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烤店內，眾人愉快地大吃大喝。
「老羅真有你的啊！新聞里都報導了當時的慘烈場面，這你都能活下來，不愧是我們東大最變態的大魔王！」
周逸大大咧咧地說著，伸手勾搭羅川的肩膀。
「什麼變態大魔王，你這話聽起來怎麼像在罵人啊？」
羅川聽著感覺不對味。
「什麼罵人，兄弟我可是連遺照都準備好了，還給你上了幾炷香。」
周逸掏出手機播放視頻。
這混蛋搞了張羅川的黑白照裱在班裡，虛情假意地上了幾炷香。
班裡的不少人，也有樣學樣地跟著上香。
「我去，你們無不無聊……」
羅川氣笑了。
「這說明羅川你人緣好，所以大家都為你的死哀悼。」
陳慕白眯眯笑著解釋道。
「哼，也就你們這些傢伙大驚小怪。」
陸知遙坐在羅川另一邊，不屑地撇了撇嘴。
隨後做出標誌性的掀頭發動作。
驕傲地抬起下巴。
「羅川是本小姐看中的下仆，本小姐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沒那麼容易死。」
「……」
羅川瞥了眼陸知遙。
他原本還以為對方一點沒變。
沒想到陸大小姐臉皮見長，都會睜眼說瞎話了。
要不是現在視頻還放著，陸知遙哭喪著臉，給自己上香的畫面。
羅川差點就信了。
「本小姐可是為了你，動用了家裡的不少力量。」
陸知遙睥睨羅川，自信一笑道。
「怎麼樣？感受到本小姐的家世了嗎？是不是被本小姐感動了呀？」
「老實說，確實被感動到了。」
羅川認真地點了點頭。
他已經聽說，自己失蹤期間，陸家動用了不少資源尋找自己。
獵人懸賞前不久才剛剛撤下。
羅川愛憎分明。
這份人情，他算是記下了。
「……」
陸知遙卻是一愣。
被羅川的直球攻擊，打了個措手不及。
過了好一會兒。
「哼哼~嗬嗬嗬嗬……」
陸知遙哼唧兩下，發出神經質的笑聲。
她猛地站起身，手抵胸口，俯視著羅川，露出極為興奮的笑容。
「本小姐！本小姐就知道會這樣！羅川，到頭來你還是拜倒在了我的石榴裙下，被本小姐迷得神魂顛倒了吧！」
她昂首挺胸，情緒越發高亢，越說越來勁。
「嗬嗬嗬……本小姐的魅力無人可擋！連大魔王都被我征服了，是本小姐的勝利！」
「我說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羅川開口想要解釋。
激動過頭的陸知遙充耳不聞，自顧自將頭扭到另一邊。
同時不斷揮手扇風，抱怨起來。
「話說房間怎麼這麼熱啊，就不能把空調溫度調低一點嗎？要不是我今天心情好，一定會投訴這家店。」
「熱嗎？我覺得挺涼快的。」
宋海棠疑惑道。
「別管她了，又不是第一次見她發神經，大小姐就是難伺候。」
周逸悠悠地說起風涼話。
羅川也沒再理陸知遙，越過對方看向許曉堇。
半年不見，許曉堇這傢伙居然退化了。
不僅梳回了麻花辮。
還重新戴上那厚實的黑框眼鏡。
難怪之前的改造任務，到現在都沒有完成。
許曉堇感受到羅川的視線，同樣抬眼看了過來，目光微動。
「回來就好。」
她一絲不苟地點頭致意。
儘管是過去的土妹子造型，可給人的氣質，卻與過去截然不同。
以前就像是陰暗爬行的卑微綠毛蟲。
現在則是有鐵殼保護的繭蛹。
可惜還有其他人在，不然羅川還真想問下許曉堇，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羅川收回目光，環顧眾人。
「說起來，學校是沒有人了嗎？大二年級的參賽選手，怎麼都是你們幾個？」
「因為年級里，最強的幾個一直是擁有S級天賦的我們。」
陳慕白理所當然道。
「那許曉堇呢？」
「許曉堇是憑自己實力，超過其他A級學生，穩穩排在年級第六，取得了參賽的替補名額。」
陳慕白眯著眼，噙著耐人尋味的笑容。
「這麼強？」
羅川不由得高看許曉堇一眼。
在他離開前，許曉堇雖然也擠進過前十，但競爭並不輕鬆。
換言之，他不在的這半年，許曉堇依然在獨自升級。
只能說這就是氣運之女的特質。
「羅川，你要參加大賽嗎？」
始終沒說話的林渡，突然開口問道。
其他人也看了過來。
「想什麼呢？名額不是都確定了嗎？」
羅川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
「況且別看我這樣，其實我還是傷員，就算想上場，小林老師也不會答應，所以這次我就當觀眾了。」
「是嗎，那還真可惜……」
林渡搖了搖頭。
陳慕白對此頗有同感。
「確實，全國高武院校大賽四年一屆，獎勵豐厚還能藉此揚名，吸引官方機構或民間獵人公會的關注，過了這村就沒這店。」
「不對吧？可惜的不是我們嗎？要是老羅在，我們直接就躺贏了！」
周逸遺憾道。
「……」
羅川看著三人。
這幾個傢伙果然是表面兄弟，腦迴路也各不相同。
……
回到酒店。
羅川眼神示意許曉堇，然後來到酒店的天台。
沒過多久，許曉堇也跟了上來。
「你怎麼又換回這身打扮？」
羅川開門見山道。
許曉堇聞言，伸手抓了抓肩上的麻花辮。
「我只是覺得，這樣普普通通也挺好的，沒必要梳妝打扮。」
她移開視線，腳尖輕點地面。
羅川有些不淡定了。
許曉堇不變身，那任務還做不做了？
「你不是要成為超高校級的美少女嗎？現在又說不幹了，是幾個意思？」
羅川擠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事關因果碎片，他是萬萬不可能放棄的。
許曉堇不變也得變。
「我一直都想著變強，成為配得上小空的人，從來沒有說過要變成美少女。」
許曉堇抿了抿嘴，鼓起勇氣認真注視羅川。
「羅川，我真的很感激你。如果沒有你，我可能會誤入歧途，墮落成難以直視的模樣，絕不會像現在這樣成長。」
「既然感激我，那就給我堅持下去，不要辜負我的期待。」
「對不起，我並不適合成為萬眾矚目的美少女。」
許曉堇走到天台邊，眺望繁華的夜景，映照在眼鏡上。
和緩的聲音輕輕響起。
「這段時間以來，我想了很多事情，意識到自己曾經的幼稚，也發現自己的很多堅持，其實沒有太大意義。」
「……」
羅川聽著許曉堇的自白。
不得不承認，許曉堇外表依舊，內心卻成長了。
成長為了叛逆的學生。
已經生出異心，開始反抗起自己這位老師。
很好，不愧是自己的學生。
畢業的第一步。
就是先把自己這個老師給捅了。
「你為了那個目標，從以前一直堅持到現在，現在卻跟我說放棄了？」
羅川還在嘗試著，搶救系統的任務。
他邁步逼近許曉堇。
不苟言笑。
「你現在來到帝都，馬上就能實現目標……不對，你已經去看過你的童年好友了？」
「……嗯。」
許曉堇遲疑片刻，承認下來。
「我今天去帝都大學找她，不過她並沒有跟我相認。」
「既然如此……」
「不知怎的，我並沒有難過，反而因此鬆了一口氣，就像是放下了長久以來的重擔。」
許曉堇流露出無奈的苦笑。
「或許由始至終，都不過是我的一廂情願。」
「你這麼想大錯特錯！」
羅川雙手搭著許曉堇肩膀，將她扭到自己面前。
神情極為嚴肅冷峻。
「她怎麼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的願望。」
「這是你奮鬥至今的目標，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的堅持與努力，你的心血值得讓所有人銘記。」
「所以答應我，不要放棄。她拒絕了你，那你就用行動擊敗她，向她展示自己的所有成長，親自為曾經的約定，畫上句號。」
「……」
許曉堇怔怔地看著羅川。
不禁將一直藏在心裡的困惑，問了出來。
「羅川，為什麼你要不留餘力地幫我？我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特別之處？」
「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你也不例外。」
羅川認真道。
「……連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再努力一下吧。」
許曉堇不好意思地撇過頭。
「這才像話嘛。」
羅川滿意地鬆開了手。
心裡樂開了花。
奈斯！
什麼叫天命反派啊？這樣都能搶救過來。
只是這樣做，多少有點對不起許曉堇。
明明人家都不想幹了，還用花言巧語強迫對方。
把人家玩弄於股掌之中。
系統說得不錯。
自己簡直就是混蛋。
……
完成了許曉堇的思想工作，兩人並沒有在天台久留。
羅川跟許曉堇約定，會協助她完成蛻變。
隨後兩人就回到了酒店。
轉入走廊。
羅川遠遠就看見。
小林老師站在自己的房間門口。
叉著手。
高跟鞋輕敲地毯。
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與許曉堇。
羅川這時才猛然想起。
已經過了十點。
「我先走了。」
許曉堇似乎也意識到這點。
不講義氣地果斷開溜。
只留下羅川一人。
獨自面對小林老師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