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隨著羅格說出解放語,困鎖罪獄魔劍的神鏈悉數破碎。
一股毀滅諸天萬界的恐怖氣息從劍身顯現。
羅格拔出罪獄魔劍。
只是輕輕一揮。
所到之處,整個世界的時空與法則都在層層崩碎,湮滅為虛無。
仿佛專為毀滅而生。
完全不受控制。
羅格看向被湮滅的虛無空洞。
透過空洞,他看到了劍姬等人所在的另一個世界。
真假顛倒的兩個世界,就這樣被逐漸打通。
「現在才是決戰時刻。」
羅格劍指真理化身。
手中的罪獄魔劍達到了堪稱論外的EX級,讓他擁有了殺死世界的可能性。
「天真!太天真了!」
撕破偽裝的真理化身,暴露出邪魔的癲狂本相。
祂的面目因為狂怒猙獰而扭曲。
「就算你擁有罪獄魔劍又如何?經過一萬零八百年的演化,整個世界的法則都被真理所覆寫,我根本無懼於你!」
真理化身的神威斂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滔天魔氣。
「我的世界,永恆不滅!」
祂渾身散發出灼灼烏光。
在這烏光的照射下,逐漸崩潰的世界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
「聖族的權柄早已被我侵蝕,在永恆面前,你的毀滅毫無作用!」
真理化身再次抬手,天空倒掛的成片大陸,化作無邊無際的大手,逕自朝著羅格抓去。
恐怖的大勢再次碾壓而至。
羅格仰望頭頂籠罩的龐大黑影。
此前,他在這一擊之下毫無抵擋之力。
但是現在不同了。
不需要施展任何劍技。
他要做的,就只是直接衝上前去,然後全力催動手中的罪獄魔劍。
奮力斬出。
轟!
舉世轟鳴。
那排山倒海的地崩之勢瞬間破滅。
廣袤無垠的大陸板塊,在這一劍之下爆碎開來。
整個虛空被斬出一道橫跨南北兩極的恐怖豁口,將破碎的大陸捲入虛空亂流。
「你的大勢到此為止了。」
「絕對的真理,又豈是你們凡人所能理解!」
真理化身怒吼。
祂一手托起大陸的殘骸,重新凝聚成泰坦之軀,一手逆轉時空,將世界的歷史長河攔腰截斷,在羅格的頭頂傾落。
「永世沉淪!」
歷史的長河將羅格淹沒,將他囚禁於輪迴之中。
羅格深陷輪迴,卻臨危不亂。
他以罪獄魔劍將長河兩分,漆黑意志熊熊燃燒,堅守本心。
自身則如同一條北冥神魚,中流擊湍,逆水而行,最後終極一躍,舒展垂天之翼,扶搖直上,超脫輪迴之外。
羅格破水而出,手中的魔劍衍化出諸天崩潰的滅世之意象。
毀天滅地的威勢,令虛空崩碎,諸天戰慄。
勢不可擋。
「天壤破碎!」
羅格傾力一擊。
咔嚓!
驚雷炸響。
真理化身隨處的虛空如同鏡面破碎,半截身軀崩潰,湮滅為虛無。
「真理永恆,我不死不滅!」
真理化身目光如電,身軀眨眼恢復原狀。
在失落紀元,如果說罪族為世界之王,那麼聖族就是罪族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完全克制著罪族的力量。
而經過真理時代的萬年時間,聖族一直處於真理的監控之中。
其所擁有的權柄,早已被真理竊取。
現在的祂,絕對無敵。
「你的生命已如風中殘燭,強行使用罪獄魔劍,只會加快你死亡的速度。」
真理化身洞悉天地。
祂已經看出,羅格生命層次不夠,完全無法駕馭魔劍。
現在不過是在燃燒自己的靈魂與意志,強行催動罪獄魔劍,殊死一搏。
就算放任不管,羅格也會自毀。
「那又怎樣?」
羅格哂然一笑。
真理化身沒有說錯,罪獄魔劍現在處於暴走狀態,不僅作用於外界,也作用於羅格自己。
他的身體其實正在逐漸崩解,全靠他覺醒的一身恢復系天賦撐著。
好在他打從一開始就沒想過活著離開。
「我早就做好了死亡的準備,即便身死道消,也要殺死你所構造的虛假世界!」
羅格高舉手中的罪獄魔劍。
龍凰贈予的龍血凰心。
妖精祝福的生生不息。
人族教授的憤怒之炎。
罪族傳承的漆黑意志。
還有在大家共同的努力下,最終找到的,獨屬於自己的罪獄魔劍。
這就是他所擁有的一切。
聖族的劍姬,會成為引導人類走向光明的曦曉。
而羅格,則會燃儘自己,成為熾烈的太陽。
他生於黑暗,又將驅散黑暗。
為人間帶來黎明之光。
輝耀萬界。
「你覺得你能殺死我?」
真理化身震怒,爆發出驚天的魔威。
「在真理之下,你只有沉淪!只有絕望!」
撲通……撲通……
鮮紅的心臟如戰鼓般跳動。
切換到另一個世界,真理的天碑噴薄出迷濛的邪光。
真理化身與整個世界共鳴。
祂以天地為身軀,攜舉世之偉力,悍然地朝著羅格傾軋而下。
「我不會絕望,我會成為光!」
羅格高聲大喝。
刻印在體內罪血的諸般因果,延續萬年的眾生之悲願,都在此刻憤怒咆哮。
焚盡世界的烈焰爆燃,綻放出無限的曜日神光。
羅格以天地為熔爐,化自身為柴薪,將自己的身體與意志徹底點燃。
他的魂,他的靈,他的一切。
都傾注在這一劍之上。
嗡——
煌煌如大日的滅世劫光,閃耀諸天萬界。
與永恆不滅的絕對真理轟然相撞。
轟隆隆!!!
天地歸墟,舉世皆寂。
……
湮滅的虛無之中,萬事萬物歸於混沌。
世間法則皆不存在,甚至沒有時間與空間的概念。
驀地,一道微光從至暗的虛無中亮起。
那道微光並非曜日。
是真理。
絕對的真理天碑在虛無之中矗立。
永恆不滅。
「呵呵……哈哈哈哈……」
真理化身的沙利葉重塑身體,發出癲狂肆意的笑聲。
祂望向不遠處,身體逐漸崩解的罪族餘孽。
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不得不說,你的罪獄魔劍是我見過的至高之劍,已經完全超越了歷代罪王。」
「如果沒有篡奪永恆的規則之力,那麼這次贏的會是你,但是沒有如果!」
「真理永恆!是我贏了!」
說著,祂抬手一抹,原本已經湮滅的世界再一次重塑。
不過眨眼之間,那猩紅的詭異世界就已修復。
絲毫無損。
就像對羅格的嘲笑與蔑視。
「……」
羅格環顧四周,卻連拿起罪獄魔劍的力量都沒有了。
他的身體正在崩解成量子湮滅,再過不久就會徹底消失於人間。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笑了。
「呵呵……」
「你在笑什麼?」
真理化身臉色一沉。
「我笑你蠢,你難道還沒有發現嗎?你已經死了。」
羅格勉強擠出一個微笑。
「什麼?」
真理化身猛地一震。
也就在這時,剛修復的真理世界,突然爆發出無數道裂隙,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擴大。
整個世界正加速走向毀滅。
「不可能,真理是絕對的,怎麼會這樣?」
真理化身再一次發出真理之光,修復祂的真理世界。
然而不管祂怎麼修復,世界依然在崩壞,甚至崩壞得越來越快。
回天乏術的祂雙目射出神光,怒視羅格。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每一把罪獄魔劍都有其真名,代表了其專屬的能力。」
羅格緩緩說道。
「而我的罪獄魔劍,解放的真名為——」
「無限崩壞。」
一旦造成崩壞,就會使之無止境地崩壞下去。
聖族的永恆確實能夠克制罪族的毀滅,但前提是兩者處於同一等級。
真理擁有的不過是虛偽的永恆,而羅格手中持有的,卻是至高無上的毀滅。
「不!不!!!」
真理化身絕望地看著世界崩壞。
就連祂頭頂的真理天碑,也在逐漸崩毀。
「我們數萬年的努力!我們編織了無數謊言,構築了一整個世界,最終創造的真理之門!怎麼就可以毀滅!!!」
真理化身徹底陷入無能狂怒。
祂就像瀕死的野獸,朝著羅格歇斯底里地嘶吼著,咆哮著。
「該死的罪族餘孽!就算你這次毀滅了真理之門的投影,也只是拖延了真理降臨的時間!」
「總有一天,真理之門將會開啟,真理終將降臨此界!這是大勢所趨,你無力改變!」
「而你死之後,罪血斷絕,再無人能阻擋我們!」
「那種事情管他呢。」
羅格不以為意道。
明明他都快死了,還有心情揶揄真理化身。
「我也送你一句話,都快死了就別操心那麼多,要相信後人的智慧嘛……」
「……」
真理化身一時語塞。
不知道是不是被氣得說不上話來。
而隨著真理天碑的崩潰。
依託於真理而存在的化身也隨之崩潰。
天翻地覆。
羅格殺死了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