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明扯著鐵鏈又訓斥了它的『母親』兩句。
然後將目光重新轉向李義光，臉上再次堆起笑容。
但那笑容里，多了幾分審視。
「不知殿下深夜來此，有何貴幹？」
李義光溫和地笑了笑。
「沒什麼大事。只是想去鐵獄裡看看。」
達明的笑容微微僵住。
「這……」
它搓了搓手。
「殿下，您也知道，帝國鐵獄的規矩，需要陛下的手令，您……」
李義光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連我也需要？」
達明沒有立刻回答。
它抬起頭，看著李義光的臉。
那雙琥珀色的豎瞳在月光下微微眯起。
從那張臉的上半部分慢慢掃到下半部分，最後定格在眼睛上。
「殿下，」
它開口，聲音里多了某種說不清的意味。
「您的眼睛……好像沒有什麼光澤了啊。」
話音落下的瞬間——
獵斧動了。
他知道暴露了。
那柄黑色巨斧如同撕裂夜幕的雷霆，帶著開山裂石之勢，朝達明當頭劈下！
但他的動作，還是慢了半拍。
一道黑影比他更快。
林默。
他甚至沒有拔劍的過程，黑劍不知何時已經出鞘。
劍光在月光下一閃，直接刺向達明的咽喉！
達明的反應快得驚人。
那雙琥珀色的豎瞳驟然收縮，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仰去。
同時左手鬆開鐵鏈，右手拔刀——
但林默的劍，更快。
劍光划過，達明的咽喉處爆開一道血線。
它的動作僵在半空，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極大，裡面滿是難以置信。
它張開嘴，想說什麼，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林默收劍。
達明的身體晃了晃，轟然倒地。
「動手。」
林默的聲音很平靜。
獵斧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
「好！」
他掄起巨斧，沖向最近的營帳。
殺戮開始了。
那些皇家衛兵的反應已經算快了。
戰鬥打響的第一時間，各營帳中便衝出數十名全副武裝的士兵，迅速結成戰陣。
六十級以上的氣息此起彼伏，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能量網。
但沒用。
林默的身影在營房間穿梭，黑劍每一次揮動都帶走一條生命。
他的速度快到肉眼無法捕捉，那些衛兵甚至來不及看清他的動作，便已倒下。
獵斧的戰法則完全不同。
他如同猛虎入羊群，巨斧掄起，每一擊都有人被劈飛。
鮮血在月光下飛濺，慘叫聲此起彼伏。
整個軍營在短短几個呼吸間便陷入混亂。
那些衛兵試圖反抗，試圖結陣，試圖組織有效的防禦。
但在林默絕對的速度和獵斧狂暴的力量面前，一切抵抗都顯得徒勞。
一頂帳篷被巨斧劈開。
兩座箭塔被劍光斬斷。
十幾名衛兵同時倒下，鮮血匯成小溪，在營房間蜿蜒流淌。
混亂中，沒人注意到那根鐵鏈落在地上。
沒人注意到那隻髒污的黑猩猩抬起了頭。
它看著那個黑袍人的背影。
看著那柄在月光下閃爍著幽光的黑劍。
看著那些衛兵一個接一個倒下。
它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不是感激，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平靜麻木。
然後它轉身，朝森林的方向跑去。
它跑得很快，比任何人想像的都快。
那些鐵鏈拖在地上，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直到衝到森林邊緣，它才停下，轉過身，回頭看了一眼。
月光落在那張滿是傷痕的臉上，那雙眼睛裡似乎有淚光。
然後它轉身，消失在森林深處。
林默沒有注意到那道身影。
他站在營地中央，腳下是最後一名倒下的衛兵。
黑劍上的血跡還在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獵斧扛著沾滿鮮血的巨斧走過來，喘著粗氣，臉上卻帶著酣暢淋漓的笑。
「過癮！」
他咧嘴道。
「老子很久沒殺得這麼痛快了！」
林默沒有回應。
他低頭，看著腳邊那具雜交異獸的屍體。
達明躺在地上，琥珀色的眼睛還睜著，裡面凝固著臨死前的不甘和不解。
它的手還握著刀，但刀已經斷成了兩截。
咽喉處的傷口還在滲血，染紅了身下的土地。
林默蹲下身，黑劍刺入它的胸口。
片刻後，他取出了一枚晶核。
那枚晶核有拳頭大小，泛著淡淡的琥珀色光芒，內部隱約能看見複雜的紋路流轉。
八十級獸王的精髓，放在外面足以讓無數人瘋狂。
獵斧走過來，看著那枚精髓，眼睛亮了一下。
「八十級的精髓，這可是個好東西，吸收了這個可以……」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林默把那枚精髓舉了起來。
月光照在上面，琥珀色的光芒流轉，美得不像話。
然後林默的手收緊了。
咔嚓。
那枚八十級獸王的精髓，在他手中碎成了粉末。
粉末從指縫間簌簌落下，被夜風吹散，消失在黑暗中。
獵斧愣住了。
他看著林默，看著那些被風吹走的粉末，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默甩了甩手上的殘渣，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只覺得噁心。」
他沒有再看那具屍體，轉身朝營地深處走去。
獵斧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黑袍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複雜，有感慨，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行。跟著你，好像也不錯。」
他扛起巨斧，大步跟了上去。
營地最深處，那頂最大的帳篷後面，有一個地堡入口。
入口不大，由厚重的鐵門擋住，鐵門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林默站在入口前。
獵斧跟上來，用巨斧敲了敲鐵板。
「下面就是帝國鐵獄。」
林默沒有說話。
他只是伸出手，按在那扇鐵門上。
鐵門上的符文感應到有人靠近，開始緩緩流轉，發出幽暗的光。
門縫裡透出一股冰冷的氣息，那是另一個空間的溫度。
裡面是一片無盡的黑暗。
只要進入裡面就真正進入了帝國鐵獄。
林默邁步，踏入那片黑暗。
獵斧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
奧特木猶豫了一秒，然後操控著「李義光」，也踏了進去。
鐵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閉合。
符文的光芒漸漸黯淡，最終徹底熄滅。
地上，兩百多具屍體安靜地躺著，血流成河，在燈火下泛著暗沉的光。
今夜之後，整個帝都都會知道。
二皇子李義光強闖帝國鐵獄，他也會因此失去競爭皇位的資格。
但這些事林默並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