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天地轟鳴,虛空激盪。
恐怖的力場震碎乾坤,朝著羅天鎮壓而下。
強行打斷羅天與天命印記徹底融合。
在人道領域繼續邁出半步。
登臨極道之巔。
「還真是會趁人之危,你們就這麼害怕我嗎?」
唰——
橫貫天地的劍光將力場破盡。
羅天的身影顯現。
剛渡過滅世天劫的他,身體狀況其實稱不上好。
甚至可以說相當糟糕。
從上古紀元一路殺回到鴻蒙初開之時。
期間歷經無數場鏖戰,多次喋血蒼穹,全身幾乎無一處完好的地方。
最危險時,更是身體半毀,險些形神俱滅。
可即便身體衰弱如斯。
羅天眼中的神采,卻燃燒得比任何時候都要璀璨。
他的目光,穿過無限遠的距離,落在一座巍峨神山之上。
一尊偉岸如神祇的身影高坐於山巔。
冷漠地俯瞰人間蒼生。
而現在。
神祇緩緩起身。
咚!
整個世界猛然下沉。
仿佛承受著,難以支撐的恐怖重量。
「你太高看自己,不過勉強渡過天劫,就自以為舉世無敵。」
伴隨著恢弘的聲浪在天地間迴蕩。
高居神山的神祇。
轉瞬間就跨越無數時空,來到了這個世界。
神祇的周身為神光籠罩,光之神軀雄偉無邊,如同一座無法逾越的天碑。
他即是神山之主。
神皇。
神皇傲立蒼穹,無比自負地俯視羅天。
「我不死不滅,於神山坐望萬古歲月,見過的新帝多如繁星,成道時都與你這般無知自傲。」
「但最終,他們皆如流星逝去,只留下一抔黃土。」
「而我依舊與世長存。」
「真難為你,把苟延殘喘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羅天哂然一笑。
在他看來。
所謂的禁區之主。
跟自己是完全相反的兩種存在。
這些禁區之主曾為大帝,卻因長生超脫無望,於是捨棄天命,躲在角落裡苟且偷生。
美其名曰生命禁區。
當然,倘若不是系統,羅天自己也怕死。
只是不同于禁區之主,他有更加重要的,即使付出性命也要守護的事物。
下方玄天宗與瑤池聖地等人的臉龐,從羅天識海中掠過。
旋即他想起了一件事。
「說起來,之前就是你打傷了我家宗……玄後。」
羅天睥睨神皇。
「現在正好可以一併清算!」
「大言不慚,當年勾陳都不行,連極道之巔都未曾登臨的你,算什麼東西!」
神皇眼中只有輕蔑與冷漠。
曾多次與大帝搏殺的他,自然有說這話的資本。
「異數只是異數,並不等同戰力。在真正的至尊面前,你根本興不起任何風浪!」
耀世的神光充斥於天地。
神皇一拳轟出。
沒有施展任何的道法神通。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所謂的法所謂的道,早已與自身融為一體。
大帝,是世間戰力的極致,也是大道法則的化身。
不需要什么小世界。
因為此方天地,就是他們的世界。
轟!
天崩地裂。
隨手一擊就是禁忌帝法的體現。
喀!
天罡劍彎曲,發出清脆的悲鳴。
羅天所在的虛空破碎,自身也與天罡劍一起被震飛。
「剛渡劫的你,連大道根源都沒見過,天地大道法則也不會運用,拿什麼與我一戰!」
神皇的光之神軀流動仙輝。
他一步邁出,舉手抬足間皆蘊含著整個世界的偉力。
「天命在拒絕你,大道根源在排斥你。你充其量,只是一個另類成道的偽帝!」
聲威浩蕩,神光無涯。
在神皇步步緊逼,就像踩死一隻螻蟻般碾向羅天。
與之相比,羅天顯得過於年輕稚嫩。
雙方大道交鋒片刻。
神皇就迸發出無盡神光,將羅天轟得嘴角溢血。
「你不行。」
他冷酷地注視羅天。
再抬起手,就要將羅天徹底鎮殺。
驀地。
神之手化作無數光點消散。
光之巨人的臉上,浮現出困惑的驚容。
「看來我還挺行。」
羅天艱難地擠出一抹微笑。
神皇皺眉。
「你是如何做到的。」
「看你對自身大道運用這麼爐火純青,我只是嘗試模仿一下,不知不覺間就明悟其奧義。」
羅天理所當然般說著,周身凝練出朦朧的仙光。
雖然很短暫,但他也曾在其他世界,觸碰過類似的極道之境。
只要稍加適應,就能熟練運用。
「果真是異數。」
神皇的光之神軀頃刻復原。
他一語不發,將萬道化作神光,繼續朝著羅天傾軋。
「你說我是偽帝,那為了求生捨棄天命,被我這偽帝橫擊的你,又能好到哪裡去?」
羅天不退反進,與神皇正面激鬥。
砰砰砰……
沒有絢爛奪目的招式,只有樸實無華的拳劍交鋒。
然而每一次碰撞,都帶動著驚天動地的威能,時空破碎不過是尋常。
連周遭的大道法則神鏈都被餘波磨滅。
令眾生不寒而慄。
這已經不是凡人所能企及的戰鬥。
任何接近之人,恐怕都會被瞬間碾碎成齏粉。
某一時刻。
荒古大陸猛然震動。
羅天與神皇戰鬥的蒼穹,竟開始傾斜著沉向地面。
無窮無盡的道則碎片從上空砸落。
將世間萬物盡數湮滅。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天傾了……」
下方的所有生靈,只能驚恐地看著天空墜落。
也就在這危機關頭。
嘩啦啦。
三十六道神鏈從天而降。
粗大的鏈身如同一根根擎天之柱,牢牢封鎖諸天,將道則碎片隔離在外。
「是羅天神子的天鎖劍陣!」
眾人立刻認出了羅天的招牌技。
「你還有餘力,顧及下方的螻蟻?」
神皇看向羅天。
「你老了!」
羅天認真說道。
神皇等禁區之主氣血早已衰敗,而他正值春秋鼎盛,拖下去反倒越戰越勇。
「我跟你不一樣,既已成帝,我亦當守護此方天地。」
「守護?這是我聽過最大的笑話!」
神皇冷笑。
「愚昧無知的你,不曾觸碰過大道根源,才會盲目地在此妄言守護!」
他一邊與羅天血戰蒼穹,一邊對羅天冷嘲熱諷。
「你以為我等生來便是禁區之主?我等為帝時,亦曾庇護此方天地,受萬靈敬仰供奉。」
「直到親眼見到大道根源,方知我等的宏願、所做的一切都毫無意義!」
「超脫因果?長生不死?不過是順命罷了!」
「大道的根源是什麼?」
羅天問道。
神皇沒有正面回答。
「想知道的話,你得自己去尋找。」
「好!」
在雙方血肉崩飛,氣息開始萎靡的剎那。
羅天氣勢高漲,抓住神皇的頭顱。
「我們換一個戰場!」
咔咔咔咔咔……
羅天按著神光的頭顱,在天空中一路拖行。
旋即猛然朝著虛空一砸。
砰!
空間爆碎。
兩人同時墜入到一個光怪陸離的神話戰場。
「極盡升華吧,不然接下來你會死。」
之前礙於天地桎梏,擔心波及下方的眾人,打起來束手束腳。
如今來到異空間,羅天大可放手一戰。
「你以為只有你受到約束?」
神皇眸光爆射。
周身的氣機迅速拔高,衰敗的帝血重燃生機。
重回極道之巔,代價極為慘重。
他也要與羅天搏命了。
帝光閃耀,在神皇背後化作神聖的光輪。
他的氣息達到了最高峰。
那縈繞的朦朧仙光。
如神親臨。
讓羅天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帝威。
「光明永恆,淨世長存。」
神皇張開雙臂。
無盡光芒閃耀諸天萬界,淨化每一個角落,消滅所有的黑暗與陰影。
身處其中的羅天,仿佛受到永無止境的聖光炙烤。
將他的一切,包括存在與神魂。
一層層剝離蒸發。
諷刺的是,如此純淨的聖光,卻刺目得讓人近乎失明。
於是羅天乾脆閉上雙眼。
「抱一。」
他沒有反抗聖光。
只是專精固守,胸中迴響大音希聲。
那是他所創的帝經。
他所行之道。
光芒再盛,也不過在洗滌他的道心。
只要我心依舊至誠至淨。
諸邪自會不侵。
羅天徑直走入光中,手中的劍朝前方一劈。
極盡升華的神皇從光中倒飛而出,
這一劍險些將他劈成兩半。
神皇不顧傷勢,滿目驚駭地看著羅天。
「不可能!眾生皆有惡,哪怕你有赤子之心,也不可能無視我的淨世之光。」
「大概是因為我心至誠,玲瓏剔透。」
羅天神色自若道。
恰恰相反。
他的心既不誠也不淨。
反而過於黑暗虛無,即便淨世之光都無法將其填滿。
「哈……哈哈……我蓋世無敵,俯視眾生……如今竟敗給了所謂至誠之心……」
神皇慘然大笑。
被羅天重創,破去畢生之道的他,氣機從極道之巔跌落,衰弱得隨時可滅。
「如果你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你還能保持至誠之心嗎?」
「誰知道呢?」
羅天拔劍一揮。
神皇的慘笑戛然而止。
暗淡的帝血流淌,早已失去帝光。
帝隕。
「第一個。」
羅天看向四周不斷變幻的時空。
在進入神話戰場的那一刻,就感受到其餘六位禁區之主的視線。
他們唯我獨尊,有著橫推古今的無敵自信。
故而沒有參與羅天與神皇的帝戰。
如今神皇已死。
他們便再無任何顧忌。
正在橫渡萬界,跨越無限遠的虛空。
降臨此方神話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