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踏入裂縫的瞬間，首先感知到的是重力方向的紊亂。
重力似乎同時從四面八方湧來，拉扯著他的四肢百骸向不同的方向撕扯。
但也不過持續了幾息。
林默的肉體經過白沐恩最後一戰的極限重塑，早已達到了人族軀殼的承載上限。
他迅速調整了身體的平衡感知，在紊亂的重力場中重新找到了自己的重心。
腳步從最初的踉蹌到沉穩，只用了三步。
然後他穿過了裂縫，真正站到了這片空間的內部。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睜大了眼睛。
這是一片由各種顏色組成的空間。
視野所及之處，數不清的巨石與島嶼懸浮在半空中。
從拳頭大的碎岩到直徑數里的龐然巨島，層層疊疊地向天際延伸，直到被一層扭曲的色彩吞沒。
每一塊浮島都以自己獨特的角度傾斜著，島與島之間沒有橋樑，沒有索道，只有偶爾從某座島上垂落的藤蔓或瀑布。
瀑布的水從一座島流向另一座島，在虛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被另一座島的重力捕獲，繼續沿著它的地表流淌。
最重要的是，林默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法則氣息。
風火雷電……無數種不同的法則波動在空氣中交織、碰撞、融合，最後呈現出這個五顏六色的空間。
「這裡就是裂縫的內部麼。」
林默喃喃開口。
他沒有急著探索，沒有貿然飛向某座浮島，而是原地站定，閉上眼睛，開始檢查自己的身體。
他試圖召喚屬性面板，然而那個全屬性超過接近三百萬的面板並沒有響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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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皺了皺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他攥緊拳頭，指節發出清脆的喀喀聲，掌心炸開的氣浪將面前的灰塵吹出一個扇形。
他又拔出黑劍，隨手揮出一道劍風，劍風斬在數十丈外的一塊浮石上，將浮石劈成兩半，切口平整如鏡。
肉體力量沒有削減。
技能也照樣可以使用。
殺戮領域在他腳下悄然鋪開，血色的光幕在紊亂的重力場中依舊穩穩地覆蓋了周身十丈的範圍。
「看來屬性面板這種東西屬於高陽的力量。」
林默自言自語道，將黑劍插回劍鞘。
「在這個世界裡打不開。但肉體本身不受影響，技能也都在。」
他很快冷靜了下來……這種事對他來說不難接受。
屬性面板本來就是高陽給大陸所有人的『輔助工具』，目的是讓他們更快的提升實力。
而這個世界裡連高陽自己都無法完全掌控，屬性面板打不開也在情理之中。
但只要技能和屬性沒有減少，少一個面板也沒關係。
他意念一動，黑劍劍身上的幽光驟然亮起。
無數道幽藍色的靈魂從遠處的島嶼上被召回。
這是他之前投放進裂縫探查情況的那上萬隻靈魂。
幽藍色的流光在浮島之間穿梭，穿過那些懸浮的巨石，越過倒流的瀑布，鑽進灰濛濛的霧氣深處。
最先回歸的幾隻靈魂從林默左側的浮島群中飄了回來。
緊接著右側也有幾縷幽光穿透霧氣快速飛來，頭頂那座倒懸巨島的下方也飄下來一串細密的藍光。
靈魂們從各個方向匯聚過來，在半空中形成一條涓涓細流，然後魚貫湧入黑劍。
那上萬隻靈魂此時只剩下了兩千左右。
最後一道靈魂並沒有急著回歸黑劍，而是在林默面前緩緩凝實。
那是暗精靈首領的靈魂體，身形修長，雙耳尖長微彎。
他單膝跪在虛空中，右手撫在胸前，聲音沙啞而恭敬。
「主上。屬下是您派入此地的靈魂斥候統領。」
林默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
「說說這裡的情況。」
暗影沒有起身，用簡潔而精準的匯報回應了林默的命令。
「遵命，屬下率斥候隊進入裂縫後，分十隊向不同方向偵察，此地由無數大小不一的浮島組成。
其中一部分浮島上存在活人村落……村落的居民並非魔物，而是智慧種族，但無法確定其身份與立場。
但這些有智慧生物的島嶼其他島嶼的魔物似乎不敢闖入。」
他頓了頓，幽藍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極深的忌憚。
「還有一個發現需要主上特別留意……」
他說著伸出手指向林默正前方偏左的位置，指尖對準天際那座倒懸巨島的方向。
「再那個方向，有一座巨大的浮島，島上有一座城池，我們曾試圖靠近偵察，但城池內部偶爾傳出笑聲……那笑聲很狂妄，其中蘊含的法則波動極其詭異，屬下判斷，其實力遠遠超過半神，我們無法靠近。」
林默順著暗影的手指望去。
那座倒懸巨島上的城池輪廓若隱若現。
林默心中暗自分析要不要去一探究竟。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聲嘶吼。
一道黑影從林默正上方的浮島邊緣猛撲下來。
那是一匹由純黑能量凝聚而成的馬，通體沒有血肉，只有不斷翻湧的、黏稠如墨的黑色能量在體表流轉。
它的馬鬃是飄散的黑色光焰，四蹄踏在虛空中每一步都踩出一圈暗色的漣漪。
最詭異的是它的嘴。
本該是馬嘴的位置裂開一張布滿尖銳獠牙的口器，獠牙上還掛著不知從哪個倒霉斥候靈魂上撕下來的幽藍色殘片。
它嘶吼著向林默撲來。
「主上小心，這些生物無法直接殺死，而且……」
那暗精靈首領開口提醒道。
然而林默只是皺了皺眉。
下一刻黑劍出鞘，劍光在紊亂的重力場中拖出一道筆直的弧線，從黑馬的獠牙之間切入，沿著它的頭骨中線一路劈到馬尾。
黑色的能量體被整整齊齊地切成了兩半，裂口處噴湧出大股大股的黑色煙塵，然後兩半殘軀同時炸開。
死的不能再死。
林默的聖覺能力是萬物皆有一死，即便他是純粹的能量體，林默也可以殺死。
這一幕讓暗精靈首領愣了半秒，然後才反應過來自己的提醒有多多餘。
隨著那匹黑馬被斬成兩半。
一縷極淡的黑色能量從殘骸中飄出，沒入了林默的體內。
林默閉眼感知了一瞬。
靈魂汲取正常運轉，黑馬的靈魂被收入了黑劍。
肉體強化也正常，肌肉纖維微微收緊了一瞬便恢復了原狀。
雖然增幅微乎其微，但確實是存在的。
「靈魂獲得了，身體也強化了。」
林默睜開眼睛，語氣平淡得像是在總結一份實驗報告。
「看來這個世界除了屬性面板無法打開，沒有其他區別。」
他將黑劍扛回肩上，轉向還跪在一旁的暗精靈。
「最近的村莊在哪？我要更多地了解一下這個世界。」
暗精靈首領指著不遠處的一座島嶼：「在那裡，而且他們今天正在過節，主上剛好可以去看看。」
林默眉頭一挑：「過節？」
「嗯，是清洗日，這一天他們所有人都可以肆無忌憚的宣洩，似乎是為了避免人口過多消耗資源。」
林默眯起眼睛看向那個島嶼：「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