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自己未來的老婆,羅政完全沒有跟對方敘舊的想法。
當場就選擇了潤。
畢竟所謂老婆說得輕巧。
既定命運里,望舒其實是刺殺梁王政的刺客之一。
怎奈何刺殺失敗,在梁王政的威逼下,不得不委身屈從於梁王政。
在梁王政後宮中遭受到的種種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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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羅政想都不想,順手在街邊小販摸了面具戴上,混入來往行人之中。
跟望舒玩起了捉迷藏。
「不科學啊,這望舒一個魏國人,跑來鄭國都城作甚?」
羅政心裡疑惑,身法絲毫沒有任何遲滯。
他能感受到,望舒追在身後搜尋著,並不打算放過自己。
好在望舒孤傲清高,不屑於找幫手。
不然隨便喊一句。
人群炸鍋,羅政就無處躲藏了。
但現在臨近宵禁,大家都往住所里走。
羅政被發現,也只是時間問題。
忽然,一輛香車寶馬從大街上經過,恰好阻斷瞭望舒看過來的視線。
於是羅政靈機一動。
在轉瞬即逝的剎那,一個閃身躲進了車廂之中,
車廂里的人還沒反應過來,羅政就已經將劍橫在對方的脖頸前,同時伸出手指示意對方別說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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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之人沒有說話,卻也沒有受驚害怕。
只是撲閃著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羅政,眼神中帶著些古怪。
羅政跟與之大眼瞪小眼。
對上對方那雙明眸,越看越覺得熟悉。
「真讓人驚訝,沒想到你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車廂之人揚起嘴角,揶揄道。
「梁王政。」
羅政聞言,壓低聲音澄清。
「別裝了,你就是。」
「我不是。」
「你就是。」
「你說是就是吧,但果然是你啊……」
羅政無奈撫額,注視著眼前的女子。
只見女子身穿素雅長裙,輕挽髮髻,露出一張清麗脫俗的容顏,如畫眉眼下,眼神靈動而溫婉,薄薄的嘴唇淺笑嫣然。
「算起來也有十一年沒見了,玲瓏。」
羅政悠悠說道。
沒錯。
女子不是別人,正是羅政的兒時好友玲瓏。
多年未見,曾經的玲瓏少女,已經徹底出落成了世間罕有的大美人。
玲瓏點了點頭,並沒有否認自己的身份。
「每次見面你都出現得如此突然,看樣子你是在躲避什麼人?」
她輕佻地斜了眼羅政。
「你也不想被對方發現在這裡吧?」
「……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羅政嘴角微微抽搐。
玲瓏自己也忍不住,掩口輕笑出聲。
……
羅政一路乘坐玲瓏的馬車,來到了玲瓏的家中。
玲瓏讓僕從退下,帶著羅政進入閣樓書房。
「今晚你就住在這裡吧,明天我再帶你出城。」
玲瓏熟練地在閣樓窗台邊坐下。
羅政掃視房間,從精緻整潔的擺設可以看出,這裡就是玲瓏常待的地方。
跟當年晉陽學宮的靜室有幾分相像。
「說起來,前幾年我還派人去晉陽學宮,打聽你的下落。夫子說你在我離開後,就跟著一名青年離開了。」
「你居然還找過我?」
玲瓏微微訝異,隨後笑著解釋道。
「我本來就是鄭國人,只因晉陽學宮聞名三晉,才去往那裡學習,後來我兄長就把我接回來新鄭了。」
「原來他是你兄長。」
「不然呢?」
「沒什麼……」
羅政聳了聳肩,隨意地坐在玲瓏對面。
來到這個世界這麼多年,也只有在玲瓏面前,他可以放鬆下來,不需要做什麼偽裝。
玲瓏深深地望了羅政一眼,給羅政添了杯茶。
「如今梁國與三晉交戰,你貴為梁王,一個人跑來新鄭,到底是怎麼想的?」
「畢竟有些事,必須由我親自去做。」
羅政輕描淡寫回答。
這的確不是正常君王會做的事。
但包括來這新鄭在內,他都是為了確保未來的後宮們不出意外。
比如被捲入十國紛爭的宋琬。
再比如因戰亂沒能送往關中的齊姜。
以及……
「你該不會打算去宋國吧?」
玲瓏意味深長道。
她似乎看穿了羅政此行的目的。
「我也是知道的,唐國的安陵君正在遊說諸國合縱,而且不僅是他,還有不少縱橫家在暗中活動著。」
「梁國有恩於宋國,但陳吳兩國則已準備北上,齊國冷眼旁觀,很難說宋國會倒向哪一邊。」
「而鄭王對梁國十分畏懼,只因身邊有一位近臣勸說,才決定與梁國決一死戰。」
「你這樣出賣國家機密,真的沒關係嗎?」
羅政一臉驚奇。
收留他這個梁王就算了,還給他透露合縱消息,並揭鄭王的老底。
「齊國的薛君名傳天下,不也引來五國伐齊?況且鄭王昏庸無能,任由奸臣蠱惑擺布,致使民不樂生,我不過實話實說,談何出賣之有?」
玲瓏努了努嘴,言語中對鄭王頗為不敬。
不過羅政一路上看下來,鄭國民生凋敝,窮苦餓斃者常有,甚至不如被梁國侵占的地區。
雖談不上多好,天天被當牛馬驅使,但至少能夠吃飽穿暖。
卻見玲瓏突然直勾勾地盯著羅政。
「倒是你,以前整天跟我說什麼天下大同,現在已經成了梁王,我倒想去看看,你在梁國的大同社會如何了。」
「……你先別急,大同社會哪有那麼容易。」
羅政汗顏。
什麼大同社會,他就是閒來無事吹個牛。
以玲瓏的冰雪聰明,去了梁國肯定會看出其資本家的本質。
梁國人看似生活一天比一天富足,實則是生產力發展帶來的好處。
其中的大頭,還被羅政通過苛捐雜稅巧取豪奪走。
薅羊毛薅得那叫一個勤快。
「反正我遲早都要去看的,對吧?」
玲瓏睥睨羅政。
「也許吧……」
羅政心虛地移開視線。
……
金雞報曉,紅日東升。
羅政藏在玲瓏的車廂中,不緊不慢地從新鄭的東門離開。
東門城樓上,白衣素裹的望舒仙子,依然在尋找著那個意外發現的可疑人物。
當年她一時心軟出手相助,導致如今戰火連天,生靈塗炭。
現在倒想抓拿那位小賊。
不為殺人誅暴,只為教導訓誡,勸其迷途知返。
以彌補自己的過失。
還天下之太平。
很快,她就看到了一輛香車出城。
昨日她也見到過此車,一不留神失去了那小賊的身影。
只是確認那香車所屬的世卿家族後,她就再沒有多少懷疑。
直到那輛香車消失在視野盡頭。
「現在已經出了城,應該安全了,你自己找個地方下吧。」
車廂內,玲瓏對身邊的羅政說道。
「謝了……」
羅政點頭,起身準備離開。
臨行前,他停頓了一下,終究還是沒忍住回頭看向玲瓏。
「你為什麼要幫我到這地步?天下人都說,我在澠池之會,害死了你的父親。」
「當年學宮裡,夫子與學生也都說你乖巧軟弱、人畜無害。」
玲瓏眨了眨眼,旋即反問羅政。
「所以,是你做的嗎?」
「……不是。」
「那就對了,我也相信不是你。」
玲瓏抬眼凝視羅政,明眸皓齒,露出狡黠的微笑。
「這下我們就是共犯了。」
「車同軌,書同文,行同倫,天下定於一。」
「我期待著那一天的到來,你可一定要說到做到。」
「好吧,我盡力……」
羅政也笑了,朝玲瓏揮了揮手。
「玲瓏,下次再見。」
「下次再見我可就不是玲瓏了。」
玲瓏俏皮地眨眨眼,學著羅政揮手。
兩人相視一笑。
說罷。
羅政便消失在了車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