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全被辰辰吵醒，迷迷糊糊的睜開眼。
「不是說了嗎？下午四點出發。」
「四點……」
辰辰掰著手指頭算了算。
「那還有好久……」
全全翻了個身。
「你快回去睡覺，睡醒了就到了。」
辰辰點點頭，跑回自己房間。
躺下沒一會兒，又爬起來跑去康康那邊。
康康還沒睡，坐在床上看書。
看見辰辰進來抬起頭。
「幹什麼？」
「三哥，你緊張不？」
康康搖搖頭。
辰辰湊過去，小聲問。
「你說悅悅現在在幹嘛？」
康康想了想。
「應該在睡覺吧。明天還要演出呢。」
辰辰又跑回去了。
這一夜，不光辰辰睡不著，大人們也睡的不踏實。
安母翻來覆去烙餅。
一會兒想悅悅會不會緊張，一會兒想明天穿那件衣裳會不會太素。
張振邦倒是睡得沉，但半夜也醒了一次。
林素素和安青山也沒怎麼睡。
兩個人躺在被窩裡，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
「青山，你說悅悅現在在幹嘛？」
「睡覺了吧。」
「也不知道她吃得好不好，瘦了沒有。」
安青山握住她的手。
「明天就看見了。」
林素素點點頭，靠在他肩膀上。
天剛蒙蒙亮，安母就起來了。
她輕手輕腳的進了灶房，開始準備早飯。
說是早飯，其實比年夜飯還豐盛。
小米粥、蔥花餅、煮雞蛋、醬牛肉、拌黃瓜，擺了滿滿一桌子。
孩子們陸續爬起來，洗臉刷牙，換上那身新衣裳。
辰辰穿好衣服，在鏡子前照了又照，把頭髮梳得一絲不亂。
全全笑話他臭美。
辰辰也不惱反而挺著胸脯說。
「我要讓別人看看，悅悅她哥多帥！」
安安和欣欣互相幫著梳頭，編了好看的辮子。
秦溪一早就跑來了還穿上了紅底白花的襖裙，辮梢繫著新的紅頭繩，整個人喜氣洋洋的。
吃過早飯，一家人開始準備。
林素素把八張票數好裝在兜里，一人一張。
安母又把所有人的衣裳檢查了一遍，看看有沒有線頭、扣子松沒松。
聽說觀眾席也能在電視上露臉呢！
要是衣服破破爛爛的可就在全國人民面前丟人咯！
張振邦把那相機裝好膠捲，又檢查了一遍，確保萬無一失。
下午四點，太陽偏西，一家人準時出發。
杏花胡同的鄰居們知道他們要去春晚現場，都出來送行。
趙老爺子握著張振邦的手，說了好幾遍。
「替我們給悅悅加油！」
李大媽塞給安母一包自家炒的瓜子。
「你們去現場看春晚的時候吃，啥也沒有光看節目那也不成呢！」
一群人都笑起來。
安母推辭不過，只好收下。
一行人浩浩蕩蕩往公交站走。
辰辰走在最前面，一邊走一邊回頭喊。
「快點快點，別遲到了！」
全全在後面讓他別跑，他不聽。
公交車來了，一家人擠上去。
幾個年輕人給張振邦和安母讓座。
安母紅著臉推辭，最後被按在座位上。
一個多小時後，他們在電視台門口下了車。
門口已經圍了很多人，有拿著票往裡進的，有舉著牌子等人的，還有扛著攝像機的工作人員。
安青山拿著票去問門口站崗的解放軍同志，戰士看了一眼，指了指旁邊的通道。
「家屬探班走那邊，演員通道在後頭。」
一家人沿著通道往裡走，七拐八繞的終於到了後台入口。
門口站著一個女同志，正是之前接悅悅的那個。
她看見林素素，笑著迎上來。
「悅悅媽媽，你們來啦！悅悅剛化好妝，正等著呢。」
林素素心裡一熱。
「麻煩您了，王同志。」
「不麻煩不麻煩，跟我來。」
她帶著一家人往裡走。
後台比想像的大多了，也亂多了。
到處都是人，有穿著演出服走來走去的演員，有扛著道具的工作人員，還有拿著對講機跑來跑去的導演助理。
化妝間一個挨著一個，門上都貼著紙條，寫著演員的名字。
王同志帶著他們穿過人群，停在一個化妝間門口。
門上貼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幾個字。
少兒節目。
「悅悅就在裡面。」
王同志推開門。
一屋子小姑娘齊刷刷看過來。
林素素的目光穿過那些陌生的面孔，落在最裡面那個身影上。
那是悅悅。
她穿著一件紅色的連衣裙，裙擺上繡著金色的花紋，領口繫著一個蝴蝶結。
頭髮被盤起來，扎著兩個小小的髻，髻上纏著紅絲帶。
臉上化了淡妝，眉毛描得彎彎的，臉頰上淡淡地撲了點胭脂，嘴唇也塗了一點紅。
她站在那兒，看見門開了，看見媽媽走進來，看見爸爸、奶奶、爺爺、哥哥姐姐們一個個湧進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但忍住了沒有哭。
「媽！」
林素素走過去，一把抱住她。
「悅悅。」
母女倆抱的很緊，好像要把這些天的思念都揉進這一個擁抱里。
安母在旁邊看著，眼眶也紅了。
她走過去，輕輕摸著悅悅的臉。
「瘦了，瘦了……」
悅悅搖搖頭。
「奶奶，我沒瘦，我吃得可多了。」
張振邦站在後面，看著孫女，眼裡全是驕傲。
「好看，真好看。」
辰辰擠過來，繞著悅悅轉了兩圈，嘴裡嘖嘖出聲。
「悅悅，你現在比電視裡的那些小演員還好看！」
「悅悅本來就是小演員。」
辰辰撅嘴。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她比別的小演員都好看！」
王同志在旁邊看著這一家人，笑著提醒。
「你們先聊著，我去忙別的，待會兒演出結束再過來。對了，演出七點半正式開始，你們六點半就得進場，還有一個小時。」
林素素連聲道謝。
王同志走了，一家人圍著悅悅，七嘴八舌的問這問那。
「悅悅，你緊張不？」
「悅悅，你每天練多久？」
「悅悅，你吃的習慣不？」
正說著，外面忽然熱鬧起來。
門開著，能看見走廊里的人群騷動起來，有人喊。
「宋阿英來了！宋阿英來了！」
辰辰耳朵尖，一聽見就往外沖。
全全拉他沒拉住，只好跟著跑出去。
林素素剛要喊他們別亂跑，就看見走廊里已經圍了一圈人。
辰辰擠在最前面，踮著腳往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