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雄沒有多餘的廢話,整個人化作一道白光,朝著林默直衝而來。
這一劍凝聚了他五十年的力量,帶著喪子之痛的滔天怒火。
劍未至,凌厲的劍氣已經將地面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陛下小心!」
阿金等人臉色一變,就要上前抵擋。
「不用。」
林默抬手攔住他們,緩緩拔出了腰間的黑劍。
黑色的劍光與白色的劍氣碰撞在一起,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沉悶的噗嗤。
那足以劈開山脈的白色劍氣,如同冰雪與火般瞬間消融。
黑色的劍光去勢不減,直直地斬向高天雄的脖頸。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高天雄手中的聖裝長劍應聲斷成兩截。
黑色的劍鋒貼著他的喉嚨停下,冰冷的觸感讓他渾身的血液都瞬間凍結。
時間仿佛靜止了。
高天雄僵在半空中,斷劍從手中滑落,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劍鋒上傳來的死亡氣息,只要林默再往前遞一寸,他的頭顱就會和他兒子一樣滾落在地。
他看著林默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得意,甚至沒有一絲情緒。
就在這時,周圍人的議論聲響起。
「一招,一招就打敗了國王?這傢伙到底有多強啊。」
「等等,他那把黑劍……我好像見過!」
「臥槽!這不是人類帝國前幾天才登基的新皇麼!我記得叫什麼林默來著。」
……
聽著這些話,高天然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想起了那些傳遍大陸的傳聞。
那個屠了聖古帝國皇宮、殺了三名半神、建立人類帝國的魔王林默。
他原本以為那些傳聞誇大其詞,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怎麼可能有那樣的實力。
可現在,親身感受著那柄黑劍上的恐怖氣息。
感受著林默身上那股視人命如草芥的冰冷,他才明白。
那些傳聞不僅沒有誇大,反而有所保留。
高天雄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就在這時,林默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要麼,給我準備一艘最好的船,用最好的材料鍍膜,半個時辰之內,我要出發。要麼,我屠了這座城,自己潛水去人魚王國,只不過速度慢點而已。」
說著話,黑劍的劍鋒又往前遞了一分,劃破了高天雄的皮膚。
一絲鮮血順著脖頸流了下來。
高天雄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看著地上兒子的頭顱,又看了看遠處那些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百姓,最後看向林默那雙冰冷的眼睛。
終於,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眼中的怒火已經熄滅,只剩下無盡的絕望和冰冷的恨意。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我…… 給你準備船。」
說完,他從空中落下。
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不是心悅誠服,不是真心道歉。
是為了保住這座城,為了保住他五十年的心血,不得不跪。
周圍的人全都驚呆了。
那個縱橫南海五十年、不可一世的城主,竟然真的給這個殺了他獨子的年輕人跪下了。
高天雄沒有看任何人,只是低著頭,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半個時辰之內,海蛟號會準備好,用最好的深海樹脂鍍膜。」
林默緩緩收回黑劍:「很好。」
高天雄站起身,沒有再看地上的兒子一眼,也沒有再看林默一眼,只是對著旁邊嚇傻了的手下冷冷地說道:「去準備。」
手下們連忙應聲,慌慌張張地跑去準備。
高天雄站在原地,背對著所有人,沒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只能看到他緊握的拳頭,指節已經發白,指甲深深嵌進肉里,鮮血順著指縫流了下來。
阿金帶著其他九個金龍勇士走到林默身後,齊齊單膝跪地,聲音整齊劃一,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我等願誓死追隨陛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林默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微微點頭:「起來吧。」
十名金龍勇士站起身,看向林默的眼神里,充滿了狂熱與忠誠。
他們不再是洪呂送來的籌碼,而是林默真正的戰士。
殷血坐在林默肩頭,晃著小腿,瞥了一眼高天雄的背影,嗤笑一聲:「算他識相。不過這老東西心裡肯定恨死你了,要不要我幫你把他也殺了,永絕後患?」
林默搖了搖頭:「沒必要。一個沒了兒子的老東西,翻不起什麼浪。」
他走到港口邊,看著遠處波濤洶湧的大海,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半個時辰後,一艘通體漆黑的快船停靠在碼頭。
船殼上泛著淡藍色的光澤,那是最頂級的深海鍍膜。
林默帶著眾人登上船,沒有和高天雄告別。
直到船隻消失在海平面上,高天雄身旁的雷虎才開口詢問:「國王陛下,就這麼放他們走了?」
高天雄眉頭緊皺:「這瘋子連龍族都敢打,連半神都敢殺,夷平一座小小的潛金城,根本不會有一點猶豫。」
「那高然少爺他……他可是你的獨子啊。」
高天雄面露悲愴:「是啊,只能從我63個女兒中選一個繼承皇位了。」
最後高天雄看著林默離開的方向,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
「去通知高塔聖國,讓他們派人來支援。」
……
海面上,海蛟號乘風破浪。
一層泡泡鍍膜覆蓋船身,整艘船緩緩沉默,向著海底的人魚王國駛去。
「陛下,我們檢查過了,船上沒有做手腳。」
阿金對林默稟報導。
林默點了點頭,就算高天雄做了手腳也沒有問題。
正像他之前所說的,即便沒有船他也可以靠肉身潛入海底。
林默站在船頭,閉眼查看自己的屬性面板。
「快了,馬上就80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