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前方出現了第三座城市的輪廓。
與之前兩座相比,這座名為枯葉城的城鎮顯得尤為破敗低矮。
城牆是由未經仔細打磨的灰褐色石塊壘砌,不少地方已經風化剝落。
即便是這樣的小城,裡面也有著一座教堂。
教堂中自然也封印著殷血的一個靈魂碎片。
林默想著速戰速決直接踏入了城池。
……
城門外沒有像樣的集市,只有一些簡陋的窩棚。
空氣中瀰漫著塵土和一種淡淡的苦澀氣味。
林默牽著馬走向城門。
守門的只有兩個無精打采、皮甲陳舊的衛兵。
他們看了林默一眼,又看了看他背後那柄惹眼的黑劍,立馬嚇了一跳。
顯然認出了林默。
「你……你……」
其中一個衛兵指著林默結巴的說不出話來。
而另一個則是趕快拉住了他示意其閉嘴。
就這樣林默順利進入了枯葉城。
枯葉城太窮了。
窮到連害怕和戒備都顯得有氣無力。
城內景象與外觀相符。
街道狹窄坑窪,兩側多是低矮的土房或木屋,僅有的幾家店鋪葉門庭冷落。
行人面有菜色,眼神麻木。
他牽著馬,沿著主街緩緩行走,目光掃過街邊。
幾個蹲在牆角或靠在門邊的小販注意到他這個陌生面孔。
尤其看到他雖然風塵僕僕但衣物完整,牽著馬匹,眼中頓時冒出一點微弱的希望之光。
他們遲疑著,互相推搡了一下。
然後紛紛圍攏上來,手裡捧著些蔫黃的蔬菜、幾個乾癟的果子。
「大人,行行好,買點菜吧,新鮮的……」
「老爺,嘗嘗這果子,自家樹上落的,甜哩……」
「換點鹽巴也行,大人,給孩子換點鹽巴吧……」
……
他們聲音不高,帶著長期貧苦生活養成的怯懦和卑微。
伸出的手粗糙皸裂。
這些人身上幾乎沒有能量波動。
是真正的底層平民。
林默眉頭微蹙。
他不擅長應付這種場面,也不想在這裡耽擱。
他微微抬手,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氣勁推開過於靠近的幾人。
「不需要,讓開。」
被推開的幾個小販臉上非但沒有放棄,反而又涌了上來。
一個提著一個小籃子、裡面裝著幾顆灰撲撲土豆的乾瘦老漢,似乎有些不甘心。
又湊近了些,嘴裡嘟囔著:「大人,您再看看,這土豆煮了頂餓……」
就在這老漢靠近林默身側,籃子似乎要碰到林默手臂的剎那——
異變陡生!
那乾瘦老漢低垂的眼眸中,麻木卑微瞬間被極致的冰冷與殺意取代!
他原本佝僂的身形如同壓緊的彈簧般猛地繃直。
速度快到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模糊的殘影!
他手中那盛著土豆的破舊籃子底部寒光一閃。
一柄通體漆黑的匕首,以一種匪夷所思的角度,直刺林默頸側動脈!
這一下暴起發難,毫無徵兆,將刺殺隱匿於最卑微的乞求之下,時機、角度、速度都堪稱完美。
即便是林默,在對方殺意徹底爆發的瞬間才完全察覺。
那匕首尖端傳來的冰冷死意,幾乎已經觸及皮膚!
林默的瞳孔驟然收縮。
身體在千鈞一髮之際遵循戰鬥本能做出反應。
頭顱猛地向另一側偏轉,脖頸肌肉繃緊。
嗤——!
匕首擦著他的皮膚掠過,帶起一絲細微的血痕。但險情並未結束!
一擊不中,那乾瘦老漢並未如預想中那般遠遁或繼續追擊。
他身形向後飄退數步。
穩穩站定,臉上所有的卑微、怯懦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與此同時,周圍那幾個原本畏畏縮縮、捧著蔫黃蔬菜的小販,也同時直起了腰杆。
他們眼中麻木的光芒被銳利如鷹隼的視線取代。
身上那股屬於底層平民的孱弱氣息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凝練的壓迫感。
城牆上,那些陳舊垛口後面,驟然豎起了一排排閃爍著寒光的重型機弩。
弩箭粗如兒臂,箭尖鎖定街道中央的林默。
原本空蕩蕩的牆頭。
不知何時站滿了身著統一暗紅色勁裝的身影,個個氣息沉凝,竟無一人低於50級!
林默心中一震。
這些偽裝成小販的人,就在幾秒鐘前,他感知到的還是1到5級,幾乎與平民無異的微弱氣息。
怎麼可能瞬間暴漲到這種程度?
「是神引者。」
殷血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他們的神引能力,應該與氣息偽裝或等級隱匿有關。真是大手筆,用神引者來扮乞丐……」
此時,那老漢伸手在臉上一抹。
一層極薄的人皮面具被揭下。
露出一張約莫四十歲、面容普通卻眼神銳利如刀的臉。
他身上的破爛衣服也不知如何脫落。
裡面赫然是一套與城牆上那些人同款的暗紅色勁裝,只是袖口多了一道銀邊。
他注視著林默,聲音平直無波,卻帶著一種篤定的掌控感:
「林默,別掙扎了。我們暗御這次出動了整整十名神引者,就為了你一個人。這座枯葉城,就是為你準備的囚籠。」
林默目光掃過四周。
街角、屋頂、巷口,一道道暗紅色身影無聲浮現,氣息彼此勾連。
形成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他牢牢鎖定在街道中心。
加上城牆上那些,人數已超過五十。
他們行動間寂靜無聲,眼神冰冷專注,顯然是訓練有素、專司獵殺的精銳。
林默心念微動。
嘗試溝通黑劍內的亡靈空間,準備直接釋放靈魂蝕界把整個城砸爛。
然而,空間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壁障阻隔。
精神力如泥牛入海,毫無回應。
「別白費力氣了。」
殷血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冷意。
她的小手指向城牆四周的幾處制高點。
那裡,各自站立著一名身披灰色長袍、手持法杖的法師。
他們腳下延伸出淡淡的魔力線條,彼此連接,構成一個籠罩整個枯葉城的魔法陣圖。
「看到那些灰袍子了嗎?他們在維持一個大型靜默法陣。這陣法能極大抑制陣法範圍內所有非施法者單位的技能釋放。」
那為首的暗御隊長聽到殷血的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沒錯,還算你這小東西有點見識,沒有了那些技能,你不過就是個50級的通緝犯而已,我不信,你還能飛出去!」
他垂下眼瞼,看著手中那柄看似平凡的黑劍。
然後,嘴角竟然也扯出了一絲極淡、卻寒意森然的弧度。
「誰告訴你……」
他抬起眼,目光如冰冷的刀鋒,直刺那暗御隊長。
「我是靠技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