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三人淫蕩的模樣，殷血臉色難看。
但她也深知自己目前不是這群王八蛋的對手。
所以她的第一反應是，跑。
她趁著三人大笑的時間，猛地從泥里竄出來。
轉身就朝沼澤深處衝去。
腳下是濕滑的泥濘，每踩一步都陷進去半條腿，身後傳來那三個人的驚呼和追逐聲。
「別跑！小魅魔別跑啊！」
「追上去！別讓她跑了！」
……
殷血咬著牙，拼命扇動翅膀。
但翅膀早就被污泥糊住了。
濕透的膜翼根本兜不住風，只能發出「噗噗」的悶響，連離地都做不到。
該死該死該死！
她在心裡瘋狂咒罵，腳下踉蹌著往前沖。
泥水濺了她滿臉，眼睛都快睜不開，但她不敢停。
身後那三個人的笑聲越來越近。
「哈哈哈，你看她跑的，跟只落水的雞似的！」
「魅魔不是挺厲害的嗎？怎麼連飛都飛不起來？」
「別急別急，讓她跑，看她能跑多遠。」
……
殷血的血色眸子死死盯著前方，咬著牙繼續跑。
她知道他們在戲弄她。
像貓捉老鼠一樣，故意不追太快，就等著她自己耗盡力氣。
她跑了多久？
不知道。
周圍都是差不多的枯樹和泥潭，分不清方向。
她只知道呼吸越來越急促，腿越來越沉，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難。
終於，她被一根枯樹枝絆倒了。
砰的一聲摔在泥里。
整個人滾了兩圈，臉埋進冰涼的泥水中。
「喲，摔倒了？」
「哎喲，小魅魔不行了啊。」
腳步聲越來越近。
殷血趴在泥里，沒有動。
她能感覺到那三個人正在靠近，能聽到他們的呼吸聲和竊笑聲。
她趴在泥里，渾身發抖，看上去像是一隻徹底放棄掙扎的獵物。
「讓我來讓我來，我先看看這魅魔長什麼樣。」
最冒進的一人快步走到她面前。
彎下腰，伸出手……
就是現在！
殷血猛地暴起！
她手中不知何時凝聚出一柄血色的短刃。
直直刺向那人的眼睛！
這一擊她用盡了殘存的所有力量，速度快得驚人，角度刁鑽至極……
但那人反應更快。
他像是早有防備，腦袋猛地一偏，血刃只在他臉頰上劃開一道淺淺的血痕。
「媽的！」
那年輕人一腳踹在殷血胸口，把她踢飛出去，重重摔在三米外的泥地里。
「差點讓她得手了！」
他摸了摸臉上的血痕，臉色陰沉下來。
另外兩個人對視一眼，笑得更歡了。
「哈哈哈，被魅魔撓了一下，你破相了！」
「行了行了，不就一道印子嗎，又不是要害。」
但那年輕人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著泥里的殷血，眼神變得危險起來。
「小賤人，還敢還手？」
殷血趴在泥里，大口喘著氣。
剛才那一擊，把她最後的力量也榨乾了。
她顫巍巍地抬起手，想要再凝聚一柄血刃——
什麼都沒有。
手心只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紅光，很快就消散了。
她咬牙，拼命催動體內殘存的魔力。
第二次。
一柄血矛在她手中成形。
比平時細得多，顏色也淡得多。
一名黑胖的勇者看到這一幕頓時樂出了聲：「你這拎個大牙籤子，是要給哥剔牙呀，嘿嘿嘿。」
他一邊說著一邊搓著手上前。
殷血一咬牙用力擲出，血矛划過半空。
最後被那名黑胖勇者穩穩接在手中。
「嘿嘿嘿，大妹子，我……」
話還沒說完，只聽轟的一聲！
血矛直接炸開。
鮮血能量四溢，化作血雨插入黑胖子的全身。
殷血看到這一幕冷哼一聲：「知道厲害了吧！本王最討厭有人叫我魅魔！」
那黑胖子從血霧中脫身，此時渾身插滿血刺。
他目眥欲裂的盯著殷血。
其餘兩名勇者見狀也收起了幾分囂張。
「小心點，這魅魔還有餘力。」
「嗯，不能太托大。」
殷血雖然還保持著那副傲嬌的模樣。
但喘氣聲越來越大，眼前也是陣陣發黑。
剛才那一擊，又消耗了她太多。
第三次。
她凝聚出幾根血針，射向一名瘦高勇者。
那人謹慎的閃避，輕鬆躲開。
血針只在他身後的樹幹上留下幾個淡淡的紅點。
連樹皮都沒穿透。
那人的笑容又回來了。
「就這？看來她已經是極限了。」
殷血的手開始發抖。
第四次。
她想要再凝聚什麼。
血刃，血針，哪怕只是一團血霧。
但手心只浮現出一層微弱的紅光，連成型的力氣都沒有了。
「快出來啊，快出來啊。」
她低下頭喃喃自語，看著自己這雙顫抖的手。
這雙手，曾經撕裂過無數強敵。
這雙手，曾經掌握著讓整個大陸顫抖的力量。
現在，連一道傷口都劃不開了。
那三個人重新圍了上來。
「行了，她沒力氣了。」
「剛才那一矛應該是最後一下，現在徹底不行了。」
「嘖嘖，讓我先來。我可是冒著被她戳瞎的風險第一個上的。」
「憑什麼是你？」
「就憑老子剛才差點被戳中！這是老子用命換來的！」
「行了行了，別爭了。」
年齡稍長的那個擺了擺手，臉上帶著讓人噁心的笑。
「這魅魔可是稀罕物，三天的試煉呢，咱們慢慢來。先找個山洞，好好享受享受。」
另外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好，就這麼辦！」
三個人色眯眯的笑著，一步步朝殷血逼近。
殷血趴在地上，渾身發抖。
她抬起頭，看著那三張越來越近的臉。
血色的眸子裡，滿是憤怒、不甘，還有一絲——
恐懼。
她是魔王。
她活了數百年。
她曾經讓整個大陸顫抖，讓無數勇者聞風喪膽。
她怎麼能死在這種地方？
死在三個六十級的雜碎手裡？
那三個人越來越近。
她已經能看清他們臉上的毛孔，能聞到他們身上那股汗臭味。
最年輕的那個已經伸出手，朝她抓來。
殷血的瞳孔收縮到極致。
她絕望了。
她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嘶喊出那個名字：
「林默——！！！」
那聲音悽厲，尖銳，在沼澤上空炸開。
驚起無數藏在枯樹上的腐鴉。
三個勇者同時愣住了。
下一秒——
一道漆黑的劍光劃破空氣！
從沼澤深處飛來，快得肉眼根本無法捕捉！
噗！
最前面那個年輕人臉上的淫笑還沒消失。
頭顱已經從脖子上飛了起來！
無頭的屍體晃了晃，轟然倒下。
鮮血噴涌而出，濺了旁邊兩個人一臉。
剩下的兩個勇者僵在原地。
他們瞪大眼睛，看著那具還在抽搐的屍體，大腦一片空白。
與此同時，殷血也緩緩睜開眼睛，看著面前不知何時出現的背影。
熟悉的黑色斗篷。
熟悉的黑劍。
熟悉的氣息。
除了林默，還能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