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冕兵敗,晉陽之圍被解,外加上黨之戰傷亡慘重。
羅政只得先班師回朝,重整旗鼓。
雖然武靖君李起,與信陵君衛無忌,聯手扳回一城。
但仍無法阻止,梁國橫掃天下的大勢。
上黨之戰,令各國膽寒。
最初來到的,是齊國的車駕。
為梁王獻上齊國美人姜。
安陵君竟真的跟隨齊國使團而來,希望梁唐兩國永結盟好。
他微不可察地瞥向梁王,發現對方躲在簾幕之後。
「咳,寡人有疾,就不必見禮了。」
羅政故作威嚴道。
前段時間他才以蘭陵君身份,與安陵君碰過面。
要是現在再見,說不定會被認出來。
傳出去,梁王政是宋君面首。
黑歷史又喜加一。
「寡人聽聞唐王之女甚美,若唐國獻上和氏璧與唐王之女,或可既往不咎。」
羅政張口就來,把安陵君打發回國。
至於齊姜,他也沒有去見,直接派人把對方送往後宮。
歷經近十年時間,羅政的後宮終於翻倍。
從一位變成兩位。
沒過多久,又翻成了三倍。
卻是楚國那邊,在上黨之戰後,擔心梁國秋後算帳。
不得已獻上王女季羋,並以翠鳳之旗作為嫁妝,向梁國請和。
自漢陽一別。
羅政再次見到季羋。
與當年相比,季羋除了成熟了些許,並無太大變化。
她的眼眶微紅,面露悲戚,像是剛剛哭過。
看到羅政時,疑惑地呆了呆,不過很快又將之拋在腦後。
沉鬱地向羅政行禮。
「季羋拜見大王。」
「嗯。」
羅政點了點頭。
本能地將腰間的太阿劍藏起。
欺騙無知少女的黑歷史。
同樣要不得。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望著眼前哀婉憂傷的少女,羅政心裡還真有點過意不去。
不要小看他的情報網。
他很清楚,楚王並不願意嫁女。
而新晉世族項氏也持有強烈反對意見。
奈何屈景昭三大貴族逼迫,才不得不獻上季羋。
季羋如此哀愁。
想來是因為與項氏的項雲分開所致。
但是送女是不可能送女的,這輩子都不可能送女的。
在牛頭人與綠毛龜之間。
羅政選擇裝木頭人。
反手就將季羋送往自己的後宮。
……
比起無需上心的宮闈之事,橫掃九國才是重中之重。
羅政很快就把精力投入到梁國政務之中。
首先收到的,就是范澤的請辭。
老狐狸興許是得知上黨之勝,明白自己已經失去價值,非常識時務地送還相印。
羅政沒有挽留,轉而拔擢馮祿與李通古,擔任梁國的右相與左相。
三朝元老,一代名相。
就這般黯然離場。
另外對於上黨之戰的諸將,羅政同樣論功行賞。
白戩取代玄落,成為梁國首席大將。
楊征也正式升任將軍,算是有了獨領一軍的資格。
夏侯兌升官加爵,繼續坐鎮巴蜀。
只有滕冕兵敗,不得升遷,但羅政同樣沒有對他過分苛責。
畢竟無論李起亦或是魏無忌,都曾在既定命運里,擊敗過梁國的大軍。
一度把梁國逼回關中。
滕冕被兩人夾擊,還能退守河東,已經算超常發揮了。
以梁國的庸將,對付九國的名將。
最佳策略,還是得龜。
直接靠運營與國力碾壓過去。
從這點上看,羅政與白戩可謂是蛇鼠一窩,臭味相投。
一個負責造勢,一個負責平推。
當然,羅政也沒有忘記,上黨之戰的真正功臣。
武安君玄落。
如今玄落臥病在床,飽受咒怨的折磨,幾乎不成人形。
羅政非無情之人,恰好道家的張默還留在咸陽。
於是他就叫上張默,去探望玄落。
「臣抱恙在身,未能遠迎,還望大王恕罪。」
「武安君不必多禮。」
羅政見玄落臥病在床,憔悴萎靡得半死不活,一身靈武修為盡喪。
唯有濃郁得如同實質的死氣籠罩。
不禁皺緊眉頭。
當即就請張默出手,看看能不能搶救一下。
張默觀察片刻,搖了搖頭。
「將軍這是殺孽過重,受到天地氣運的反噬,遭亡靈凶煞咒怨,非死亡不可消解。」
「先生之言極是,我本來就該死。」
玄落再有預料地點了點頭,隨後誠懇地看向羅政。
「大王令臣少造殺孽,可我卻盡殺之,此罪在我。如今苟延殘喘於世,只求大王能賜劍一柄,讓臣能早日結束痛苦。」
「……」
羅政沒有回答。
兜兜轉轉又回到了歷史的原軌。
賜死玄落,不僅是為了私慾,更是為了天下。
玄落背負著梁國發動戰爭的罪孽,所有只要他以死謝罪,這番罪孽也會跟著他一起消亡。
天地氣運的侵蝕也能得到緩解。
沉默許久。
「呵……」
羅政啞然失笑。
「武安君忍受咒怨折磨,寧可以死謝罪,也不連累梁國,卻是小瞧寡人了。」
說著,他拿出隨身攜帶的印綬。
玄落不明所以,而張默則想到什麼,瞪大眼睛。
「寡人乃貪心無窮之人,貪慾之重足以囊括天下寰宇。世間萬事萬物,無論好壞正邪,皆歸寡人所有!」
「你說此罪在你?錯!是寡人以你為將,動殺伐屠戮之兵戈。」
「此番是非因果,當由寡人來承擔!」
「大王,此事萬萬不可!」
張默大驚失色,連忙上前阻止。
「如今天地陰陽失衡,若大王執意為之,只怕令失衡加劇,最終天翻地覆,災殃天下。」
「張子放心,寡人志在天下,若是連這小小罪孽都不能承擔,將來又如何承載萬民,包容天地萬象?」
羅政以梁王之名,號令起整個梁國的天地氣運。
「諸般因果盡加吾身!」
呤——
天地間泛起輕響。
冥冥中,所有人都仿佛感受到了,世界為之一震。
在羅政話音落下瞬間,天地氣運翻滾涌動。
籠罩玄落的咒怨,也開始源源不斷地往羅政身體匯聚。
不過頃刻之間,所有的死氣消弭殆盡,悉數被羅政所吸收。
羅政周身的氣息。
先是變得暴虐無常,緊接著又歸於陰森死寂。
【你吸收了死亡之咒怨,覺醒新的天賦。】
【惡鬼纏身(A++)】
「大王,臣……」
玄落震驚地看向羅政,滿眼難以置信。
他能感覺到,修為不曾恢復,但身體卻驟然一輕,沒有了咒怨的折磨。
羅政注視玄落,嘴角微微翹起。
「武安君可要好生休養,他日寡人橫掃九國,成為天下共主,又怎能沒有你的見證呢?」
說罷,羅政從容轉身離去。
再不走,他怕自己因為得到新天賦,忍不住笑出聲。
「大王,凶煞咒怨不可驅除,現在您將其承載,雖救下了武安君,卻也讓梁國氣運沾染上了妖邪魔煞之氣。」
張默追上羅政,焦急地小聲說道。
「梁國如今切莫不可擅動刀兵,否則恐怕會使梁國,乃至天下,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張子無需多慮。」
羅政雲淡風輕回答。
他當然也能感應到,天地氣運的侵蝕正在迅速惡化。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天地失衡已成定局,就算我無動於衷,也只是延緩災殃的到來。」
「故而與其杞人憂天,時常擔驚受怕,倒不如早日結束亂世,定鼎天下。」
「因天時,與之皆斷;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即使背負殺孽咒怨,被惡鬼纏身,你的貪婪與野心也絲毫不曾改變,反而更加堅定你吞併天下的決心。】
【目標:發動滅國戰爭,橫掃九國,定鼎天下。】
【獎勵:根據實際表現,相應的評價提升。】
【懲罰:根據實際表現,相應的評價降低,最終總評不超過S。】
【此戰決定著未來五百年的歷史。——萬箭齊發】
……
離開玄落府邸,張默就急匆匆地向羅政請辭,說要回終南山請教師父。
羅政也沒有太在意,逕自擺駕回咸陽宮。
雖然齊姜與季羋也住進了後宮。
但羅政還不打算見她們。
想了想。
乾脆先往褒姬居住的宮院走去。
日常去調戲一下對方。
只是羅政剛來到褒姬的宮院外,一縷幽香就輕佻地拂過鼻尖。
順著幽香回頭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穿著貼身淡紫長裙,凸顯曼妙身材的齊姜。
齊姜朝羅政嫣然一笑,屈膝行禮。
「臣妾齊姜,拜見大王。」
「……你怎麼來了?」
羅政裝模作樣地繃著臉,蹙起眉頭。
卻聽齊姜柔聲道。
「臣妾入宮多日,遲遲未能見到大王,只好斗膽來尋大王了。」
說著,她悄悄抬眼,打量著羅政。
看得羅政心裡發虛。
幸好齊姜沒有識破他的身份,只是主動邀請羅政到她的宮院一敘。
羅政本打算拒絕,可轉念一想,遲早都是要見的。
於是點了點頭。
「帶路吧。」
齊姜聞言,喜笑顏開。
她熱情地領著羅政,前往自己居住的宮院。
也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悄然從旁邊的宮院走出。
「……」
褒姬靜立在門口,望著羅政與齊姜離去的背影。
直到兩人消失在視野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