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帶著二十個護法逃回上界的第三天，下界出了一件大事。
東域荒漠深處，那片被蘇塵掃蕩過兩次的洪荒遺蹟廢墟上，裂開了一道新的口子。
不是上次那種百丈寬的裂縫，是萬丈。
整片荒漠都在往下塌，黃沙像瀑布一樣灌進去，灌了三天三夜也沒灌滿。
從裂縫裡衝出來的不是金光，是混沌光。
灰濛濛的，像天地未開時的顏色。
那光柱粗有千丈，直入雲霄，把整個東域的天都染成了灰色。
消息傳開的時候，蘇塵正在院子裡練混沌真域。
方圓六十丈內的空氣凝固了，地上的草不動了，連風都不吹了。
他睜開眼，眉心那道裂縫裡的混沌真眼緩緩合上。
六十丈，離百丈還差四十丈。
他嘆了口氣，站起來。
小黑趴在他腳邊，血紅色的眼睛盯著東邊的天空，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它也感覺到了。
蘇瑤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捏著一塊玉簡，臉色很難看。
「東域出事了。洪荒遺蹟下面還有一層，比上面三層加起來都大。裡面有好東西，上界的人已經知道了。」
蘇塵接過玉簡，貼在額頭上。
信息湧入腦海——遺蹟第四層，萬界秘境。
上古萬族大戰的遺址，裡面埋葬著無數強者的屍骨和兵器。
有傳言說，裡面甚至有真仙級別的功法和法寶。
上界好幾個宗門已經派人下來了，要進秘境搶東西。
「真仙級別的功法和法寶。」
蘇塵把玉簡還給蘇瑤，笑了，「難怪上界的人坐不住了。合體期的功法他們看不上，真仙期的就不一樣了。」
蘇瑤看著他，「你還要進去？」
「進。為什麼不進？上次天外神碑的功法是假的，混沌真解是真的。這次萬界秘境的東西，說不定也是真的。」
蘇瑤沉默了。
她知道，勸不住他。
他要去，她跟著去。
添香從紅袖苑方向跑過來，手裡沒捧食盒。
她今天穿了一身鵝黃色的裙子，領口比平時高了些，可那兩團巨雷還是把裙子撐得緊繃繃的。
她跑過來，上氣不接下氣，一把抓住蘇塵的袖子。
「蘇塵師兄，東邊出大事了！我聽說好多上界的人都來了！」
蘇塵看著她那副又著急又害怕的樣子，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沒事。你留在家裡，我去看看。」
添香眼眶紅了，「你每次都說讓我留在家裡，每次都不帶我。」
蘇塵看著她。
「這次太危險了。上次天外神碑，上界來了二十個渡劫期。這次萬界秘境，來的只會更多。你去了，我分心。」
添香低下頭，鬆開他的袖子，「那你早點回來。」
「回得來。」
蘇塵看著她，「一定回得來。」
蘇瑤從屋裡拿出一把劍，遞給蘇塵。
劍身通體雪白，劍柄上刻著一個「瑤」字。
是她的貼身佩劍。
蘇塵看著她，「幹嘛？」
「借你。」
蘇瑤看著他，「我的劍里封印著九霄聖地歷代聖女的劍意。遇到危險的時候，拔出來，能擋真仙期全力一擊。」
蘇塵接過劍，掛在腰間左邊。
混沌劍在右邊，兩把劍一金一白，在陽光下閃著不一樣的光。
「謝謝。」
蘇瑤笑了，「不客氣。」
楚紅袖從紅袖苑方向走過來，今天穿了一身大紅色的長裙，領口開得很低，那兩團巨雷大半都露在外面。
她看著蘇塵，「你一個人去？」
「嗯。一個人目標小。」
楚紅袖沉默了一會兒，走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小心點。」
蘇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知道。」
他飛起來，往東域飛去。
小黑跟在他後面，巨大的身影遮住了半邊天。
東域荒漠。
蘇塵飛了一天一夜，到了。
荒漠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深淵。
深淵寬有萬丈，長看不到頭。
深淵裡灰濛濛的，什麼都看不見。
只有那道灰白色的光柱從深處衝出來，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混沌色。
深淵邊緣圍滿了人。
比上次多十倍不止。
黑壓壓一片，全是修士。
化神期、合體期、大乘期，甚至還有渡劫期。
上界的人來了不少，穿著各種顏色的道袍，腰間的令牌上刻著不同的宗門標記。
三大聖地的人也在，太虛聖地、九霄聖地，還有瑤光聖地殘餘的那些人，都來了。
天邪宗、魔宗、月宮也來了。
上千人，擠在深淵邊緣，等著秘境開啟。
蘇塵落下來，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站著。
他不想被人認出來，可他的混沌劍太顯眼了。
周圍的人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移開視線。
真仙期，沒人敢惹。
上界的人群里，天玄站在最前面。
他穿著一身金色道袍，頭髮漆黑如墨，臉上沒有一絲皺紋，看起來只有三十多歲。
可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像蛇一樣豎著。
他身後站著二十個渡劫期的護法，還有一百個合體期的弟子。
上界天玄宗的人，全來了。
天玄看著深淵深處，嘴角微微翹起。
萬界秘境，真仙級的功法，真仙級的法寶。
他要定了。
一個老人從天玄身後走出來。
黑色道袍，頭髮花白，臉上全是皺紋，可那雙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天冥，上界天玄宗老祖，真仙后期。
他活了十萬年，從沒下過界。
這次，他親自來了。
「師尊，秘境什麼時候開？」
天玄看著他。
「快了。」
天冥看著深淵深處，「那道灰白色的光柱在減弱。等它完全消失，秘境就開了。」
天玄點頭，「弟子明白了。」
另一個方向，上界另一個宗門的人也到了。
靈墟宗，上界三大宗門之一，和天玄宗齊名。
宗主靈墟子，真仙后期，活了八萬年。
他穿著一身白色道袍，頭髮全白了，可臉上沒什麼皺紋，皮膚光滑得像嬰兒。
他身後站著十個渡劫期的長老，還有五十個合體期的弟子。
靈墟子看著天冥，笑了，「天冥，你也來了？」
天冥看著他，「你來得，我來不得？」
靈墟子笑容淡了，「萬界秘境裡的東西，各憑本事。」
天冥也笑了，「那就各憑本事。」
上界第三個宗門也到了。
萬道宗，宗主萬道子，真仙后期，活了九萬年。
他穿著一身灰色道袍，頭髮花白，臉上皺紋深得像刀刻的溝壑。
他身後也站著十個渡劫期的長老，還有五十個合體期的弟子。
萬道子看著天冥和靈墟子，笑了，「都來了。下界的東西，什麼時候這麼值錢了？」
天冥看著他，「萬界秘境裡有真仙級的功法和法寶。值錢。」
萬道子點頭，「那就搶。誰搶到是誰的。」
三個真仙后期，三十個渡劫期，兩百個合體期。
上界三大宗門，全部底蘊，都來了。
蘇塵站在遠處，看著那些人，心裡那股不安又湧上來了。
三個真仙后期，他打不過。
可他必須進去。
不進去，就永遠拿不到真仙級的功法和法寶。
拿不到，就永遠打不過天冥。
打不過天冥，就得死。
深淵裡的灰白色光柱消失了。
整片天空暗了下來，像被人蓋上了一塊灰色的布。
深淵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甦醒。
然後，一道光從深淵裡衝出來。
不是灰白色的，是金色的。
金色的光柱粗有萬丈，直入雲霄，把整片天空照得通明。
秘境開了。
天冥第一個跳下去。
靈墟子跟著跳下去。
萬道子也跳下去。
三個真仙后期，三十個渡劫期，兩百個合體期，幾千個下界的修士，都跳了下去。
蘇塵也跳了下去。
秘境裡是一個巨大的空間，比之前去過的任何遺蹟都大。
四周全是灰白色的霧氣，什麼都看不見。
蘇塵打開混沌感知，方圓千里之內，有東西。
很多。
有妖獸，有屍骨，有神兵利器，有功法玉簡。
還有陷阱。
數不清的陷阱。
他往裡走。
走了沒多久，前面出現一道身影。
灰色道袍，頭髮花白，臉上皺紋深得像刀刻的溝壑。
天冥。
他站在那兒，看著蘇塵，笑了。
「蘇塵，我們又見面了。」
蘇塵握緊混沌劍，「你還沒死？」
天冥笑容僵住了，「你死了，我也不會死。」
他抬手，一道黑色的雷電從掌心射出，劈向蘇塵。
蘇塵沒躲，混沌真雷從掌心射出。
兩道雷電撞在一起，轟的一聲，天冥被震退了三步，蘇塵被震退了一步。
平手。
天冥臉色變了。
上次，他還能占上風。
這次，蘇塵已經能和他平分秋色了。
才過了幾天，蘇塵又變強了。
「你的混沌真域練到第幾層了？」
「第二層。」
蘇塵看著他，「六十丈。」
天冥笑了，「六十丈？我的天冥真域，已經三百丈了。你拿什麼跟我打？」
蘇塵沒說話。
他知道，天冥說得對。
六十丈對三百丈，他打不過。
可他不退。
天冥抬手，準備出第二道天冥神雷。
就在這時，一道白色的身影從旁邊衝過來，一劍斬向天冥。
靈墟子。
他站在蘇塵身邊，看著天冥，笑了。
「天冥，欺負一個小輩，不嫌丟人？」
天冥看著他，「靈墟子，你管閒事？」
「不是管閒事。」
靈墟子看著他，「是看你不順眼。」
天冥臉色鐵青。
兩個真仙后期打起來，誰也占不了便宜。
「好。今天給你面子。」
他轉身，走了。
靈墟子看著蘇塵，「你沒事吧？」
蘇塵看著他，「沒事。謝謝前輩。」
「不用謝。」
靈墟子看著他，「你是混沌道體，萬年難遇。死了可惜。」
他轉身，走了。
蘇塵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靈墟子幫他，不是好心，是看上了他的混沌道體。
上界的人，沒一個好東西。
他繼續往裡走。
走了沒多久，前面出現一座巨大的宮殿。
宮殿是金色的，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石獅子眼睛是紅色的，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真仙級的傀儡。
蘇塵走進去。
宮殿裡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具屍體。
屍體穿著金色道袍，盤腿坐在石台上，已經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了。
可他的身體沒有腐爛，皮膚還很有彈性，像剛死一樣。
真仙巔峰的屍體。
屍體面前放著一個盒子。
盒子是金色的，上面刻滿了符文。
蘇塵走過去，打開盒子。
裡面躺著一塊玉簡。
玉簡是金色的，上面刻著三個字——萬界訣。
蘇塵把玉簡貼在額頭上，信息湧入腦海。
萬界訣，真仙級功法，共三層。
第一層練成，可凝聚萬界真身。
第二層，萬界真眼。
第三層，萬界真域。
他的眼睛亮了。
萬界真域，比混沌真域強。
混沌真域只能覆蓋百丈，萬界真域能覆蓋萬丈。
他需要這門功法。
可他沒有時間練。
天冥就在外面，隨時會來。
他把玉簡收進儲物戒，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天冥站在那兒，看著他。
「拿到了？」
「拿到了。」
「給我。」
蘇塵看著他，「不給。」
天冥抬手，一道黑色的雷電從掌心射出。
蘇塵沒躲，混沌真雷從掌心射出。
兩道雷電撞在一起，轟的一聲，兩人都被震退了好幾步。
天冥又抬手，第二道。
蘇塵又擋住。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兩人打了上百回合，誰也沒占到便宜。
天冥臉色鐵青。
蘇塵比他想的強。
再打下去，他的靈力會先耗盡。
他咬了咬牙，「今天先放過你。」
轉身走了。
蘇塵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大口喘氣。
這一戰，耗盡了他大半靈力。
他吞了一顆丹藥，盤腿坐下，恢復靈力。
靈墟子從宮殿後面走出來，看著蘇塵，「你拿到了萬界訣？」
「嗯。」
「給我看看。」
蘇塵看著他，「不給。」
靈墟子笑了，「不給就算了。我不急。等你練成了，我再看。」
他轉身，走了。
蘇塵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那股不安又湧上來了。
靈墟子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拿不到萬界訣，也不會讓蘇塵練成。
他加快速度恢復靈力，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秘境入口，他停下來。
入口處站著一個人。
白色道袍，頭髮全白了，臉上沒什麼皺紋，皮膚光滑得像嬰兒。
靈墟子。
他站在那兒，看著蘇塵，笑了。
「蘇塵，把萬界訣給我。我放你走。」
蘇塵看著他，「不給。」
靈墟子笑容淡了，「那就別怪我。」
他抬手，一道白色的雷電從掌心射出，劈向蘇塵。
蘇塵沒躲，混沌真雷從掌心射出。
兩道雷電撞在一起，轟的一聲，靈墟子被震退了一步，蘇塵被震退了三步。
打不過。
靈墟子看著他，心裡那股殺意濃得像墨汁。
這個男人，不能留。
他抬手，第二道白色雷電。
蘇塵沒躲，混沌劍出鞘，暗金色的劍氣從劍身上溢出來，和白色雷電撞在一起。
轟的一聲，靈墟子被震退了三步，蘇塵也被震退了三步。
平手。
靈墟子笑了，「你的劍不錯。可惜，你拿著浪費。」
他抬手，第三道白色雷電。
這次更粗，更亮。
蘇塵深吸一口氣，混沌劍上的符文全亮了。
他把所有的靈力往劍身上壓，壓成一個點。
混沌九劍，第九劍，混沌開天。
一劍斬出，暗金色的光柱從劍尖射出，和白色雷電撞在一起。
轟的一聲，靈墟子被震飛了，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蘇塵也被震飛了，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靈墟子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看著蘇塵，心裡那股恐懼濃得像墨汁。
這個男人，太強了。
真仙初期，他居然打不過。
「走。」
他轉身，飛了起來。
蘇塵躺在地上，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笑了。
他贏了。
雖然沒殺死他，可打敗了他。
真仙后期的上界宗主，被他打敗了。
他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往外走。
走到秘境入口，萬道子站在那兒，看著他。
「蘇塵，把萬界訣給我。」
蘇塵看著他，「不給。」
萬道子笑了，「那就別怪我。」
他抬手，一道灰色的雷電從掌心射出，劈向蘇塵。
蘇塵沒躲，混沌真雷從掌心射出。
兩道雷電撞在一起，轟的一聲，萬道子被震退了一步，蘇塵被震退了三步。
打不過。
他深吸一口氣，混沌劍上的符文全亮了。
他把所有的靈力往劍身上壓，壓成一個點。
混沌九劍，第九劍，混沌開天。
一劍斬出，暗金色的光柱從劍尖射出，和灰色雷電撞在一起。
轟的一聲，萬道子被震飛了，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蘇塵也被震飛了，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萬道子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看著蘇塵，心裡那股恐懼濃得像墨汁。
這個男人，太強了。
真仙初期，他居然打不過。
「走。」
他轉身，飛了起來。
蘇塵躺在地上，看著他消失的方向，笑了。
又跑了一個。
他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走出秘境。
外面陽光刺眼，荒漠還在，深淵還在。
邊緣圍滿了人，都在看他。
眼神里有敬畏，有嫉妒，有恐懼。
他沒理他們，飛起來，往北域飛去。
小黑跟在他後面，巨大的身影遮住了半邊天。
北域，青雲宗。
蘇塵落在別院門口，推門進去。
小白從床上跳下來，竄上他的肩膀，小腦袋蹭著他的臉。
他摸了摸它的小腦袋，把它放在床上。
添香從紅袖苑方向跑過來，拉住他的袖子。
「蘇塵師兄，你回來了！」
「嗯。」
「萬界秘境怎麼樣？」
「拿到了萬界訣。真仙級功法。」
蘇塵看著她。
添香笑了，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然後轉身就跑。
蘇塵看著她的背影笑了。
這傻丫頭，每天都親，每天都跑，從來不膩。
楚紅袖從紅袖苑方向走過來，看著蘇塵，「你受傷了。」
「皮外傷。」
「誰傷的你？」
「天冥。靈墟子。萬道子。三個真仙后期。」
蘇塵看著她。
楚紅袖臉色白了，「三個真仙后期？」
「嗯。都打跑了。」
楚紅袖看著他，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這個男人，真仙初期，打跑了三個真仙后期。
整個上界，沒人能做到。
「你練成萬界訣了？」
「沒有。」
蘇塵看著她，「沒時間練。」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練？」
「現在。」
蘇塵走回屋裡，盤腿坐下，拿出萬界訣玉簡，貼在額頭上。
信息湧入腦海。
萬界訣第一層，萬界真身。
需要在體內凝聚萬界之力。
他閉上眼，開始修煉。
靈力在經脈里運轉，往丹田裡涌。
丹田裡那顆混沌之心開始旋轉，萬界訣的力量從玉簡里湧出來，和混沌之力融合在一起。
經脈在撕裂，丹田在顫抖，靈力在暴走。
疼，太疼了，可他忍著，不鬆手。
萬界之力在他丹田裡翻湧，和混沌之力融合在一起。
他睜開眼，眼睛是純金色的。
萬界真身，第一層，成了。
他站起來，渾身骨骼爆響。
握拳，拳頭上有金色的雷電、灰色的霧氣、白色的光芒。
三種力量，合為一體。
萬界真身，比混沌真身強十倍。
蘇瑤從屋裡走出來，看著他，「你練成了？」
「第一層。」
蘇瑤笑了，「恭喜。」
楚紅袖也走過來，「第一層，不錯。可還不夠。天冥練了十萬年，你才練了一天。」
「知道。所以還要繼續練。」
他閉上眼，開始修煉第二層。
萬界真眼。
眉心裂開一道縫，裂縫裡有一隻眼睛。
灰白色的，瞳孔像漩渦一樣旋轉。
那隻眼睛睜開，方圓千里之內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現在腦海里。
地上的螞蟻，天上的鳥，遠處的人，都能看見。
天冥跑到中州了，靈墟子跑到西域了，萬道子跑到東域了。
他們都跑遠了。
他合上眉心那隻眼睛。
太耗靈力了，只睜開三息，靈力就耗了一半。
萬界真眼，好強。
可太耗靈力了。
真仙期的靈力，只能撐三息。
他需要變強，強到能睜開更久。
他閉上眼，開始修煉第三層。
萬界真域。
靈力在經脈里運轉，向四周擴散。
以他為中心，方圓百丈之內，空氣凝固了，地上的草不動了，連風都不吹了。
百丈，離萬丈還差得遠。
可他有一種預感，快了。
添香從紅袖苑方向跑過來，手裡捧著一個食盒。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粉色的新裙子，領口比平時高了些，可那兩團巨雷還是把裙子撐得緊繃繃的。
她跑到他面前，把食盒遞過去。
「蘇塵師兄，我給你送糕點。今天做的桂花糕。」
蘇塵接過食盒，打開，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軟，糯，甜絲絲的。
他把食盒收進儲物戒，看著她，「添香。」
「嗯？」
「等我練成萬界真域，我帶你出去看看。」
添香愣住了，然後笑了，「好。」
蘇塵也笑了。
遠處，天邊，一道身影正朝青雲宗飛來。
灰色道袍，頭髮花白，臉上全是皺紋，可那雙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天冥，又來了。
這次，不是一個人。
他身後跟著靈墟子和萬道子。
三個真仙后期，聯手了。
他們要殺蘇塵，搶萬界訣。
蘇塵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三道身影笑了。
來得好。
他飛起來，往中州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