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烈的漆黑之炎席捲整座真理殿堂。
包括首席審判官在內,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羅格會突然掙脫封靈鐐銬的禁錮。
黑炎之中,一對赤金色的鳳凰羽翼舒展開來。
只是輕輕一震,龍凰之神火噴薄而出,有如真凰展翅,炎龍吐息,將身邊的首席審判官逼退。
在覺醒漆黑意志之後,羅格已經無需以龍血為媒介,就可以激活體內的所有天賦。
「紅蓮劍式——紅蓮鳳凰羽!」
一株赤金色的神蓮在黑炎之海綻放。
羅格猛然扇動身後的鳳凰羽翼。
頃刻間,赤火紅蓮破碎,化作無數的鳳凰神羽激射而出,變幻成一隻只朱雀神鳥,浩浩蕩蕩地朝著四面八方飛去。
轟隆隆!
連綿不斷的爆鳴聲響起。
整座大殿劇烈動盪。
周圍的審判官與神殿騎士,瞬間被神火淹沒。
二樓貴賓席上各國領袖也遭到了朱雀神鳥的襲擊,許多人猝不及防下被神火點燃,在悽慘的哀嚎聲中焚作焦炭。
其中一隻最為巨大的朱雀,更是徑直朝著聖皇轟去。
但見烈焰焚天,爆音遍地,滾滾濃煙充斥大殿。
整場審判會,陷入巨大的混亂。
「快逃啊!罪族餘孽瘋了!」
旁觀的觀眾們驚叫著,紛紛朝著大殿外逃竄。
羅格並沒有理會逃命之人。
罪血早已為他指明方向。
羅格趁著混亂,垂天的鳳凰羽翼一動,頓時化作一道赤金流光激射而出。
隨手奪過兩把長劍,徑直飛掠向審判席。
沒有絲毫猶豫地一劍斬出。
「紅蓮鳳凰劍!」
龍凰神火化作一隻絢麗的鳳凰,裹挾著滔天的烈焰,呼啦啦地轟向教宗。
轟!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爆響,神火之柱沖天而起。
擁有多種法陣加固的大殿被徹底掀翻,炸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面對八級超人的傾力一擊,八大紅衣大主教甚至連慘叫聲都沒能發出,就被神火所蒸發。
然而羅格臉上卻不見喜色。
嗡——
一道白光就從火柱中綻放。
焚盡萬物的龍凰神火,竟是被這白光壓制,眨眼間滅卻。
教宗毫髮未損地從火中走出,手中的真理之書散發著耀眼的神性光輝,形成一個絕對的真理屏障。
仿佛將整個世界隔離。
「你只可到此,不可逾越。」
教宗語氣平淡。
如同高高在上的神使,向凡人宣讀神明的旨意。
「不可逾越?那我現在就逾越給你看!」
羅格目光冷冽。
他高舉手中的劍,體內流淌的罪血沸騰。
幽邃漆黑的憤怒之炎噴涌而出,源源不斷地朝著劍身匯聚。
在這黑炎的炙烤下,那隔絕世界的真理屏障竟是發生了一絲顫抖。
「這是什麼力量?」
教宗微微動容。
至高無上的絕對真理,竟然會被這種凡人的力量撼動。
「感受到了嗎?何為罪獄之王的憤怒。」
羅格睥睨教宗,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機會,搶先一步揮劍斬下。
「吼!」
漆黑之炎猛然暴漲,化作一頭歇斯底里的漆黑凶獸,發出陣陣嘶吼,帶著滿腔的憤怒與仇恨,朝著真理屏障撕咬而去。
咔啦咔啦咔啦……
無數的裂紋顯現,真理屏障發出尖銳的悲鳴,最終轟然破碎。
羅格身形閃動,瞬間穿過屏障,又是一劍斬向教宗。
唰——
一道劍光驟然閃過。
鏗!
黑炎斬滅,凶獸斷作七截。
羅格的劍停了下來。
一名矍鑠老者擋在他的面前。
「人族劍聖。」
羅格道出對方的身份。
「罪族餘孽,鬧劇到此為止了。」
劍聖不咸不淡道。
說話間,又有一道蒼白之炎從側方斬出,將羅格逼退。
戴著鐵面的首席審判官緩緩走來,手中的長劍燃燒著蒼白的懲戒之炎。
「放棄吧,只憑你一個人是不夠的。」
羅格瞥了眼周圍。
真理殿堂淪為一片廢墟,周圍的混亂逐漸得到平息。
儘管還有不少大火在生生不息地燃燒著。
可被撲滅也只是時間問題。
不少審判官與神殿騎士也已包圍過來。
「這就是地獄難度嗎……」
兩名人族頂尖的八級超人,外加一群審判官與神殿騎士。
光是應付其中一名八級超人就很難了。
更別說還要同時面對兩人,並且還要突破重重包圍,去對付更加深不可測的教宗。
「想要以一己之力,對抗整個世界,實在無謀至極。」
聖皇輕蔑的聲音傳來。
他在禁衛統領的拱衛下走出,不屑地望著羅格。
「我們本想利用你,把其他異族都引誘出來,一網打盡。現在看來他們未必有多忠誠,你已經被他們捨棄。」
「正因為對我忠心耿耿,所以才不可能出現。」
羅格哂然一笑。
既定命運里,異族部下就是為了救他,最終被趕盡殺絕,他又怎麼可能不知道。
所以早在他向海娜自首之前,就已經向舒蘭等人下了禁止救援的死命令。
這將會是羅格一個人的戰鬥。
成敗皆由他獨自承擔。
保證不會出現意外。
「無所謂,只要你死了,其他異族不過是烏合之眾。」
聖皇滿不在乎地說著,猛地一招手。
「殺了他!」
命令一出。
禁衛統領、神殿騎士以及審判官們,同時朝著羅格發起進攻。
羅格凜然無懼。
「要想殺我可沒那麼容易!」
他毫不猶豫地在空中迴轉,旋即手中的雙劍橫斬。
「紅蓮劍式——漆黑爆炎刃!」
龍凰神火與憤怒之炎交相輝映。
一黑一紅的兩頭蓋天神龍盤旋而出,化作烈焰風暴,朝著四周席捲而至。
緊接著,羅格不退反進,借著神火雙龍的掩護,悍然闖入人群之中,大開殺戒。
明明是他被包圍,可現在的場面反倒像他把其他人包圍了。
劍聖見此情形,也不得不親自出手阻止羅格。
而他也無愧於人族最強者,哪怕羅格不與他纏鬥,他也能憑藉著非凡的劍術,逼著羅格與之一戰。
局勢就這樣僵持下來。
鏗鏘!
又是一輪交鋒。
羅格好不容易逼退劍聖,殺出重圍。
低頭一看,包圍自己的人反倒越來越多,而教宗則好整以暇地站在那裡,被神殿騎士牢牢護在身後。
很顯然,他們也知道羅格的目標是教宗。
眼下前有神殿騎士,後有禁衛軍,正面還有劍聖出手牽制施展大範圍劍技。
再這樣下去,羅格只會被耗死在人海當中。
「罪族餘孽,放棄掙扎,接受真理的審判吧。」
教宗面露慈悲,高聲勸諫羅格。
「再拖下去也不過是垂死掙扎,獨自一人違抗世界,愚蠢而又可笑。」
聖皇不屑冷笑。
「……」
羅格環顧四周。
首席審判官與神殿騎士拱衛教宗,嚴陣以待。
劍聖與禁衛軍將他重重包圍,一語不發。
聖皇臉上的輕蔑自不必說。
他身邊的皇子皇女同樣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還有更遠處的圍觀群眾,望向這邊的目光中大多帶著冰冷與恐懼。
這麼一看,羅格確實是獨自一人背離了全世界。
但那又怎樣。
只要將整個世界一起顛覆,就沒有問題了。
「你說我在垂死掙扎,難道你覺得自己就贏定了嗎?」
羅格詢問聖皇。
「事到如今,罪族餘孽你又能做什麼?」
聖皇譏誚道。
不只是他,在羅格的眼中,血色世界裡的所有偽人此刻都笑了。
就是不知道接下來它們還能不能笑出聲。
羅格搖了搖頭,收回目光。
「我能做什麼?那當然是——」
他舉起了手中的劍。
下一秒。
哧。
長劍從身後洞穿胸膛。
猩紅的鮮血帶著鐵鏽味噴涌而出。
聖皇感受到胸口的劇痛,低頭看了眼從胸膛穿出的劍身,滿臉不可思議地望向身後。
只見二皇女握著刺穿他胸膛的長劍,目光冰冷地注視著他。
旁邊的大皇子與三皇子懵了。
周圍的禁衛統領懵了。
劍聖懵了。
教宗懵了。
就連羅格也懵了。
不是,這是什麼情況?
他還沒發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