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塔城的聖光陣在頃刻間全面爆發。
熾白到刺眼的光芒衝破雲層，像一輪墜落的烈日死死罩住整座國都。
純白聖光滌盪著街巷裡的硝煙與血腥味，讓整座城市顯得尤為神聖。
而此時，林默一行人在新塔城北邊的高空疾速飛行。
方向是正北，那裡正是林默的分身所在的位置。
也是馬格放棄要塞後率領殘部奔赴的路線。
而馬格的目的地就是聖臨村，神聖裁決會議開啟的地方。
林默身邊十隻金龍呈錐形陣型護在兩側。
金色龍鱗在夜色里泛著冷光，翅膀扇動捲起呼嘯氣流。
除了阿金，其餘九隻金龍還沉浸在剛才牽制守軍的亢奮里。
湊在一起嘰嘰喳喳議論，龍爪興奮地比劃著名，尾巴拍打著空氣。
「剛才那城頭守將真是不自量力，披著白金鎧甲就以為能扛住，我一爪子拍過去，他連盾牌都舉不穩！」
一隻金龍咧開嘴，龍齒泛著寒光，得意地晃了晃爪子。
「我繞到西側城門的時候，那些聖教軍嚇得抱頭鼠竄，連聖光法術都念不利索，哈哈哈。」
另一隻金龍拍著翅膀，眉飛色舞地描述著剛才的場面。
「還是阿金哥厲害，正面纏住主將，給我們爭取了攪亂陣型的時間。」
「我看這群高塔聖國的守軍就是花架子！」
「早該這麼做了，龍族一直閉門不出我都快憋壞了，還是跟著陛下痛快。」
……
喧鬧的議論聲里，阿金最先皺起了眉頭。
他感受著背上林默死寂般的沉默，又瞥了眼肩頭上神色凝重的殷血。
他意識到，這根本不是任務完成後的輕鬆氛圍。
他猛地用胳膊肘狠狠捅了捅身旁正唾沫橫飛的金龍。
眼神冷厲地掃過眾人，下巴朝背上的林默揚了揚。
九隻金龍瞬間噤聲，臉上的興奮僵住，齊刷刷看向林默。
方才的喧鬧戛然而止，只剩下高空的風嘯與龍翼扇動的聲音。
「陛下……」
阿金放緩龍翼，微微低下頭，聲音裡帶著忐忑與不安，龍爪輕輕收攏。
「是我們剛才出手沒把控好分寸，驚擾到百姓了？還是牽制守軍的力度不夠，沒完成您交代的任務？您若是不悅，儘管責罰，我們絕無半句怨言。」
林默緩緩抬起頭，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里翻湧的怒火與寒意。
他抬手一揮，一枚瑩白溫潤的留影水晶從儲物戒中飛出，懸浮在半空。
「你們自己看吧。」
林默聲音平淡。
阿金連忙伸爪接住，撓了撓頭，有些不明所以。
但還是小心翼翼地將一絲金色龍力注入其中。
能量灌注的瞬間水晶被激活，在阿金身前投射出一道光幕。
其餘金龍也紛紛湊了過來觀看。
光幕里，昏暗的密室中，黑曜石石棺泛著冷光，四周魂燈搖曳。
兩名白袍牧師面無表情，眼神麻木得像沒有靈魂的傀儡。
他們小心翼翼抱著一個襁褓中的女嬰。
那嬰兒看上去才剛出生不久，粉嫩的臉頰，緊閉的雙眼，小小的拳頭攥著襁褓。
哭聲軟糯又無助。
「31號魔王第363次實驗開啟。」
牧師的聲音毫無情感。
話音落下，其中一名牧師就拿起刻滿聖紋的畫筆，蘸取金色聖光顏料，冷漠地在嬰兒嬌嫩的肌膚上繪製陣法。
金色紋路爬滿嬰兒的四肢與胸膛。
看著這些阿金等人撓了撓頭，不明白這是在做什麼。
緊接著，牧師們將嬰兒的身體放入身後的石棺之中。
同時取出一個骨灰罐，罐子一打開，濃郁靈魂氣息幾乎溢出光幕。
「這是……靈魂碎片？」
「這種強度的，我只在塔修克身上見到過。」
「我怎麼感覺這比塔修克還要強。」
「這應該是魔王的靈魂碎片吧。」
……
在金龍們的議論聲中，那兩名牧師將骨灰罐中的靈魂碎片放入了嬰兒所在的石棺中。
看到這一幕金龍們瞳孔收縮，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下一刻，嬰兒的哭聲變得悽厲尖銳，粉嫩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黑，小小的身子劇烈顫抖。
光明陣法與靈魂碎片瘋狂衝撞，她痛苦地蜷縮起來，小腦袋無力地歪在一邊。
牧師們站在一旁，拿著紙筆冷漠記錄。
眼神里沒有半分憐憫，仿佛眼前的不是生命，只是一件實驗道具。
「這……這是在用嬰兒做實驗？」
一隻金龍喃喃的開口，但卻沒有得到回覆。
其餘金龍們全在目不轉睛的看著光幕里發生的一切。
沒過多久，嬰兒的肉體開始變得半透明。
光明陣法寸寸碎裂，肉身被靈魂碎片徹底同化。
最終化作漫天細碎的光霧消散，只餘下一團模糊的靈魂虛影。
為首的牧師對著留影水晶，語氣平淡得像在匯報柴米油鹽，聲音冰冷刺骨。
「實驗失敗，31 號魔王靈魂碎片消耗完畢，實驗體與靈魂完全同化，無復活價值，即刻報備銷毀。」
光幕一閃，徹底熄滅。
高空之上，死一般的寂靜。
九隻金龍渾身僵住，龍鱗倒豎。
原本興奮的臉龐徹底慘白，瞳孔劇烈震顫。
一隻金龍猛地攥緊龍爪，指節發白，氣得渾身發抖。
「這群畜生！他們怎麼敢！怎麼敢用無辜的嬰兒做這種喪心病狂的實驗！」
「魔王的靈魂碎片，不是什麼聖物，是他們拆解用來做禁術實驗的道具！殷血大人的碎片，還有之前 31 個魔王的碎片，都被他們這麼消耗了！」
另一隻金龍咬牙切齒，龍目赤紅，恨不得立刻殺回新塔城撕碎那些牧師。
「他們口口聲聲神明庇佑、聖光淨化，背地裡卻幹著這種勾當！這根本不是教會，是邪教！」
……
金龍們憤怒的議論著。
阿金壓下心頭滔天怒火，龍翼微微繃緊，語氣鏗鏘有力，對後背的林默開口道。
「陛下！神聖裁決會議的全程，會通過教廷的聖光投影，傳遍大陸所有智慧種族！這塊留影水晶就是罪證！不如在會議召開之時，直接把這些實驗錄像同步播放出去，讓全大陸的人都看看！」
其餘金龍聽到這話紛紛表示贊同。
「沒錯！在全大陸面前曝光他們的罪行！」
「就這裡面的內容，足夠讓高塔聖國的神明與教廷，在全大陸面前，身敗名裂。」
「對！就這麼幹！看他們到時候怎麼收場！」
……
林默看著群情激憤的金龍，輕輕點頭：「我就是這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