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飛逝。
從烏拉城歸來之後,已經過去了很長時間。
這段時間,羅德先是去了趟皇宮,覲見帝國女皇。
幾年不曾見面,免不得被女皇一陣折騰,期間他還發現,女皇似乎出現了人格分裂,擁有了嬌柔怯懦的第二人格。
然後他就被第二人格留在皇宮,待了一整晚。
等離開皇宮,又被安潔當場逮捕。
「明明說好了要早點回家的,結果老師在皇宮留宿了一整晚……嗯,老師的身上還有女皇的香水味呢……」
「……」
這都能聞出來?難道你也屬狗?
羅德也是驚了。
而在覲見女皇后不久,莉維亞就找上了門。
「羅德教授!快跟我一起去看盧娜吧!我還沒跟她說你的事,準備給她一個大驚喜!」
羅德早就有去看看盧娜的想法,於是便跟著莉維亞來到對方的家裡。
走進閣樓的房間。
裡面關著窗,拉緊窗簾。
隱約只能看到一個人影,抱膝蜷縮在角落的床上。
「盧娜,快看看誰來了!」
莉維亞興奮地叫道。
聽到莉維亞的聲音,盧娜才緩緩抬眼看了過來。
她的目光空洞而黯淡,沒有絲毫的神采,如同沒有靈魂的人偶。
雖然還活著。
但也僅僅是活著。
直到看到莉維亞身邊的羅德,她的瞳孔驟縮,呆滯多年的神色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老……師……?」
「是我。」
羅德也在注視盧娜。
盧娜穿著樸素的衣服,身體比過去單薄了不少,頭髮缺少打理,不知不覺間已經長到及腰。
與過去鬥志昂揚的盧娜不同。
現在的她就像是被現實擊垮的膽小鬼,徹底失去了脊樑,無法接受現實,只得蜷縮在黑暗中當縮頭烏龜。
羅德先是心疼自己的弟子,接著又為自己的疏忽而愧疚。
直到盧娜突然用手臂遮擋臉蛋,不斷往後退。
「不、不要……不要過來……」
她驚慌失措地想把自己藏起來。
於是羅德心中的關懷與愧疚忽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恨鐵不成鋼的強烈不滿。
「你先出去。」
羅德對一旁的莉維亞說道。
「遵、遵命!」
感受到羅德眼中燃燒的意志,莉維亞本能地挺直腰杆,乖乖地走出閣樓。
順手關上門。
砰。
羅德抬腳走向盧娜。
但是並沒有停下,而是來到窗台。
唰——
他猛地拉開窗簾,讓外面的陽光透射進來,照亮整個房間。
「我現在就在你面前,你還要逃避到什麼時候?」
羅德低頭俯視著床上的盧娜。
「……」
聽到羅德的話語,盧娜暫時停下了掙扎。
許久,她才顫抖著聲音開口。
「我……殺死了老師……」
「站在你面前的我是幽靈嗎?」
羅德見盧娜沉浸在當初殺死自己的愧疚中,於是認真告訴對方,自己殺死了她的父母,並且早就做好了被她殺死的準備。
所以為家人復仇的盧娜並沒有錯,她應該鼓起勇氣走下去,而非將自己溺死在悔恨中。
「不一樣……」
「沒有什麼不一樣。」
羅德忽然產生一種既視感,覺得這樣下去沒完沒了。
這種無聊的苦情戲碼實在令人不耐煩。
他乾脆走到床邊,抓住盧娜的雙腕,強硬地從對方的臉上拉開。
「嗚……」
盧娜痛哭流涕的花臉映入眼帘。
要是把這畫面記錄下來,以後肯定會成為她的黑歷史。
可惜現在羅德沒有開玩笑的想法。
他凝視盧娜,一字一頓道。
「盧娜,你是我的弟子,你這種婆婆媽媽實在令人生厭。」
「……」
盧娜聞言猛地一顫。
效果拔群。
羅德見狀並沒有繼續往下施壓。
「我會給你時間思考,是繼續將自己鎖在這裡,還是走出封閉的房間。我一直堅信著,我所認識的你,一定會克服這微不足道的障礙。」
留下這番鼓勵,羅德離開了閣樓。
然後他就發現,自己好像把話說得太滿了。
盧娜並沒有鼓起勇氣出來見他。
所以當莉維亞再次來拜訪時,羅德看似胸有成竹,實則心虛不已。
生怕對方來一句「羅德教授真失敗」。
好在莉維亞很快就開口,打消了他的疑慮。
「不愧是羅德教授,自從得到教授看望,盧娜就開始振作起來了!」
莉維亞充滿感激地說道。
聽她的意思,盧娜在羅德離開之後,就逐漸恢復生氣,開始與其他人說話,也走出了房間,重新接觸社會。
到了現在,已經好轉了非常多,能夠和大家有說有笑。
「不過每次說起教授,盧娜就變得特別害羞,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不好意思親自來感謝你。」
說到這,莉維亞臉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我還是第一次見盧娜那個表情呢,甚至都開始在意起自己的外表了,就像戀愛中的少女一樣。」
「是嗎……」
羅德雲淡風輕地喝了口咖啡。
實則心裡給莉維亞捏了把冷汗。
難道對方沒有發現,坐在旁邊的安潔笑容很陰冷嗎?
羅德光是瞄到那個笑容,就有些害怕。
他暗自給莉維亞使眼色,想讓她讀一讀空氣,注意一下氣氛。
奈何莉維亞與羅德完全沒有這種默契。
「教授放心吧!我一定會說服盧娜,讓她鼓起勇氣來見教授。」
「這只是我的分內之事。」
能不能別說了?想我死就直說。
羅德手中的咖啡杯微不可察地抖了抖。
等莉維亞興沖沖地離開,安潔的聲音就輕飄飄地傳來。
「老師總是這樣,對盧娜有著過分的偏心與關照,果然比起我,老師更喜歡那個經常闖禍的第二名……」
「我對所有學生一視同仁。正因如此,我的首席弟子永遠都是你。」
羅德認真注視安潔,發動端水技能。
效果依然拔群。
暫時穩住自己的弟子,剩下的時間裡,羅德主要專注於研究靈魂術式的課題。
他對沒能拯救優妮,一直耿耿於懷。
因而對系統的可選任務越發上心。
值得一提的是。
優妮事件之後,摧毀降臨會的任務並沒有顯示完成。
反倒是系統彈窗里多了一條提示。
【你在協助黃金世代摧毀降臨會的過程中,偶然間似乎觸碰到了世界的真相。】
換句話說。
降臨會並沒有被完全摧毀。
他們恐怕在幕後醞釀著危害世界的更大陰謀。
羅德可不能掉以輕心。
為了完成這個課題,他也沒少跟魔女進行交流。
「羅德教授你還真是認真,居然對靈魂術式這麼上心,就連我都感動了吶。」
魔女見羅德這麼重視她的課題,看起來也很高興。
於是也不留餘力地與羅德一起完善課題。
羅德在靈魂術式方面,意外地有天賦,不少關鍵點都能靈光一閃地找出答案。
研究的速度,比預想中要順利許多。
很快。
女巫節來了。
羅德與安潔離開宅邸,前往學院參加晚會。
走在似曾相識的熱鬧街道上。
不同之處在於,這一次還沒走多遠,他們就遇見了黃金世代的學生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