揮的這場突襲，異常順利。
凌晨四點，天色剛微微亮，近五百架戰機集體升空。
黑壓壓一片，撲向老毛子外圍陣地。
雙方尚且處於談判階段，北寒軍完全沒有防備。
壓根想不到，鬼子會突然撕毀默契，發起突襲。
猝不及防之下，第三十六集團軍等北寒部隊傷亡慘重。
陣地被炸得人仰馬翻，一片狼藉。
空襲過後，不等老毛子緩口氣。
八萬垣東軍地面部隊，協同三百多輛坦克。
如黑雲壓境，發起全面衝鋒。
僅僅用了一個上午時間，垣東軍便取得大勝。
老毛子傷亡人數破萬，防線瀕臨崩潰。
好在空軍快速支援過來，才將鬼子打退。
突擊是勝了，可談判桌上的結果，並未如曜尊所願。
戰場上雖然取勝，但談判桌上的局勢毫無改觀。
老毛子態度愈發強硬，反倒開始向博拉奇增兵。
大有與博拉奇垣東軍，再次決戰的架勢。
雙方就這樣來回拉扯，僵持了近十天時間。
停戰協議，依舊沒能達成。
依託片山傳回的情報，李雲龍對博拉奇的戰局了如指掌。
他判斷，很快鬼子和老毛子就會達成停火協議。
經過仔細思考，李雲龍覺得應該收縮防守。
將海州省境內的第二軍、第三軍、連同第一軍，盡數撤往懷仁、莘化山區。
並調集炮兵縱隊高射炮、高射機槍，沿在建兵工廠，構築完善防空火力網。
兵工廠還未完全竣工，但基礎雛形已然成型。
轉運而來的兵工、化工全套設備，早已全部藏進了山里。
周志剛一眾技術人員，與老班長，楊秀琴等後勤人員，也即將抵達垣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