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飛了七天七夜，到了南仙域。
南仙域的天是金色的，靈氣比北仙域濃十倍。
飛舟落在南仙城外，城門口人來人往，各種道袍各種令牌，光怪陸離。
蘇塵披著遮天斗篷，修為壓低到渡劫期，氣息渾濁得像一團污水，混在人群里，沒人多看他一眼。
鳳靈跟在他後面，也披了一件灰色斗篷，遮住鳳鳴劍，遮住那張容易惹麻煩的臉。
南仙城很大，比仙道城大十倍。
街上有賣靈藥的，賣法寶的，賣功法的，賣丹藥的，還有賣奴隸的。
奴隸市場在南仙城西邊，占地百畝，鐵籠子一個挨一個，裡面關著妖獸、修士、凡人。
有合體期的女修被鐵鏈鎖著，穿著薄紗，蹲在籠子角落裡，眼神空洞。
蘇塵走過去看了一眼，又繼續走了。
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蘇塵，我們來南仙域幹嘛？」
鳳靈邊走邊問。
「找混沌靈花。北仙域沒有，中仙域沒有，東仙域西仙域太遠，南仙域最近。」
鳳靈點了點頭，跟著他穿過一條又一條街。
混沌靈花在南仙域的天南山，天南山在南仙域南邊，是一座萬丈高的山峰，山頂長著一棵混沌靈花樹。
樹高三丈，粗三圍，樹葉是金色的，樹幹是銀色的，樹上結了九朵花。
可天南山有主，南仙域最大的宗門——天玄宗，守了這座山不知多少萬年。
蘇塵站在天南山山腳下，抬頭看著山頂那朵金色的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他沒有去天玄宗，也沒有去找天冥，而是直接飛上了山頂，伸手摘下了那朵花。
天玄宗的弟子看見了他，臉色大變，轉身就跑，跑得飛快，像身後有鬼在追。
沒多久，天冥從山那邊飛過來，臉色鐵青。
看見蘇塵，他的臉色由青轉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蘇塵看著他，「我來借一朵混沌靈花。」
天冥的臉白得像紙，聲音都變了調，「你借東西連招呼都不打一聲？這分明就是搶！」
「借。以後還。」
天冥咬了咬牙，他心裡恨不得把蘇塵碎屍萬段，可他知道自己打不過，只能把滿腔恨意咽回去。
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個玉盒遞過來，手還在不停地抖。
蘇塵接過玉盒打開，裡面躺著一朵花，花瓣是金色的，花蕊是銀色的，散發著濃郁的混沌氣息。
混沌靈花。
「謝了。」
蘇塵轉身就走。
天冥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那股恨意濃得像墨汁。
蘇塵，總有一天，你會死在我手裡。
鳳靈跟在蘇塵後面，一直憋著笑。
等走遠了，實在忍不住了，笑出聲來，笑得彎下了腰，眼淚都笑出來了。
「蘇塵，你剛才看見天冥的臉了嗎？白的，白的像死人！」
她學天冥的樣子，哆嗦著嘴說不出話，又趴在他肩膀上笑。
蘇塵看著她沒說話，只是嘴角微微翹起，算是笑了。
南仙域東邊有一座山，叫靈草山。
山不高，只有千丈，可山上有一種靈草，叫混沌靈草。
靈草山沒有主，可靈草山裡有妖獸，真仙巔峰的妖獸。
那隻妖獸是一條巨蟒，通體漆黑，粗如水桶，長有百丈，守護著山上的混沌靈草。
蘇塵站在山腳下，看著山頂那株金色的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飛了上去。
巨蟒感覺到了他的氣息，從山洞裡爬出來，張開血盆大口朝他咬過來，速度很快，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蘇塵沒躲，一劍斬在巨蟒的頭上，劍刃被彈開了，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巨蟒的鱗甲太硬了，仙王級法寶都斬不破。
他又出了一劍，還是沒破。
巨蟒的尾巴抽過來，帶著刺耳的破風聲，蘇塵沒來得及躲開，被抽飛了，撞穿了一座山，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鳳靈從遠處跑過來扶他，臉都白了，「蘇塵，你沒事吧？」
蘇塵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看著遠處那條巨蟒，嘴角微微翹起。
他又飛了過去，落在巨蟒的頭上，伸手按住了它的七寸。
混沌真域全力展開，灰色霧氣從他體內噴涌而出，百萬丈的真域將巨蟒死死壓住，動彈不得。
「臣服，或者死。」
巨蟒的血紅色豎瞳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低下了頭，蜷縮在蘇塵腳邊，一動不動。
蘇塵從它頭上跳下來，走上山頂，伸手摘下那株金色的草。
混沌靈草，有了。
加上鳳靈偷來的混沌靈果，天冥的混沌靈花，混沌仙丹的材料湊齊了。
他盤腿坐下，拿出藥鼎，真火從掌心噴出。
九種材料依次投入，這一次只用了四十九天，就煉出了一顆混沌仙丹。
不是以前吃過的那種普通貨色，是極品混沌仙丹，通體金色，散發著刺目的光芒。
丹成的那一刻，整個天南山的天空都變成了金色。
蘇塵看著手裡這顆金色丹藥，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一口吞下。
丹藥入腹，化作一道暖流湧入丹田。
混沌之心開始瘋狂旋轉，丹田裡的靈力開始膨脹，經脈開始撕裂，丹田開始顫抖，靈力開始暴走。
疼，太疼了。
可他忍著，不鬆手。
他的修為開始暴漲，真仙巔峰頂峰，仙王初期。
他突破了，仙王初期。
不是靠苦修，是混沌仙丹。
站起來，渾身骨骼爆響。
握拳，拳頭上有灰色的霧氣在跳動，混沌真域，千萬丈。
千萬丈的真域，籠罩了整個南仙域。
天冥正在天玄宗大殿裡喝茶，被真域壓得趴在了地上，茶杯碎了，茶水流了一地。
靈墟子正在靈墟宗閉關，被真域壓得吐了一口血。
萬道宗新宗主正在修煉，被真域壓得骨頭斷了三根。
蘇塵收起混沌真域，那三個真仙巔峰從地上爬起來，臉色白得像死人。
心裡都想著同一個問題——他怎麼又變強了？
為什麼每次見面他都強一截？
這樣下去，誰還能殺他？
鳳靈看著蘇塵，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咽了口唾沫，「蘇塵，你仙王了？」
「仙王初期。」
鳳靈沉默了，中仙域的太上皇，修煉了幾十萬年，還是真仙巔峰。
他一個下界飛升上來的，修煉不到兩年，就仙王了。
這種修煉速度，別說上界，下界也沒有。
巨蟒從山洞裡爬出來，盤在蘇塵腳邊，血紅色的豎瞳盯著他，低下了頭，徹底臣服了。
真仙巔峰的妖獸，面對仙王也得低頭。
蘇塵跳上巨蟒的頭，巨蟒飛起來，往北仙域飛去。
鳳靈跟在後面，銀色飛舟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北仙域，青雲宗。
陳玄從大殿裡跑出來，看見蘇塵從巨蟒頭上跳下來，渾濁的老眼裡全是不敢相信。
巨蟒是真仙巔峰，比他強不知道多少倍，現在像一條狗一樣趴在蘇塵腳邊。
「蘇塵，你仙王了？」
「仙王初期。」
陳玄的腿一軟，差點跪下。
遠處，天邊，一道金色的身影正朝青雲宗飛來。
金色龍袍，頭戴金冠，面容威嚴，可臉上全是皺紋，老得像乾枯的樹皮。
中仙域的仙皇，不是之前那個，是上一代仙皇，鳳靈的爺爺，鳳天南。
真仙巔峰，活了不知多少萬年，比太上皇還強。
他身後跟著墨無痕，還有一百個真仙巔峰的上古老怪物。
每個都活了數不清的年月，不問世事不知多少紀元，全出動了。
鳳天南落在青雲宗廣場上，看著蘇塵，渾濁的眼睛裡全是殺意。
「你就是蘇塵？」
「是。」
「你拐了我孫女。」
蘇塵看著鳳天南，沒有接話。
鳳靈從飛舟上跳下來，站在蘇塵身邊，「爺爺，他沒拐我。是我自己要跟著他的。」
鳳天南的臉色一沉，呵斥道，「你閉嘴。身為中仙域的公主，跟著一個北仙域的小修士到處跑，成何體統！」
鳳靈還要再說，蘇塵伸手攔住了她，看著鳳天南，「你想怎樣？」
「跟我回中仙域。接受仙皇的審判。」
鳳天南從儲物戒里拿出一塊金色的令牌，仙皇令，上面刻著一個「仙」字，散發著恐怖的威壓。
「仙皇令一出，整個上界的宗門都要聽令。你跑不掉的。」
蘇塵看著那塊令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混沌真域展開，灰色霧氣從他體內噴涌而出，千萬丈的真域，籠罩了整片北仙域。
鳳天南被定住了，一百個真仙巔峰也被定住了。
他們的靈力凝固了，血液凝固了，心跳慢得像龜爬。
蘇塵抬手，混沌真雷從掌心射出，金光一閃，劈在鳳天南身上。
鳳天南被劈飛了，撞穿了中仙域皇宮的牆壁，摔在地上，大口吐血。
一百個真仙巔峰也被劈飛了，躺在廣場上，大口吐血。
蘇塵看著他們，緩緩開口，「還要審判我嗎？」
鳳天南爬起來，擦掉嘴角的血，看著蘇塵，心裡那股恐懼濃得像墨汁。
仙王初期，千萬丈的真域，一掌劈飛一百個真仙巔峰。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這種怪物。
轉身就跑，一百個真仙巔峰也跟著跑了，跑得比兔子還快，比上次狼狽多了。
鳳靈站在原地，看著蘇塵，心裡那股複雜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這個男人，仙王初期，打跑了一百個真仙巔峰，整個上界，誰還敢惹他？
她走過去，「蘇塵，你剛才——你差點殺了我爺爺。」
蘇塵看著她，「他該死。看在你的面子上，留他一條命。」
鳳靈沉默了，她知道，蘇塵說的是真的。
陳玄從大殿裡走出來，看著蘇塵，渾濁的老眼裡全是淚。
青雲宗，終於出了一個仙王，整個上界，誰還敢看不起青雲宗？
「宗主。」
蘇塵走過去，「我要回家一趟。」
陳玄愣住了，「回家？回下界？」
「嗯。」
陳玄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去吧。青雲宗永遠在這兒。」
蘇塵轉身，飛起來，往南邊飛去，往飛升台的方向飛去。
下界，添香她們還在等他。
她們等了他很久。
他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