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王之女向梁王獻禮,預示著唐國併入梁國之中。
按道理應該舉辦大典才對。
然而唐姬卻以身體病弱為由,拒絕了典禮。
朝堂眾臣皆言唐姬無禮。
只有羅政知道,唐姬確實身嬌體弱。
畢竟對方在既定命運里,也是梁王政的後宮,是個我見猶憐的病弱少女。
不過身體的柔弱,卻掩蓋不住少女的堅強。
據說她的白月光為梁王政所殺。
即便如此,她仍堅強地留在梁王政身邊。
等待著有朝一日完成復仇。
「既然她身體抱恙,那大典就取消掉。寡人威服四方,靠的不是禮,而是劍。」
羅政隨口就把典禮取消。
轉而在內廷的燕寢,接受唐國的獻禮。
那可是十國珍寶之中,最為人熟知的和氏璧。
前來獻禮的,並非唐姬,而是一名身穿紅裙的俏麗女郎。
「和氏璧就在寶箱之中,為大王賀,如今獻給大王。」
女郎捧著一個華貴的寶箱,上前呈給羅政。
羅政打量著女郎。
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等到女郎將寶箱放在案桌上,緩緩打開。
下一剎那。
鋥——
神光迸射,寶光刺目。
瞬間奪走了羅政的視線。
原本低眉順眼的女郎,雙目頓時閃過冷厲。
她借著寶光恍神,猛地從寶箱中抽出一柄軟劍,劍光如白虹貫日。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
悍然刺向羅政。
呤!
劍光驟然停頓。
令女郎一愣。
抬頭看去,卻見兩根手指,將劍尖牢牢夾緊。
「哪怕你是天外飛仙,我也有靈犀一指。」
羅政氣定神閒,隨後戲謔一笑。
「另外繞柱是不可能繞柱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繞柱的。」
只是他這一笑,在女郎的眼中,猙獰得可怕。
女郎銀牙緊咬,立刻變招。
萬千劍影充斥虛空。
可惜任其千變萬化,在羅政的眼中,依然顯得……
「太嫩了。」
羅政後發先至,拔劍橫掃。
嘩——
漫天劍氣如風,頃刻間就將劍影吹飛。
將女郎逼退。
羅政好整以暇地瞧著女郎。
他從對方的劍術中,看到了一絲自己劍術的影子。
而在這個世界,羅政只教過一個人劍術。
「唐凝?」
「住口!不要叫我名字!」
女郎冷聲道。
她果然就是唐凝。
曾經還在學宮玩女俠過家家的她。
現在真的成長為了英姿颯爽、行俠仗義的紅衣俠女。
唐凝瞪視羅政。
「你現在是梁王政,已經不再是我認識的小政了!」
「是因為我派兵滅了唐國嗎?」
羅政挑起眉毛。
「只是唐國嗎?整個天下都被你拖入戰亂!為了攻入晉陽,就連我的父親都被你暗殺!」
唐凝抿著嘴嗆聲道。
「明明小時候你是那麼乖巧可愛,為什麼如今卻變得如此荒淫無道、殘暴不仁?」
「你好像誤會了什麼,我可從來都沒變過。」
羅政聳了聳肩,澄清誤會。
「而且我也沒有派人去暗殺安陵君。」
「事到如今,你覺得我還會聽你狡辯嗎?因為你,我已經失去了所有!」
唐凝重整架勢,全力以赴朝著羅政殺去。
「羅政!你不再是我弟弟了!今天我要替天行道,殺了你,然後再自盡!」
錚!
霎時間,無數劍光綻放。
面對這凌厲的攻勢,羅政遊刃有餘地招架起來。
唐凝這些年跟隨師父遊歷江湖,行俠仗義,闖出不小的名聲,令無數賊匪聞風喪膽。
修為也一日千里,達到了天罡二變的境界,可謂武學奇才。
奈何羅政是開掛的妖孽,已經是天罡三變了。
唐凝對羅政的印象,還停留在十多年前,學宮裡的狀態。
結果打起來,不到十回合,就被羅政抓住破綻。
隨手一卷。
唰啦!
唐凝的劍就被挑飛。
只得眼睜睜地看著羅政將劍遞出。
唐凝心裡一松,放棄了掙扎。
閉目等死。
然而死亡並沒有降臨。
羅政用劍抵著唐凝的喉嚨,卻沒有更進一步。
「殺了我吧。」
唐凝睜開眼,故作兇狠道。
「我不要你同情,如果你不殺我,我也一定會殺了你。」
「無論如何,我也把你當作義姐,所以我是不會殺你的。」
羅政認真注視唐凝。
唐凝內心微顫,卻聽羅政話鋒一轉。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就算是姐姐,做錯了事,也得接受懲罰。」
說罷,羅政就以梁王之名,調動天地之勢,封住唐凝的靈力。
唐凝只覺得兩眼一黑。
等再次醒來時,就發現自己處於陰暗的房間中,身體被五花大綁。
而討厭的羅政就站在自己面前。
「你、你想做什麼?」
唐凝有些害怕,但馬上又大聲給自己壯膽,做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即便你對我嚴刑拷打,也休想從我口中得到任何情報!」
「哦?是嗎?」
羅政睥睨唐凝。
其實他也沒什麼情報想獲取的。
可既然對方都這麼說了……
羅政伸手戳了戳唐凝的細腰。
「呀!」
唐凝不出意外尖叫出聲。
「果然還是沒變。」
一如既往地害怕被撓痒痒。
羅政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後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朝唐凝伸出魔爪。
「開心點,唐凝。接下來就是笑口常開的撓痒痒時間了。」
「等、等一下……」
唐凝表情微變,身體開始顫抖起來。
可惜為時已晚,動彈不得的她,只能任由羅政對她胡作非為。
「呀!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不要!快住手!哈哈哈……」
「淫賊!奸賊!惡賊!逆賊!啊哈哈哈哈哈……」
房間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也不知過了多久。
笑聲漸止。
「嗚……」
唐凝衣衫不整地癱軟在床榻上,一副燃盡了的模樣。
眼角處流下一行絕望的淚水。
仿佛經歷了非人的摧殘。
不知道的,還以為來到了什麼《俠女劫》的片場。
「不就是撓個癢,至於這樣嗎?」
羅政嘴角微微抽搐。
眼下唐凝一時半會是恢復不過來了。
看著這副畫面,羅政臨走前,不禁留下句應景的話。
「我愚蠢的義姐啊,想殺我的話,就痛恨我吧,憎恨我吧,然後醜陋地活下去……」
……
等到唐凝醒來,已經來到了夜深時分。
「居然這樣欺負我……」
唐凝坐起身,抽了抽鼻子,環顧四周,房間空無一人。
她嘗試運轉心法,驚喜的發現靈力已經恢復。
於是她當即小心翼翼地掙脫束縛。
確認沒被發現後。
她整理好凌亂的衣服,悄無聲息地逃出房間。
唐凝重獲自由,心裡難免舒暢。
她還發現,羅政居然就睡在對面的廂房裡。
明顯打算睡醒後,再來欺負自己。
卻沒想到自己逃了出來。
唐凝窺探著毫無防備的羅政。
現在四下無人,恰好是暗殺對方的好時機。
可唐凝猶豫許久,終究還是沒法下手。
「他饒了我一命,我若是趁人之危,就是不義。」
她小聲自語道。
「這次算你好運,我一定會回來的,下次絕不會再手下留情。」
最後在望了羅政一眼。
唐凝翩然離去。
也就在她走後不久。
裝睡的羅政,緩緩睜開雙眼。
……
唐凝下一次刺殺是什麼時候不得而知。
但至少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她沒有任何機會。
因為羅政以督戰為由去了魏地。
然後悄悄潛入宋國。
「王兄果然來了。」
宋琬見到羅政,並無太大意外。
早在梁國攻滅魏國,她就知道宋國會是梁國的下一個目標。
只是不知道梁國是直接順手把宋國滅了。
還是派人過來勸降。
如今羅政親至,對她而言已是最好的情況。
「王兄可是來勸宋國歸降?」
宋琬直接問道。
羅政見狀,便也不裝了,恬不知恥的點了點頭。
「不錯。」
他打好腹稿,坦然向宋琬攤牌。
「如今我掃清三晉,席捲八荒,實乃天命所歸。我有意定鼎天下,囊括寰宇,非獨謀宋國。」
「宋國若倒戈卸甲,以禮來降,仍不失封侯之位,國安民樂,豈不美哉?」
「呵……王兄說得倒是輕巧……」
宋琬淡淡一笑。
旋即美眸緊緊地盯著羅政。
「那王兄又準備如何處置我與宋王?」
「我說過吧?我要得到你,還有整個宋國。所以你自然要隨我入宮,至於宋王,我也會封他為安樂侯,保他世代安樂富貴。」
羅政從容回答。
他知道宋琬會答應的,因為宋琬別無選擇。
宋琬正如所料,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事實,但很快又拋出另一個尖銳的問題。
「便是小妹接受了,宋國世族百姓未必會接受。」
「放心,他們會接受的。」
羅政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因為他們的信仰,再過不久就要崩塌了。」
「王兄的意思是……」
宋琬想到了什麼,瞪大眼睛。
「沒錯,蘭陵君也是時候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了……」
羅政揚起嘴角。
蘭陵君作為天命玄鳥,已經成為宋人的精神圖騰。
所以只要他死了,宋人自然崩潰。
「原來這一切都在王兄的算計之中……王兄布局長遠,小妹佩服……」
宋琬幽幽注視羅政,苦笑著搖頭嘆息。
「順勢而為罷了……」
羅政淡定道。
……
大周794年秋。
唐國平定三晉後,繼續向殘餘各國進軍。
其中白戩北滅唐國後,奉梁王政之命調往南方,攜手巴蜀的夏侯兌,進攻楚國。
楚國派出大將項鴻與春江君申歇,聯手對抗強大的梁國。
同一時間。
楊征則奉命率領二十萬大軍,繼續北上征討燕國。
燕國驚懼,獻上鎮國之寶纖離馬以求平安。
結果那名使者連梁王都沒能見到。
舉目無援的燕國,只能讓燕太子丹,率領十萬燕兵抗敵。
而中路的滕冕也沒有閒著。
他奉梁王之命,屯兵於宋國邊境,隨時可能出兵攻宋。
宋國人心惶惶。
就在這危急存亡的時刻。
重病在床的蘭陵君挺身而出。
他獨自去拜見暴戾無道的梁王政,以士之怒威脅梁王,最終為宋國博得一線生機。
梁王欣賞蘭陵君之勇,承諾只要蘭陵君率宋軍北上,協助攻燕。
梁國就不會攻打宋國。
為表誠意,梁國果然退兵回魏地。
而蘭陵君亦信守承諾,向宋君請戰,率兩萬宋軍北上。
出發前,巫女宋琬祭祀鬼神。
卜得大凶之兆。
蘭陵君不以為意,反而慷慨激昂地告訴國人。
他已病入膏肓,如今能以殘軀報國,卻是心之所望。
梁國不可力敵,此戰若能得勝歸來,或還有周旋的餘地,若不能平安歸來,希望眾人歸順梁國,以保全身家性命,延續血脈傳承。
宋人聞言皆泣。
到了蘭陵君出征當日。
宋人齊聚於北郊,歌頌玄鳥之詩。
送別蘭陵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