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落在青雲宗廣場上的時候，整個宗門都震動了。
九霄聖地聖女，合體中期，親自駕臨北域這個小宗門。
廣場上的弟子們跪了一地，頭都不敢抬。
掌門雲清子從大殿裡跑出來，靴子都跑掉了一隻，顧不上撿，一路小跑到蘇瑤面前，深深鞠躬。
「不知聖女駕臨，有失遠迎，罪過罪過。」
蘇瑤沒看他，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主峰別院方向。
那裡，蘇塵正走出來。
她嘴角微微翹起，提著裙擺，一步一步朝他走過去。
那雙白絲嫩腿在陽光下白得晃眼，每一步都踩得很穩，裙擺下面的小腿肚肉肉的，隨著步子輕輕顫著。
雲清子僵在原地，鞠躬的姿勢不敢變，額頭上的汗珠一顆顆往下掉。
蘇瑤從他身邊走過，帶起一陣香風，他聞到了，是九霄聖地特製的龍涎香，濃郁卻不刺鼻。
他抬起頭，看著蘇瑤的背影，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九霄聖地的聖女，親自來青雲宗，不是來找茬的，是來找蘇塵的。
那個小子，到底走了什麼運？
蘇瑤走到蘇塵面前，停下。
兩人對視。
她比他矮半個頭，抬頭看著他，那雙金色的眼睛在陽光下亮得像兩顆星星。
「我來了。」
蘇塵看著她，「我知道。」
「你答應過，娶我。」
「嗯。」
「那就娶。今天。」
蘇塵愣了一下，「今天？」
「今天。」
蘇瑤看著他，「婚期定在三個月後，我等不了那麼久。今天訂婚，三個月後成婚。」
蘇塵沉默了。
他知道，他不能拒絕。
拒絕了她，九霄聖地就不會再保他。
沒有九霄聖地，司徒滅隨時會來。
他一個人，打不過司徒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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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今天訂婚。」
蘇瑤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轉身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的弟子，聲音不大，可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從今天起，蘇塵是我九霄聖地的人。誰動他，就是動九霄聖地。」
廣場上鴉雀無聲。
那些跪著的弟子大氣都不敢出，只有風吹過旗杆的聲音，和遠處山林里傳來的鳥叫聲。
添香站在紅袖苑門口，看著這一幕。
她沒哭，可眼眶紅了。
她知道蘇塵師兄會娶蘇瑤，她早就知道。
可知道歸知道，親眼看見，心裡還是酸。
那酸勁從胸口往上涌，涌到喉嚨，堵得她喘不過氣。
她轉身，走進屋裡，關上門。
楚紅袖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一杯茶，茶已經涼了。
她看見添香進來，放下茶杯。
「難受？」
「嗯。」
添香走過去，坐在她旁邊，把頭靠在她肩上，「師尊，我是不是很小氣？」
楚紅袖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不小氣。是人都會難受。」
添香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流進楚紅袖的肩膀上，把她的衣服浸濕了一小片。
楚紅袖沒說話，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樣。
她心裡也酸，可她不會哭。
她活了這麼多年，什麼沒見過？
男人三妻四妾，正常。
可她心裡那股酸勁，比添香還濃。
只是她不會表現出來。
她從來不會在別人面前示弱。
凌千雪化身站在別院門口，看著廣場上那兩個人。
蘇瑤拉著蘇塵的手，笑得那麼開心。
蘇塵也笑了，雖然笑得很淡，可那笑是真的。
她看了很久，然後轉身，走進別院，關上門。
屋裡很暗，窗簾沒拉開。
她坐在床上，看著牆上那把冰藍色的劍，那是蘇塵從劍島帶回來給她的。
劍魂在劍里沉睡，劍身上的符文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光。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劍身，手指冰涼。
「他娶別人了。」
她輕聲說，聲音很輕，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劍沒回答，只是符文閃了一下，像是在安慰她。
廣場上，蘇瑤拉著蘇塵的手，往大殿走。
雲清子已經跑回去穿好靴子，站在大殿門口迎接。
他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高興，有緊張，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九霄聖地的聖女在青雲宗訂婚，這是天大的喜事，可也是天大的麻煩。
消息傳出去，瑤光聖地會怎麼想？
太虛聖地會怎麼想？
他不知道。
可他不敢拒絕，也沒資格拒絕。
大殿裡，雲清子坐在主位上，旁邊站著幾個長老，都是元嬰期的老傢伙。
他們看著蘇瑤，眼神里有敬畏，有好奇，還有一絲貪婪。
九霄聖地的聖女，合體中期，身上的每一件東西都是寶貝。
那件白色長裙，是用萬年冰蠶絲織的，刀槍不入。
腰間的玉佩，是九霄聖地老祖親手煉製的護身符，能擋合體巔峰全力一擊。
她頭上的玉簪，是用萬年溫玉雕的，戴著它能加快修煉速度。
隨便一樣，都夠他們這些元嬰期的老傢伙搶破頭。
可沒人敢動。
因為她是九霄聖地的聖女，合體中期。
她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們所有人。
蘇瑤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卷紅色的絲綢，鋪在桌上。
絲綢上寫著幾行字，是婚書。
她拿起筆，遞給蘇塵，「簽字。」
蘇塵接過筆，看了一眼婚書上的內容。
很簡單，就幾句話——「蘇塵與蘇瑤，兩情相悅，結為道侶。天地為證，日月為鑑。」
他拿起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蘇瑤也簽了。
兩人把婚書捲起來，收好。
雲清子站起來，清了清嗓子。
「恭喜蘇公子，恭喜聖女。今日訂婚，三個月後成婚。老朽代表青雲宗，獻上賀禮。」
他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塊玉簡，雙手捧著遞給蘇瑤。
蘇瑤接過，看了一眼，收進懷裡。
那是一部功法，青雲宗鎮宗之寶，天階上品。
她看不上，可人家給了，她不能拒絕。
蘇塵看著她，「你住哪兒？」
「住你那兒。」
蘇塵愣住了，「住我那兒？」
「嗯。未婚夫妻，住一起，正常。」
蘇塵沉默了。
他知道，他不能拒絕。
拒絕了她，就是打九霄聖地的臉。
他點頭，「好。」
兩人往主峰別院走。
走到門口，蘇塵推開門，蘇瑤走進去。
屋裡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幾個蒲團。
小白趴在床上，看見蘇瑤進來，豎起耳朵，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翻了個身，把屁股對著她。
蘇瑤笑了，「你的靈獸不喜歡我。」
「它誰都不喜歡。」
蘇塵走過去，摸了摸小白的小腦袋。
小白哼了一聲，沒理他。
蘇瑤走到床邊，坐下。
床很硬，是寒玉做的，坐上去冰涼。
她沒在意，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床被子，鋪在床上。
被子是大紅色的，上面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是她從九霄聖地帶來的，嫁妝之一。
「今晚我睡這兒，你睡地上。」
蘇塵點頭，「好。」
晚上，蘇塵躺在地上，蘇瑤躺在床上。
屋裡很安靜，只有窗外的蟲鳴聲。
蘇瑤翻了個身，側躺著，看著地上的蘇塵。
「蘇塵。」
「嗯？」
「你恨我嗎？」
蘇塵愣了一下，「恨你什麼？」
「恨我逼你娶我。」
蘇塵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不恨。你救了我的命。我欠你一條命，娶你是應該的。」
蘇瑤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笑了，「那就好。」
她翻過身，背對著他，閉上眼睛。
蘇塵也閉上眼睛。
可他睡不著，腦子裡全是白天的事。
蘇瑤來了，訂婚了，婚書寫了，名字簽了。
三個月後，成婚。
他真的要娶她了。
可他不喜歡她，至少現在不喜歡。
以後呢？
也許吧。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胳膊里。
西域，天邪宗。
邪靈坐在大殿裡，手裡拿著那塊從遺蹟裡帶回來的混沌碎片。
她盯著碎片看了很久，然後把它收進儲物戒。
碎片裡的法則碎片她吸收不了，她不是混沌道體。
留著也沒用，可她捨不得丟。
大長老邪雲站在她面前，手裡捧著一封密信，信紙上的墨跡還沒幹透，是從中州送來的。
「聖女，九霄聖地聖女蘇瑤去了北域，和蘇塵訂婚了。婚書已簽，三個月後成婚。」
邪靈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天已經黑了，月亮掛在天上，又大又圓。
她看著月亮，心裡那股恨意濃得像墨汁。
蘇塵殺了她父親，現在又要娶九霄聖地的聖女。
九霄聖地保他，她動不了他。
可她不急，她有的是時間。
等司徒滅傷好了，等瑤光聖地和九霄聖地開戰，她就有機會。
「大長老，去聯繫魔宗。告訴冷月心，我要見她。」
邪雲點頭，「是。」
東域，魔宗。
冷月心坐在冰崖邊，雙腿懸空，那雙裹著黑絲的肉腿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她手裡也有一塊混沌碎片，從遺蹟裡帶回來的。
她盯著碎片看了很久，然後把它丟進懸崖下面。
碎片掉進黑暗裡，看不見了。
大長老冷寒站在她身後，手裡捧著一封密信，「聖女，天邪宗傳來消息，邪靈要見您。」
冷月心站起來，轉身看著他，「什麼時候？」
「三天後，東域荒漠，遺蹟入口。」
冷月心點頭，「告訴她，我去。」
中州，瑤光聖地。
司徒傲跪在大殿中央，額頭貼著地面。
大長老司徒空站在他面前，手裡拿著一塊玉簡，玉簡里記載著遺蹟之行的詳細經過。
他看完後，把玉簡捏碎，碎片從指縫間滑落。
「蘇塵拿到了混沌之心，突破了合體中期，還收服了鐵背魔蜥。」
司徒傲額頭上的汗珠一顆顆往下掉，「弟子無能。」
「不怪你。」
司徒空看著他，「混沌道體，本來就強。你打不過，正常。」
他頓了頓，「老祖的傷快好了，再過一個月，就能出關。到時候，他會親自去北域。」
司徒傲抬起頭，「大長老，蘇塵現在有九霄聖地撐腰，我們……」
「九霄聖地？」
司徒空笑了，「九霄聖地保得住他一時，保不住他一世。等老祖出關，九霄聖地那個老不死的，不一定敢動手。」
司徒傲心裡一松，「是。」
中州，太虛聖地。
蕭逸坐在山頂的石台上，面前擺著一盤棋，對面坐著大長老蕭天。
棋盤上黑白子糾纏，已經下了大半。
蕭逸拿起一顆白子，看著棋盤，遲遲沒有落下。
「大長老，蘇塵拿到了混沌之心，突破了合體中期，還收服了鐵背魔蜥。」
蕭天落下一子，「你嫉妒了？」
「不嫉妒。」
蕭逸放下白子，「只是覺得，這個人，比我想的還強。」
蕭天看著他，「你打算怎麼辦？」
「等。」
蕭逸站起來，「等司徒滅出關。等他去北域。等他們打起來。到時候，我們再去。」
蕭天也站起來，「你想坐收漁翁之利？」
「不是漁翁之利。」
蕭逸看著他，「是想看看，蘇塵到底有多強。如果他連司徒滅都能打過，那我們太虛聖地，就不能與他為敵。」
蕭天沉默了。
他知道，蕭逸說得對。
北域，青雲宗。
第二天一早，蘇塵醒來的時候，蘇瑤已經起來了。
她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一面水鏡，鏡子裡映出她的臉。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後收起水鏡，轉身看著蘇塵。
「醒了？」
「嗯。」
「吃飯。」
她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張桌子，擺在屋中央，又拿出幾個盤子，盤子裡裝著靈果和糕點。
糕點不是添香做的那種小兔子、小荷花的形狀，是九霄聖地御廚做的，精緻得像藝術品。
蘇塵拿起一塊，咬了一口，酥，脆，甜絲絲的。
比添香做的好吃，可他更想吃添香做的。
蘇瑤看著他，「不好吃？」
「好吃。」
「那你為什麼不吃第二口？」
蘇塵看著她，「想一個人。」
蘇瑤笑了，「想添香？」
蘇塵沒說話。
蘇瑤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蘇塵，我不在乎你有別的女人。你是混沌道體，註定不會只有一個女人。我只在乎，你心裡有沒有我。」
蘇塵看著她，看著她那雙金色的眼睛，看著她眼底那點認真，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有。一點。」
蘇瑤笑了，「一點就夠了。慢慢來，會多的。」
蘇塵沒說話。
他知道，她說得對。
遠處，紅袖苑。
添香坐在院子裡，手裡拿著一塊麵團，揉著。
麵團被她揉得又軟又彈，可她心不在焉，揉著揉著，麵團掉在地上了。
她彎腰撿起來，麵團上沾了土，不能要了。
她把麵團丟進垃圾桶，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主峰別院的方向。
蘇瑤昨晚住在蘇塵師兄屋裡，他們會不會……
她不敢想。
可腦子裡全是那些畫面，越想越亂，越亂越想。
楚紅袖從屋裡走出來，看著她那副樣子，嘆了口氣。
「傻丫頭，別想了。想也沒用。」
添香轉身，看著她，「師尊，你說蘇塵師兄會喜歡她嗎？」
「會。」
楚紅袖看著她，「蘇瑤長得漂亮，修為高，家世好，還救過他的命。是個男人都會喜歡。」
添香眼眶紅了，「那我呢？」
「他也喜歡你。」
楚紅袖走過去，輕輕抱住她，「你是他的第一個女人，他永遠不會忘記你。」
添香把臉埋進她懷裡，哭了。
楚紅袖沒說話，只是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主峰別院。
蘇塵吃完早飯，站起來，走到院子裡。
小黑趴在外面，看見他出來，抬起頭，血紅色的眼睛盯著他。
它的左後腿已經不瘸了，昨晚蘇塵用混沌法則幫它修復了傷口。
它站起來，走到蘇塵面前，低下頭，用頭頂那塊軟肉蹭他的胸口。
蘇塵伸手，摸了摸它的頭，「乖。」
蘇瑤從屋裡走出來，看著小黑，「它叫什麼？」
「小黑。」
蘇瑤笑了，「這名字真難聽。」
「它喜歡。」
小黑看著蘇瑤，血紅色的眼睛裡沒有敵意，可也沒有親近。
它只認蘇塵一個人。
蘇瑤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塊肉乾，遞給小黑。
小黑聞了聞，沒吃。
蘇瑤愣了一下，「它不吃？」
「它不吃別人給的東西。」
蘇塵看著她，「只吃我給的。」
蘇瑤把肉乾收起來，「那算了。」
蘇塵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塊靈獸肉，丟給小黑。
小黑張嘴接住，嚼了兩口，吞下去。
它滿意地搖了搖尾巴，尾巴末端的骨錘在地上砸出一個坑。
蘇瑤看著那個坑，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合體巔峰的凶獸，跟著一個合體中期的小子，還這麼聽話。
她看向蘇塵，「你打算一直養著它？」
「嗯。它一個人守了幾萬年的遺蹟，太寂寞了。跟著我，至少有人陪它說話。」
蘇瑤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點溫柔，心裡那股暖意濃得化不開。
這個男人，對妖獸都這麼好，對人應該也不會差。
「走吧。」
她轉身，「帶我去看看青雲宗。」
蘇塵跟在她後面。
兩人往山下走。
走到半山腰，遇見了添香。
添香站在路邊，手裡捧著一個食盒，看見蘇塵，臉紅了。
「蘇塵師兄，我給你送糕點。」
蘇塵接過食盒，打開，裡面是幾塊淡粉色的糕點，做成小荷花的形狀。
他拿起一塊，咬了一口，軟，糯，甜絲絲的。
「好吃。」
添香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她看了一眼蘇瑤，低下頭，「蘇塵師兄，我回去了。」
她轉身跑了。
蘇瑤看著她的背影，「她就是添香？」
「嗯。」
「她很可愛。」
蘇塵沒說話。
蘇瑤看著他，「你很喜歡她？」
「嗯。」
蘇瑤笑了，「那你就好好對她。我不介意。」
蘇塵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點認真，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這個女人，比他想的還大度。
「謝謝。」
「不客氣。」
兩人繼續往下走。
走到廣場上，那些弟子看見蘇瑤，又跪了一地。
蘇瑤沒看他們，徑直走過。
蘇塵跟在後面，心裡想著添香剛才的樣子。
那丫頭，明明難受，還笑著給他送糕點。
他心裡有點疼，可他沒辦法。
他欠蘇瑤一條命，得還。
晚上，蘇塵躺在地上，蘇瑤躺在床上。
兩人都沒說話。
屋裡很安靜，只有窗外的蟲鳴聲。
「蘇塵。」
「嗯？」
「你明天去九霄聖地。」
蘇塵愣了一下，「去九霄聖地幹嘛？」
「見老祖。他老人家要見你。」
蘇塵沉默了。
九霄聖地老祖，合體巔峰，活了八萬年。
比司徒滅還老，還強。
他要見自己，為什麼？
他不知道。
可他不能拒絕。
「好。明天去。」
蘇瑤笑了，「那就睡吧。」
蘇塵閉上眼睛。
腦子裡全是明天的事。
九霄聖地，老祖，合體巔峰。
他一個合體中期，去了會不會有危險？
他不知道。
可他有一種預感，明天不會太平。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胳膊里。
第二天一早，蘇塵和蘇瑤飛起來，往中州飛去。
小黑跟在他們後面，巨大的身影遮住了半邊天。
飛了一天一夜，到了九霄聖地。
九霄聖地在雲海之上，山峰高聳入雲，山頂有一座巨大的宮殿，宮殿是金色的，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蘇瑤拉著蘇塵的手，走進大殿。
大殿裡站滿了人，全是九霄聖地的長老和內門弟子。
他們看著蘇塵，眼神複雜。
有好奇，有嫉妒，有不服。
大長老蘇烈站在主位旁邊，看著蘇塵，上下打量。
「合體中期，混沌法則完整，不錯。」
蘇塵看著他，「前輩，老祖呢？」
「在後山。等你。」
蘇塵跟著蘇瑤往後山走。
後山有一座石山，山上有一扇石門，門上刻滿了符文。
蘇瑤伸手按在石門上，符文亮了起來。
石門緩緩打開，一股恐怖的氣息從裡面湧出來。
蘇塵扛住了，沒退。
蘇瑤看著他，笑了，「不錯。第二次來，還能扛住老祖的氣息。」
蘇塵沒說話，走進去。
石門後面是一個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坐著一個老人。
金色道袍，頭髮全白了，可臉上沒什麼皺紋，皮膚光滑得像嬰兒。
九霄聖地老祖，蘇天，合體巔峰，活了八萬年。
他睜開眼，看著蘇塵。
「混沌法則完整了？」
「嗯。」
「不錯。」
蘇天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合體中期，混沌法則完整，還有混沌劍，還收服了鐵背魔蜥。你比我想的還強。」
蘇塵看著他，「前輩，您找我有事？」
「有。」
蘇天看著他。
「三個月後，你和蘇瑤成婚。成婚之後，你就是九霄聖地的人。九霄聖地的資源，你隨便用。九霄聖地的功法，你隨便學。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保護九霄聖地。一萬年。」
蘇塵愣住了。
一萬年？
他能活一萬年嗎？
「能。」
蘇天看著他，「你是混沌道體，活十萬年都不成問題。一萬年，對你來說，不算什麼。」
蘇塵沉默了。
他知道，他不能拒絕。
拒絕了他，九霄聖地就不會再保他。
沒有九霄聖地，司徒滅隨時會來。
「好。我答應。」
蘇天笑了，「那就好。」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簡，遞給蘇塵。
「這是九霄聖地的鎮宗功法，《九霄神訣》。天階極品，比青雲宗的天階上品強十倍。你拿去練。」
蘇塵接過玉簡，「謝謝前輩。」
「不用謝。」
蘇天看著他，「好好對蘇瑤。那丫頭，脾氣不好，可心不壞。」
蘇塵點頭，「我知道。」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蘇天叫住他，「蘇塵。」
「嗯？」
「小心司徒滅。那個老東西，不會善罷甘休的。」
蘇塵點頭，「我知道。」
他走出去，蘇瑤站在門口，等著他。
她看著他，笑了，「拿到了？」
「拿到了。」
「那就好。」
她拉住他的手，「走吧，回去。」
兩人飛起來，往北域飛去。
蘇塵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那雙白絲嫩腿在陽光下晃悠，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這個女人，他娶定了。
可他喜歡她嗎？
不知道。
至少現在不喜歡。
以後呢？
也許吧。
北域，青雲宗。
蘇塵落在別院門口，推門進去。
小白從床上跳下來，竄上他的肩膀，小腦袋蹭著他的臉。
他摸了摸它的小腦袋，把它放在床上。
添香從紅袖苑方向跑過來，拉住他的袖子。
「蘇塵師兄，你回來了！」
「嗯。」
「九霄聖地怎麼樣？」
「還行。」
蘇塵從儲物戒里拿出那塊玉簡，遞給添香。
添香接過，貼在額頭上，看完後臉色變了。
「九霄神訣，天階極品。蘇塵師兄，你要練？」
「嗯。混沌九劍已經練到頂了，需要新的功法。」
添香把玉簡還給他，「那你練吧。我不打擾你。」
她轉身走了。
蘇塵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那股疼又湧上來了。
這丫頭，明明想多待一會兒，可為了不打擾他，走了。
他深吸一口氣，盤腿坐下，把玉簡貼在額頭上。
九霄神訣的修煉功法湧入腦海。
這套功法分為九層，第一層練成，可凝聚九霄神雷。
第二層練成，可凝聚九霄神火。
第三層練成，可凝聚九霄神水。
第四層，九霄神風。
第五層，九霄神土。
第六層，九霄神木。
第七層，九霄神金。
第八層，九霄神光。
第九層，九霄神雷、神火、神水、神風、神土、神木、神金、神光合一，可成九霄神體。
九霄神體，比混沌道體弱一點，可也弱不了多少。
蘇塵眼睛亮了。
這功法，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混沌道體加上九霄神體，兩種體質疊加，他的實力至少能翻三倍。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修煉第一層。
靈力在經脈里運轉，按照功法的路線，在丹田裡凝聚出一個金色的雷球。
雷球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不知道過了多久，雷球炸開了。
九霄神雷，在他丹田裡翻湧。
第一層，成了。
他站起來，渾身骨骼爆響。
握拳，拳頭上有金色的雷電在跳動。
抬腳，腳下也有金色的雷電。
他笑了。
九霄神雷，威力比混沌九劍還強。
他走出屋子，院子裡，小黑趴在地上，看見他出來，抬起頭。
蘇塵抬手，一道金色的雷電從他指尖射出，射在小黑面前的空地上。
地面被炸出一個大坑，碎石四濺。
小黑愣住了，血紅色的眼睛裡滿是震驚。
合體中期的攻擊，威力堪比合體後期。
蘇塵看著那個大坑，滿意地點頭。
九霄神雷，不錯。
他轉身回屋，繼續修煉第二層。
第二層，九霄神火。
比第一層難十倍。
靈力在經脈里運轉，在丹田裡凝聚出一個金色的火球。
火球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可它不炸，只是燒。
燒得他丹田疼。
他忍著，繼續凝聚靈力。
火球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突然，火球炸開了。
九霄神火，在他丹田裡翻湧。
第二層，成了。
他抬手，一道金色的火焰從他指尖射出，射在院子裡那棵大樹上。
大樹瞬間燒成灰燼，連煙都沒冒。
小黑看著那堆灰燼，又看著蘇塵，眼神從震驚變成了敬畏。
蘇塵收手，繼續修煉第三層。
第三層，九霄神水。
比第二層又難十倍。
靈力在經脈里運轉，在丹田裡凝聚出一個金色的水球。
水球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可它不炸，也不燒，只是流。
流得他丹田癢。
他忍著，繼續凝聚靈力。
水球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突然，水球炸開了。
九霄神水，在他丹田裡翻湧。
第三層，成了。
他抬手，一道金色的水柱從他指尖射出，射在院子裡的地面上。
地面被衝出一個大坑，坑裡全是水。
水很清澈，冒著熱氣。
小黑走過去，低頭喝了一口，然後抬頭看著蘇塵，血紅色的眼睛裡滿是驚喜。
這水，好喝。
蘇塵笑了，「喜歡就多喝點。」
小黑低頭繼續喝。
蘇塵轉身回屋，繼續修煉。
第四層，九霄神風。
第五層，九霄神土。
第六層，九霄神木。
第七層，九霄神金。
第八層，九霄神光。
一層比一層難，一層比一層消耗大。
他練了七天七夜，才練到第八層。
第九層，九霄神雷、神火、神水、神風、神土、神木、神金、神光合一，可成九霄神體。
他試了三次，都失敗了。
八種力量在丹田裡打架，誰也不服誰。
他的丹田快炸了。
他停下來，不敢再試。
「蘇塵，你練得怎麼樣了？」
蘇瑤從屋裡走出來，看著他。
「第八層。第九層練不成。」
蘇瑤看著他，「第九層需要合體後期才能練。你現在合體中期，靈力不夠。」
蘇塵點頭，「我知道。所以不急。」
蘇瑤笑了，「那就別急。慢慢來。」
蘇塵看著她，「你什麼時候回去？」
「不回去。」
蘇瑤看著他，「我住這兒。等你練到合體後期，陪你一起突破。」
蘇塵沉默了。
他知道，他不能趕她走。
趕她走，就是打九霄聖地的臉。
「好。你住這兒。」
蘇瑤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遠處，天邊，一道身影正朝青雲宗飛來。
灰色道袍，頭髮花白，臉上全是皺紋，可那雙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瑤光聖地老祖，司徒滅。
他傷好了，提前出關了。
他身後跟著十個合體後期的長老，每一個都比司徒傲強。
他要親自去北域，殺蘇塵，搶混沌之心。
消息傳到青雲宗的時候，蘇塵正在院子裡練九霄神雷。
蘇瑤臉色鐵青，手裡捏著一塊玉簡，玉簡里是九霄聖地送來的消息。
「司徒滅出關了。帶了十個合體後期的長老，正朝北域飛來。」
蘇塵收手，看著她，「什麼時候到？」
「三天後。」
蘇塵沉默了。
三天，夠他做什麼？
不夠。
他合體中期，司徒滅合體巔峰。
差了兩個小境界，打不過。
「跑？」
蘇瑤看著他。
「跑不掉。」
蘇塵看著她，「司徒滅追蹤能力天下第一，跑到哪兒都能找到。」
「那怎麼辦？」
「打。」
蘇塵看著她，「打不過也要打。」
蘇瑤看著他眼底那點瘋狂，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這個男人，該跑的時候跑，該打的時候打，從來不慫。
「好。我陪你。」
蘇塵看著她，「你確定？」
「確定。」
蘇瑤看著他，「你是我的未婚夫，我不陪你誰陪你？」
蘇塵心裡那股暖意濃得化不開，「謝謝。」
「不客氣。」
三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蘇塵每天修煉，鞏固九霄神雷、神火、神水、神風、神土、神木、神金、神光。
他把八種力量練得滾瓜爛熟，每一種都能隨心所欲地釋放。
可他知道，這還不夠。
司徒滅是合體巔峰，他這些力量打在司徒滅身上，跟撓痒痒一樣。
他需要更強的力量。
九霄神體，只有練成九霄神體，才有機會和司徒滅一戰。
可他靈力不夠，練不成。
怎麼辦？
他想起混沌之心。
混沌之心裡的混沌法則，他已經完全吸收了。
可混沌之心本身，還是一塊石頭。
石頭裡蘊含著混沌之力，比混沌母氣還精純。
如果他把混沌之心裡的混沌之力吸出來，注入丹田，也許能暫時提升到合體後期。
他拿出混沌之心，握在手心裡。
靈力注入，混沌之心裡的混沌之力湧入他體內。
經脈在撕裂，丹田在顫抖，靈力在暴走。
疼，太他媽疼了。
可他忍著，不鬆手。
混沌之力在他丹田裡翻湧，和九霄八種力量融合在一起。
他的修為開始暴漲，合體中期頂峰，合體後期。
他睜開眼，眼睛是純金色的。
合體後期，他突破了。
不是永久的，是暫時的。
混沌之心裡的混沌之力只能維持三天。
三天後，他會跌回合體中期。
可三天，夠了。
夠他和司徒滅打一場了。
他站起來，渾身骨骼爆響。
握拳，拳頭上有金色的雷電、火焰、水、風、土、木、金、光在跳動。
八種力量，合為一體。
九霄神體，成了。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