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蘇塵是被凍醒的。
字面意義上的「凍醒」。
他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整個人……都被一層薄冰給包裹住了。
像個人形冰雕。
「……」
蘇塵試著動了動手指。
咔嚓……
冰層碎裂。
他掙扎著坐起身，身上的冰碴嘩啦啦往下掉。
低頭一看。
身上那件灰色麻布短打……已經凍得硬邦邦的，一碰就碎。
「……」
蘇塵嘆了口氣。
得。
衣服報廢了。
他想起儲物戒里……好像有凌千雪準備的衣服。
意念一動。
一套素白色的道袍……憑空出現在手裡。
材質柔軟順滑，表面有淡淡的靈光流轉。
是靈蠶絲織的，自帶清潔和防禦陣法。
蘇塵也不客氣，直接換上。
道袍很合身。
穿上之後……整個人氣質都變了。
從之前的窮酸少年，瞬間變成了……頗有幾分出塵氣質的仙門弟子。
就是……
臉色還有點白。
凍的！
「這寒玉冰床……效果是猛，但也太遭罪了……」蘇塵搓了搓胳膊，感覺骨頭縫裡還在往外冒寒氣。
不過……
他內視了一下。
體內那冰藍色的靈力……比昨天壯大了不少。
已經穩穩停在鍊氣一層巔峰了。
隨時可以突破到二層。
「玄冰丹+寒玉冰床+聚靈陣……這修煉速度，確實離譜……」蘇塵咂咂嘴。
按照這個進度……
最多三天，他就能到鍊氣三層。
十天……鍊氣五層不是夢。
一個月……說不定能衝擊築基？
這速度……
放在遊戲裡，簡直跟開掛一樣！
雖然他確實在開掛。
「塵兒。」
清冷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
蘇塵嚇了一跳，猛地轉身。
凌千雪……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身後。
依舊是一身素白道袍，銀髮如雪，赤足踩在冰面上。
她手裡……端著一個玉碗。
碗裡……盛著不明藥液，散發著濃郁的靈氣和奶香？
「師、師尊早……」蘇塵乾笑。
凌千雪沒應聲。
她走過來，把玉碗遞到他面前。
「喝了。」她說。
蘇塵接過碗，低頭看了一眼。
藥液濃稠，表面還飄著幾片……花瓣？
「這是……？」他疑惑。
「冰靈乳。」凌千雪淡淡解釋，「雪月峰特產，可滋養經脈，穩固修為。」
「……」
蘇塵默默端起碗，喝了一口。
入口溫潤，帶著淡淡的甜味和奶香。
喝下去之後……一股暖流從胃裡擴散開來，瞬間驅散了體內的寒意。
舒服！
他咕咚咕咚幾口……把一整碗都喝完了。
然後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師尊……還有嗎？」他眼巴巴地問。
凌千雪看了他一眼。
然後……
伸手，從他嘴角……輕輕抹掉一滴殘留的藥液。
動作很自然。
指尖擦過他唇邊的瞬間……蘇塵渾身一僵。
凌千雪好像沒察覺他的僵硬。
她收回手，把那藥液……放進自己嘴裡。
「沒了。」她說，「一天一碗，多了……你承受不住。」
蘇塵：「……」
他看著凌千雪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腦子裡……又開始瘋狂拉警報！
這動作……
也太親密了吧？！
不是！
我們這……
這對嗎？
遊戲裡……就算好感度刷到100，凌千雪也主動做出這種動作啊！
這凌千雪……
絕對有大問題！
「今天……」凌千雪轉身，朝冰宮外走去，「為師教你劍法。」
「劍法？」蘇塵一愣，「師尊……弟子才鍊氣一層……」
「鍊氣一層，也能練劍。」凌千雪頭也沒回，「跟上。」
「……哦。」
蘇塵只能跟上去。
走出冰宮。
外面……是雪月峰頂的廣場。
一片空曠。
地面鋪著平整的冰磚，在晨光下……泛著淡藍色的光澤。
凌千雪走到廣場中央，站定。
然後……
她轉過身，看向蘇塵。
「看好了。」
她伸手。
「嗡！」
那柄冰晶長劍……自動出鞘，落入她手中。
劍身輕顫，發出清越的鳴響。
凌千雪握劍的瞬間……
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之前的清冷淡漠，瞬間化作凜冽的劍意！
仿佛她整個人……都變成了一柄出鞘的利劍！
「第一式……」
她輕聲開口。
然後……
手腕一抖。
劍光……乍現！
唰！
一道冰藍色的劍氣……破空而出！
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消散。
「看懂了嗎？」凌千雪收劍，看向蘇塵。
蘇塵：「……」
他看懂了……個鬼啊！
就看見一道光！然後沒了！
這怎麼學？！
「沒看懂？」凌千雪歪了歪頭，「那……再看一遍。」
她再次舉劍。
這一次……
動作……慢了很多。
慢到蘇塵能看清她手腕的每一個細微轉動，劍鋒的每一點軌跡變化。
冰藍色的劍氣……再次浮現。
但這一次……
劍氣沒有立刻消散。
而是在空中……緩緩流動。
像一條冰藍色的絲帶。
「這是『流雲式』。」凌千雪一邊演示，一邊講解，「劍意如水，連綿不絕。重在『柔』與『韌』，而非『剛』與『銳』。」
蘇塵盯著那道劍氣……
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
這劍法……
遊戲裡好像有！
是凌千雪的獨門劍法《冰魄劍訣》里的起手式！
不過遊戲裡……玩家得完成一系列前置任務，把凌千雪好感度刷到80以上，她才會傳授第一式。
現在……
直接教？！
「看明白了嗎？」凌千雪又問。
蘇塵趕緊點頭：「明、明白了！」
「那你來。」凌千雪把劍……遞了過來。
蘇塵接過劍。
入手……冰涼。
而且……
很沉。
這柄劍看起來輕巧，但實際重量……至少有一百斤！
以他鍊氣一層的力氣……拿著都有點吃力。
「運轉靈力，注入劍中。」凌千雪在旁邊指導。
蘇塵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那股冰藍色的靈力……
緩緩注入長劍。
嗡！
劍身微微一亮。
重量好像輕了一點。
「然後……」凌千雪走到他身後。
伸出手……
從後面……握住了他握劍的手。
「！！！」
蘇塵渾身一僵。
凌千雪……整個人都貼在了他後背上。
嬌小的身子……幾乎完全嵌進他後背。
銀髮……蹭到了他的脖頸。
冰涼。柔軟。
還有……那股淡淡的蓮香。
「放鬆。」凌千雪的聲音……貼著他耳朵響起，「跟著我的力道……走。」
她握著他的手……緩緩抬起。
劍鋒……指向前方。
然後……
手腕輕輕一抖。
「唰——」
一道微弱的冰藍色劍氣……從劍尖射出。
雖然很細，很淡。
但……
確實成型了！
「感覺如何？」凌千雪問。
蘇塵：「……」
他感覺……後背有點麻。
尤其是……
凌千雪……緊緊貼在他背上。
……隔著兩層布料，他也能清晰地感覺到驚人的……彈性。
隨著她手臂的動作……輕輕摩擦。
搞得人心惶惶的！
「還、還好……」蘇塵聲音有點干。
「那就繼續。」凌千雪好像完全沒察覺他的異樣。
她握著他的手……
又演示了一遍。
這一次……
劍氣……比剛才粗了一點。
「很好。」凌千雪鬆開手，後退一步，「你自己試試。」
蘇塵鬆了口氣。
但……
後背那種柔軟的觸感……好像還殘留著。
他甩甩頭，強迫自己集中精神。
然後……
按照剛才的感覺，運轉靈力，手腕一抖！
「唰！」
一道冰藍色劍氣……破空而出！
雖然還是有點弱。
但……
比剛才強了不少！
「不錯。」凌千雪點頭，「今天……就練這一式。練到能連續斬出十道劍氣，且劍氣不散為止。」
蘇塵：「……是。」
十道劍氣……還不散？
以他現在的修為……
怕不是得練到天黑？
「練吧。」凌千雪轉身，朝冰宮走去，「午時……我來檢查。」
「……」
蘇塵看著她的背影……
嘆了口氣。
然後……
認命地舉起劍。
開始……一遍遍練習。
唰！唰！唰！
……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太陽逐漸升高。
雪月峰頂……依舊寒冷。
但蘇塵練得……渾身冒汗。
是累的。
這劍法……對靈力的消耗太大了！
他才鍊氣一層，靈力本來就不多，練了十幾遍……就快見底了。
而且……
手臂……也開始發酸。
「呼……呼……」
蘇塵拄著劍，喘著粗氣。
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大概……巳時了。
離午時……還有一個時辰。
「不行……得休息會兒……」他盤腿坐下，開始調息恢復靈力。
就在他剛入定沒多久。
嗖！
一道破空聲……突然從遠處傳來！
蘇塵猛地睜開眼！
只見天邊……一道火紅色的流光，正以極快的速度……朝雪月峰飛來！
「那是……？」
他愣愣地看著。
流光越來越近。
終於……
在雪月峰頂的廣場邊緣……停了下來。
光芒散去。
露出一道……嫵媚妖嬈到極致的身影。
大紅宮裝。
火爆身材。
桃花眼。
還有……那雙勾魂攝魄的、仿佛能滴出水來的眸子。
楚紅袖！
青雲宗刑罰長老！
遊戲裡……以「豪放嫵媚」著稱的可攻略角色之一！
她……怎麼來了？！
遊戲裡，楚紅袖和凌千雪……關係可不算好！
兩人雖然都是宗門高層，但一個是「冰」，一個是「火」，性格截然相反，平時幾乎沒什麼往來。
甚至……
在一些劇情里，還有過衝突！
現在……
楚紅袖……居然直接闖上雪月峰了？！
她想幹什麼？！
來者，恐怕不善啊！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蘇塵下意識想躲……
但已經晚了。
楚紅袖……已經看見他了。
那雙桃花眼……在他身上掃了一圈。
然後……
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嫵媚的笑意。
「喲~」
她開口，聲音酥麻入骨。
「這不是……凌師妹新收的小徒弟嘛~」
「長得……還挺俊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