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中，兩塊直播光幕依舊高懸。
一塊投射著象牙塔會議室內的景象。
一塊循環播放著教廷用嬰兒進行禁忌實驗、教皇親自下令、人族領主爭相獻嬰的鐵證。
那枚獨一無二的教皇印記，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前一秒還在自我欺騙、拼命維護教廷的信徒，在這一刻終於再也找不到任何藉口。
千年信仰轟然崩塌。
隨之而來的，是壓抑到極致的憤怒。
最先徹底失控的，是高塔聖國本土。
白塔城，高塔聖國的國都之一，是僅次於新塔城的信仰核心，此刻徹底淪為一片暴動的海洋。
一名年過七旬的老婦人，看著光幕中發生的一幕幕，伸出乾枯的手指死死攥著胸前佩戴了五十年的銀色聖徽。
隨後猛地一把扯下，狠狠砸在地上，用裹著破布的腳掌瘋狂踩踏。
「騙子！你們這群披著聖光外衣的魔鬼！我信了你們一輩子！把所有積蓄捐給你們！你們都做了什麼！」
她的嘶吼像是一個信號，瞬間點燃了整條街道。
旁邊一名膀大腰圓的鐵匠，抄起打鐵用的重錘，怒吼著沖向街邊宏偉的教堂大門。
卻被一群聖教軍攔住。
但他依舊開口向身後人大聲喊道。
「你們攔我幹嘛！還沒看見麼！那教堂里的都是惡魔！」
聽到他的話，越來越多的人涌了過來。
這些皇家聖教軍即便私底下做過再髒的勾當，此時也不敢直接動手。
「門口的聖像是我捐的！給我砸！」
「簡直是畜生！畜生都不如！呸！」
……
這裡尚且如此，其餘小城的情況只會更糟糕。
人群如同潮水一般湧入各地的教堂。
彩繪玻璃被石塊砸得粉碎，神聖的天使雕像被推倒在地，摔成無數碎片。
祭壇被掀翻，象徵聖潔的聖光典籍被扔進泥水裡，被千萬隻腳狠狠踐踏。
曾經讓人不敢高聲言語的聖地，在短短一刻鐘內，變成了一片片狼藉的廢墟。
街道上，無數信徒脫下身上的白色教袍，撕成碎片扔在地上。
有人依舊不敢相信這一切，摸搓著聖徽喃喃自語。
「不……我不相信……這肯定是假的！」
「假你媽了個逼！我女兒十年前失蹤我早就懷疑了！」
「各位先冷靜一下，我說句公道話……臥槽！你打我幹嘛！」
……
一時之間，整片高塔聖國，從王城到邊陲小鎮，所有的百姓，全都動了起來。
而在大陸的其他地方，怒火同樣在燃燒。
精靈森林邊緣，無數精靈握緊長弓，翠綠的眼眸中滿是殺意。
「竟然敢覬覦精靈族的嬰兒！這群卑劣的人類！這筆仇，精靈族記下了！」
「教廷必須滅亡！所有參與實驗的人，都要付出代價！」
矮人要塞之內，鐵錘砸在鐵砧上的聲音震天動地。
「這群可惡的神棍！老子早就瞧他們不順眼了！這次必須推翻他們！」
矮人們齊聲應和，聲音雄渾，震得要塞微微顫抖。
血族古堡、獸人草原、地精洞窟……凡是智慧種族此時全都一片譁然。
……
人類帝國境內，更是一片沸騰。
曾經還在糾結林默到底是明君還是魔頭的百姓，此刻徹底統一了立場。
他們仰頭望著天空中的光幕，對著林默的身影深深躬身，聲音整齊而洪亮。
「陛下聖明！」
「陛下早就看透了教廷的骯髒！是我們愚鈍，錯怪了陛下！」
「陛下是為民除害的英雄！是大陸的希望！」
……
街道旁，之前還在私下抱怨林默太過急躁、做事不商量的大臣們，此刻一個個面色通紅，羞愧難當。
「原來陛下早就算計好了一切，是我天真了。」
「其實吧，我覺得還是得跟咱們商量一下，畢竟……」
「呵呵，說句難聽的，你覺得你配麼？別說是真陛下，就是皇宮裡的那位跟咱們商量過什麼事麼？」
……
大臣們沉默了，這麼想來還確實。
陛下他連日常小事都不商量，只要是他決定了的就立馬執行，哪有商量的餘地。
這些人頓時冒出一絲挫敗感。
自己這個官當的太失敗了。
……
至於會議室之內，此時一片死寂。
聖澤法坐在王座上語氣中充滿了震驚。
「教皇他竟然瞞著我做這種事？我這高塔國王，從頭到尾就是個擺設！」
精靈王艾澤睜開眼，碧綠眼眸冷得刺骨。
「殘害幼崽，褻瀆生命，教廷這是與全大陸所有生靈為敵。」
矮人王鐵心攥緊戰斧，哐當砸在桌角。
「這群披著白袍的畜生，老子真想現在就劈了他！」
其餘人也紛紛開口表態。
而林默對此視而不見，只是拖著如同爛泥一般的織運拖回大廳中央。
兩人占據了直播會議室的光幕。
織運眼神空洞，瞳孔渙散，像一具沒了魂的軀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半句話都不說。
「咳咳。」
林默輕咳一聲。
這道聲音不大，但卻透過直播光幕傳遍了整片大陸。
所有人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抬頭看向林默。
林默低頭看向如同死狗一般的織運。
「你幫教皇瞞了一輩子，害了無數嬰孩，勾結領主栽贓於我，以為能永遠藏在暗處。」
織運依舊僵立，眼神死灰，整個人徹底破防，只剩下麻木。
林默抬手，黑劍噌的出鞘。
漆黑的劍身沒有任何反光，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劍身上，清晰地映照著天空中直播的光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聖澤法嘴角抽搐，不敢相信教會四大主教之一即將死在眼前。
精靈王艾澤靜靜注視，神色肅穆沒有絲毫憐憫。
矮人王鐵心握緊拳頭，低聲吐出一個字：「該！」
林默的聲音平靜、沉穩、清晰，透過直播水晶，一字一句，傳遍大陸每一個角落，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織運，高塔教廷大主教，大陸最強幻術師，主導禁忌嬰兒實驗，殘害各族幼嬰兒，罪行昭彰，鐵證如山，無可辯駁。」
說到這，林默頓了頓。
「今日，我林默，以人類帝國之名，對其進行公開處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