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比賽的場地設在帝都東城區的一處大型競技場。
這地方平日裡用來舉辦各種公開比賽，據說能容納近萬名觀眾。
當林默等人來到競技場時，入口處已經擠滿了人。
大多是大人的帶著孩子，那些孩子大約都在十四五歲不等。
有的興高采烈，有的緊張得臉都白了。
因為有二皇子的身份，他們沒走普通通道。
而是直接從貴賓入口進入，沿著樓梯一路向上，最後來到競技場最高處的一處觀戰平台。
這平台視野極好，能俯瞰整個賽場。
平台上擺著幾張鋪著軟墊的座椅，旁邊還有茶几，上面放著茶點水果。
幾個衣著華貴的中年人正站在平台邊緣，俯身看著下方的賽場，低聲交談著什麼。
看見二皇子進來，那幾個人連忙轉過身，躬身行禮。
「殿下！」
「沒想到殿下親自來觀賽，真有雅興。」
「殿下快喝茶，請上座！」
……
他們的臉上堆滿了恭敬的笑容，眼神里卻各有各的打量。
一個穿著暗紅色長袍的胖子最積極。
幾乎是搶著把二皇子往主座的方向引。
林默沒理會那些目光。
他徑直走過去，在主座上一屁股坐了下來。
空氣突然安靜了。
那幾個家主臉上的笑容僵住，瞪大眼睛看著這個黑袍年輕人。
他竟然坐在了二皇子的位置上！
「大膽！」
那個暗紅色長袍的胖子最先反應過來，臉漲得通紅，指著林默。
「你是什麼東西，敢坐殿下的位置！來人……」
他的話沒說完，因為二皇子動了。
李義光接過一人遞過來的茶水，帶著恭維的笑容走到林默的座位前。
雙手捧著茶杯，恭恭敬敬地遞到林默面前。
「請用茶。」
那幾個家主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他們張著嘴，瞪著眼。
看著二皇子像侍從一樣給那個黑袍人遞水，大腦一片空白。
那個胖子手指還舉在半空，此刻僵在那裡。
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林默接過水杯，喝了一口，隨手放在旁邊。
他連看都沒看那幾個家主一眼。
殷血在旁邊嗤笑一聲。
她今天變成了御姐形態。
高挑的身材，火紅的長髮，緊身的黑色皮衣勾勒出玲瓏的曲線。
她端著一杯紅酒，慵懶地靠在平台的欄杆上。
血色的眸子俯瞰著下方的賽場，對那幾個目瞪口呆的家主視若無睹。
那幾個家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後默默地退到一邊，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林默靠在椅背上，看向下方的賽場。
競技場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圓形擂台，直徑約有五十米，由堅硬的青石鋪成。
擂台周圍是升起的看台，此刻已經坐滿了人。
這些人大多是衣著體面的貴族和富商，也有不少普通百姓。
孩子們的笑鬧聲、父母的叮囑聲、小販的叫賣聲混成一片。
「有請參賽選手入場！」
一道從鍊金器材中傳出的聲音擴大了數倍蓋住了競技場中的嘈雜。
隨著這道聲音落下，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競技場的一側走出來一隊人影。
林默看過去，這些全都是孩子，但卻穿著精緻的軟甲，握著閃閃發光的武器，一看就是大家族精心培養的少爺小姐。
有的則穿著粗布衣服，赤手空拳，低著頭走在隊伍最後面。
那幾個家主緩過勁來，又開始低聲交談。
他們以為林默聽不見，但那點音量在林默耳中和正常說話沒什麼區別。
「那個黑袍人是誰？殿下怎麼對他……」
「噓，別問了，能讓殿下親自端水的，能是普通人？」
「說的是，說的是……」
話題很快轉到下面的比賽上。
「今年你們家的那小子參賽嗎？」
「參賽，怎麼不參賽，給他請了三個老師，從五歲開始練，今年十二歲，已經15級了，你們家那位呢？」
「18級，不過我們家那位你還不知道，天賦一般，花了不少錢，比不了葉家那位小姐，聽說已經突破20級了，才十四歲。」
「突破20級？真的假的？」
「葉家家主親口說的，能有假？那姑娘天賦異稟，以後至少是個七十級的強者。」
「嘖嘖，葉家運氣真好……」
……
林默聽著，大概明白了這個比賽的實質。
所謂的兒童賽事，其實就是帝都幾個大家族之間的爭風吃醋。
那些少爺小姐們從小用最好的資源堆起來，等級遠超同齡的普通人。
除了他們，剩下的參賽者大多是這些家族從小收養的孤兒，或者買來的有天賦的孩子。
如果表現好，以後可以成為家族的私兵或者打手。
表現差的，就只能是僕人的命。
一場比賽，決定了這些孩子未來的命運。
綿綿的身份反倒是最特殊的。
林默的目光掃過候場區。
那些衣著光鮮的少爺小姐們聚在一起，有說有笑，互相炫耀著自己的裝備和等級。
而那些穿著粗布衣服的孩子則站在另一邊，低著頭，沒有人說話。
他們有的臉上帶著緊張，有的面無表情。
「快看！」
殷血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絲興奮。
她指著候場區入口的方向。
林默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個小小的身影正從通道里走出來。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斗篷，斗篷的帽兜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小小的下巴。
她走得很慢，東張西望的在看台上掃過，像是在找什麼。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林默的方向。
帽兜下，那張小臉露了出來。
七八歲的模樣，粉雕玉琢，一雙眼睛又大又圓，烏黑髮亮。
身上穿著那條粉白色的斗篷，整個人看起來像一隻毛茸茸的小動物。
她看見林默了。
那雙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她舉起雙手，使勁揮舞，小臉上滿是傻乎乎的笑容。
嘴巴張開，似乎想喊什麼，但只能發出啊啊的聲音。
她還不會說話。
林默看著那張傻笑的臉，嘴角不由得彎了一下。
他抬起手，朝她揮了揮。
綿綿笑得更開心了。
她在原地蹦了兩下，然後被身後的人流推著往前走，只能一邊走一邊回頭，使勁揮手。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林默才放下手。
不多時，一道洪亮的聲音從競技場四周響起：
「各位——！聖輝城第十五屆榮耀裁決賽兒童組比賽，現在開始——！」
看台上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那聲音繼續宣布規則：
「本次比賽共六十六名選手參賽，採用一對一淘汰制！勝者晉級，敗者淘汰！最終勝出的冠軍，將獲得由皇室提供的豐厚獎勵！」
「現在，請第一組選手上場！」
林默靠在椅背上，看著下方的擂台。
兩個半大的孩子走上台，互相行禮，然後拔出了武器。
裁判的手落下。
比賽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