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內,羅德與莫亞教授交換了這幾天的調查情況。
莫亞教授聽完眉頭一皺,旋即又舒展開來。
「到頭來,你也一無所獲。」
「不用著急,至少現在可以確定,這並不是學生所能做到的事。」
羅德鎮定自若地攪拌著咖啡。
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其實他現在也是兩眼一抹黑。
唯一比莫亞教授領先的,就是他被幽靈糾纏上了。
在停止巡查後的這兩天,羅德無論在學院內,還是在宅邸中,偶爾都會產生一種莫名的心悸。
隱隱約約有種被什麼事物窺探的感覺。
可惜每當他想尋找那個暗處的存在,那種窺探感又會瞬間消失。
能夠逃過羅德的追蹤,至少也是一級術士,肯定不是學生能夠做到的。
羅德並沒有把這件事說出來。
甚至連安潔也沒告訴。
對方既然衝著他來,那麼總有一天會冒頭。
不過在此之前……
「女皇陛下派出侍從,邀請我下午入宮覲見。」
羅德緩緩說道。
莫亞教授聞言,臉色頓時一沉。
「你是在向我炫耀嗎?」
當初女皇陛下的特聘宮廷老師,同樣引來了教授們的競爭。
最後入選的只有羅德教授與莫亞教授。
羅德教授依然排在第一順位。
「據我所知,我不在的這幾年,你代替我負責給女皇陛下講課。」
「那又如何?」
「陛下可還安好?」
「……」
莫亞教授的動作突然停頓了一下。
她一臉驚奇地看了過來。
「你該不會回來一個多星期,都不曾覲見過陛下吧?」
「以陛下的能力,就算我不說,她也知道我回來的消息。」
「……那你好自為之。」
莫亞教授半晌才憋出這麼一句話。
「……」
羅德裝模作樣地喝口咖啡。
掩蓋自己的心虛。
他跟莫亞教授聊起這事,也是想從對方那裡探探口風。
從對方的言語中不難看出,結果非常不妙。
在羅德過去擔任首席教授的日子裡。
安潔與盧娜隨手拿捏。
學院長雖捉摸不透,但也可以說不在話下。
唯獨帝國女皇是真的應付不來。
不然他也不會裝鴕鳥到現在。
奈何該來的還是來了。
羅德甚至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餘光不動聲色地瞥了眼系統的任務欄。
【目標:保護帝國女皇的生命安全。】
【目標:與帝國女皇一起逃離皇宮。】
……
與莫亞教授分開,羅德便要前往皇宮。
「老師,你一定要去嗎?」
安潔揪住羅德的衣袖,抬眼望著羅德。
聲音有些低沉。
「女皇陛下這幾年獨斷專行、喜怒無常,太過接近她難免會遭遇不測。老師完全可以拒絕陛下,如果陛下有什麼不滿,我也會站在老師這一邊。」
「……你應該知道,她是我的學生。」
羅德正色道。
這是實話。
安潔的渾身散發著粘稠凝重的氛圍,固然令人頭皮發麻。
然而看系統任務,事關帝國女皇的生命安全。
無論如何羅德都要去看望一番。
他可是首席教授。
「果然,不管過去多久,老師都不會變,依然是我認識的老師。」
安潔臉上浮現出一個微妙的笑容。
對每一位學生都盡心盡責,從不放棄任何學生,追求極致的完美。
沒有人能夠動搖他的意志與理念。
這正是她所認識的羅德教授。
也是羅德教授的傲慢與魅力所在。
「我沒有辦法阻止老師的選擇,但是……」
安潔鬆開揪著羅德衣袖的手。
如同送丈夫出門的妻子,幫羅德整理著裝,撫平褶皺。
令羅德產生奇妙的既視感。
整理完畢。
安潔雙手按著羅德的胸膛,踮起腳尖,將嘴唇湊到羅德耳邊。
呼出的熱氣打在羅德的耳朵上,帶著一絲冰涼。
輕柔的呢喃細語在耳邊迴響。
卻感受不到任何溫暖。
「老師……你是我的……」
「我才是你最好的學生……最後陪在你身邊的……一定是我……」
「就算不擇手段……我也會讓老師你回到我的身邊……誰都無法搶走……」
「……」
明明是溫言軟語的告白,可羅德只覺得毛骨悚然。
仿佛被刻上了,永世無法擺脫的詛咒。
痛並快樂著。
離入冬還有一個多月,氣溫就變冷了許多,令人心裡打顫。
「老師,早點回家。」
安潔收回身體,微笑著拍了拍羅德肩上的灰塵。
「……」
羅德處變不驚地點了點頭。
緊接著頭也不回地往皇宮走去。
心裡抱頭。
自己真的能活下去嗎?
……
當羅德來到皇宮城門口,女皇陛下的侍衛長早已等候多時。
「羅德教授,沒想到你真的回來了。」
侍衛長熟稔地跟羅德打招呼。
羅德頷首回應。
他從來不會小覷對方,因為侍衛長負責女皇陛下的外圍安全,是世間少有的劍術大師,對應特級術士。
比羅德這個一級術士還高一級。
「走吧,陛下就在內廷等你。」
侍衛長領著羅德進入皇宮。
穿過金碧輝煌的宮殿群,直達皇宮深處的內廷。
這時,侍衛長突然停下腳步,一名幹練的女僕從內廷走出,她是女皇陛下身邊的女僕長。
女僕長雙手交疊在腰腹,向羅德躬身行禮。
「羅德教授,請隨我來。」
於是羅德就跟著女僕長,來到了女皇陛下的寢宮門口。
「陛下就在裡面等候教授。」
女僕長伸手擺出請進的姿勢,旋即眼觀鼻,鼻觀心地守在寢宮前。
羅德抬頭望了眼熟悉的寢宮。
如果是在覲見室碰面,那說明走流程完事。
而換成現在的寢宮,就意味著很危險。
儼然如龍潭虎穴。
羅德暗自深吸了一口氣,走進寢宮。
寢宮之中,鋪陳盡顯典雅與奢華,穹頂懸掛的水晶燈如星河般璀璨,點亮整片空間,底下鋪著鬆軟柔順的地毯,令人如在雲端。
在這星空之下,一名金髮女子慵懶地依靠著沙發,一隻手支撐著臉頰,如同高高在上的帝皇,端坐在雲海之上。
「捨得回來了?」
帝國女皇睥睨羅德,平淡冷漠的聲音在寢宮迴蕩。
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你說我該怎麼處置你好呢,羅德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