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池聖地。
清新素雅的閨閣里。
瑤池聖女優雅輕柔地品著茗，感悟著內心的恬淡與寧靜。
宛如不食人間煙火的空靈仙子。
唯獨偶爾想起某人。
嘴角間不經意流露出微妙的笑意。
她知道對方是信守承諾之人，既然約定好要結為道侶，那必然不會背信棄義。
如今局勢趨於穩定，想來很快就會傳來消息。
仿佛印證瑤池聖女的想法。
門外傳來輕響。
瑤池聖母豐腴的身姿映入眼帘。
「玄天宗遲遲不給回應，聖女你還當真坐得住。」
「弟子便是著急又能如何呢？」
瑤池聖女起身行禮。
「聖女的性子太過恬靜，將來總會有吃虧的時候。」
瑤池聖母無奈地搖了搖頭。
緊接著，她又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幸好不是今天。」
「師尊所言莫非是……」
「就在方才，玄後傳書於我，同意了這門親事，過陣子會與羅天神子前來拜訪。」
瑤池聖母眉眼稍彎，促狹地揶揄道。
「看來羅天神子從中出了不少力。」
「……羅天道兄是志誠君子，自然不會失信於人。」
瑤池聖女強自平靜地微笑著。
眼波難掩蕩漾。
很快。
玄後與羅天如期而來。
雙方殿內見面。
寒暄過後，瑤池聖母與玄後留在殿內交談。
瑤池聖女則邀請羅天入閣一敘。
「羅天道兄近來可好？」
她一如既往素手調羹，為羅天斟茶問候。
「呵呵……事情還算順利，唯獨擔心因自己的親事，擾亂聖女道心，妨礙聖女清修。」
羅天老生常談地說起瑤池聖女修道之事。
簡單閒聊片刻。
瑤池聖女察覺到了羅天的心思。
「羅天道兄重情重義，始終顧及著其他人的心情。」
她過去時常幫羅天商量感情之事，知道不少女子對羅天有意。
其中還有羅天關心牽掛之人。
以羅天的性情，必然會在意那些女子的想法。
於是瑤池聖女輕柔地為羅天添茶。
「如果羅天道兄為難，這門親事未必現在就要完成。本就一直等待多年至今，也不在乎再多等些時候。」
如此體諒，令羅天滿懷愧意。
「有愧聖女的厚愛，我實在不值得聖女這般等候。」
「小女子認為值得就足夠了。」
瑤池聖女抿嘴微笑。
再看羅天，像是做出重大決定般鄭重其事道。
「聖女說的是，不過我這次來，就是不想再耽誤下去。我有意與聖女結為道侶，反倒是擔心聖女不會同意。」
「我的心意……羅天道兄應當早已知悉……」
瑤池聖女低垂眼帘輕聲細語。
卻見羅天面露遲疑，旋即尷尬地笑了笑。
「聖女或許不知，黑暗動亂時，我閉關突破無果，最後是玄後獻身助我，才得以突破……」
「你說……什麼？！！」
瑤池聖女動作驟然一頓。
整個人僵在那裡。
……
羅天看著瞪大眼睛、滿眼難以置信的瑤池聖女。
倒也理解對方心中的震驚。
剛想開口。
瑤池聖女就已徹底炸毛。
「太、太過分了！簡直是不知檢點！不知羞恥！」
她漲紅著臉，完全失去了平日裡的恬靜從容。
氣勢洶洶地痛斥羅天的不是。
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玄後可是道兄的宗主，你們怎麼能做這種事？這絕對是一種錯誤！是一種失禮！無恥！下流！太下流了……我都還沒開始，怎麼可以這樣……」
在瑤池聖女的口誅筆伐中，羅天已然成了十惡不赦的大罪人。
羅天嘴角抽搐，老實接受瑤池聖女的批評。
他來之前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但他還是不得不說。
因為後宮。
就是要大大方方開起來。
藏著掖著遲早會爆，還不如光明正大地坦白。
何況羅天也不想欺騙瑤池聖女。
等到聲音逐漸平息。
抬眼望去，瑤池聖女胸口微微起伏，呼吸還略顯急促。
但不管怎麼說，總算是冷靜下來。
「羅天道兄明明可以不說，卻還是要告知於我，我知道是不想對我有所隱瞞。」
瑤池聖女接過羅天遞來的茶，蜻蜓點水般呷了一口。
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當時局勢危急，羅天道兄與玄後這麼做，倒也算情有可原……」
「但我還是很生氣。」
瑤池聖女終究有些氣不過。
猛地放下茶杯。
繃緊臉把頭撇到一邊。
「哼~」
「……」
羅天不知怎的好想笑。
那個超然出塵的瑤池聖女，居然會表現出這麼一面。
羅天再三向瑤池聖女致歉。
瑤池聖女聽完。
也沒有太為難羅天，只是幽幽嘆了口氣。
「木已成舟，況且事急從權，彼時我與道兄也沒有互表心意，又如何能責備太甚？只要將來沒有下次便是……」
「……」
羅天心虛地移開視線。
「說來……若非聖女相助，我還無法這麼快明白玄後與搖光師妹的心思……」
「……小女子也只是出於私心。」
瑤池聖女身體微顫。
羅天假裝沒看見，繼續坦誠道。
「正如我想回應聖女的情意，我同樣無法辜負她們兩人的心意。尤其我已與玄後有了肌膚之親，更不能無動於衷。」
「……既然如此，羅天道兄又何必以提親為由，來此戲弄我的感情。」
瑤池聖女輕咬下唇，語氣頗為沉悶。
羅天搖了搖頭。
「絕非戲弄，我是真心想明媒正娶，與聖女你結為道侶。」
「當然這也只是我的一廂情願。」
「我的此番作為，即便聖女斷然拒絕，我也能理解。」
「……道兄真能理解？」
「理解不代表放下，我心中屬意聖女，也不會就此放棄，會固執地尋求聖女的接受。」
羅天認真坦然地與瑤池聖女對視。
瑤池聖女微微低頭。
「是啊……羅天道兄從來都是這樣的人……」
她凝眉不語，愁緒輾轉難解。
羅天也沒有說話。
整個房間安靜得能聽見相互的心跳。
許久。
「抱歉，羅天道兄，我果然還是無法再接受……」
「繼續守候的苦悶。」
「聖女？」
羅天驚訝抬頭。
但見瑤池聖女掛著耐人尋味地微笑。
「其實我早就知道，以羅天道兄的敢愛敢恨的性情，定然誰都放不下。」
「若非如此，也不會為了我們乃至萬靈，捨棄自身的修為道果，再現整個荒古天地。」
「羅天道兄尊為天帝，又曾拯救蒼生，如今卻願意為我紆尊降貴。」
「能與道兄結緣，我怎麼忍心拒絕……」
「……聖女言重了。」
羅天苦笑。
他怎麼可能不清楚。
瑤池聖女並不會因區區天帝之名就選擇接受。
純粹是在給雙方找藉口。
反觀羅天自己。
跟瑤池聖女攤牌，多少有強迫對方退讓的嫌疑。
「慚愧，聖女對我情深意重，我卻無法回應聖女以鍾情。」
「畢竟羅天道兄當年就說了，自己頗為多情，背地裡不知與多少女人有牽扯。」
瑤池聖女掩口輕笑。
「……」
羅天無語撓頭。
這迴旋鏢何時才是頭。
且看瑤池聖女眉目如畫，主動觸碰羅天的手。
聲音如天籟般悅耳空靈。
「小女子別無所求，惟願羅天道兄心中，永遠能有我的一席之地。」
「我以大道為誓，此生定不負聖女。」
羅天真誠立誓。
與瑤池聖女十指相扣。
兩人目光交匯，心有靈犀般同時笑了起來。
「對了，羅天道兄應該沒有瞞著我，與其他女子有所牽扯吧？」
「我所相熟的女子，皆為聖女所知。」
羅天面不改色回答。
這是大實話。
反正其他世界又不關他羅天的事。
還是留給那些人煩惱吧。
……
成功取得瑤池聖女的諒解。
羅天與聖女牽著手，回到殿內稟告瑤池聖母與玄後。
沒多久就順利把親事敲定下來。
至於期間，瑤池聖女和玄後的眼神及言談交鋒。
羅天什麼都不知道。
「總算讓我看到了，有情人終成眷屬。」
瑤池聖母笑容很是欣慰。
只有她蒙在鼓裡。
諸事已定，玄後也就帶著羅天告辭。
準備婚禮之事並向全天下公開。
引發的轟動自不必說。
單是玄天宗。
瑤池聖女就第一時間跑來勾陳宮。
……
「所以大師兄，你真的要跟瑤池聖女成親嗎？」
搖光聖女鼓著臉望著羅天地。
沒有了心魔的困擾。
她現在已經完全成長為了大姑娘。
「……嗯，這是我之前就與瑤池聖女約定好的事。」
羅天如實地點了點頭。
「……」
搖光聖女瞪大眼睛。
似乎沒想到羅天會點頭承認。
很快，她又露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
「不可以不成親嗎？」
「小師妹……」
「大師兄不是最喜歡人家嗎？我不想大師兄跟其他女人成親……」
搖光聖女低著頭，拉住羅天的衣袖。
「就不可以答應人家一次嗎？」
「約定了就要遵守，而且我也不能一直耽誤瑤池聖女……」
「可你也答應過，不會離開人家！」
搖光聖女仰著臉叫道。
不知何時，眼眶裡蘸滿了瑩潤的淚水。
「我們不是說好了，師兄不會丟下人家離開，會永遠陪在人家身邊……」
「小師妹，我只是跟人成親，又不是要離開宗門……」
羅天輕聲安慰。
心疼地擦拭搖光聖女臉上的淚水。
「可我就是不喜歡。一想到大師兄跟瑤池聖女親熱的樣子，心裡就覺得很難受……」
搖光聖女帶著哭腔嗚咽著。
水汪汪的雙眸，眼巴巴地盯著羅天。
「大師兄明明知道人家喜歡你，人家現在也不再是小孩子了……我也想跟大師兄成親，就不可以嗎？」
「這不是可不可以的問題，凡事都講究先來後到……」
「明明是我先的。」
「……」
「是我最開始喜歡上師兄的。」
搖光聖女一邊擦拭淚水，一邊理直氣壯道。
「那時候天璇師姐還不懂師兄的好，瑤池聖女也沒見過師兄，而我已經喜歡上師兄了。所以應該由我當師兄的第一個才對。」
「……呃，這個我恐怕做不到。」
「為什麼？」
搖光聖女噙著淚水注視羅天。
「……」
羅天聞言有些狼狽。
說不出口啊……
自己其實早就跟玄後做過了什麼的……
而且還不止一次。
羅天思來想去，只好將搖光聖女抱在懷裡。
「小師妹，我並沒有討厭你，也沒有離開你的意思。就算我與瑤池聖女成親，你也還是我的小師妹。」
「可人家不想繼續只做小師妹了……」
搖光聖女扭了扭身子，揪著羅天衣襟嘟囔。
羅天輕撫搖光聖女的秀髮。
「沒關係，因為我不打算放棄任何人，瑤池聖女嫻雅體貼，也諒解了我。」
「果然就應該把師兄關起來……」
「……哈？」
沒等羅天反應。
他的身體就遭到束縛，被搖光聖女推倒在地。
「都怪大師兄……」
搖光聖女跨坐在羅天的身上。
背對著光線，令她的小臉蒙上了一層幽暗的陰影。
「反正大師兄鐵了心要跟其他女人成親，還不如趁師兄修為沒有恢復，先把生米煮成熟飯。」
「這樣師兄肯定不會再離開我了……」
「……」
羅天又好氣又好笑。
小師妹，你都學了些什麼？
只見搖光聖女扒拉著羅天的衣服，眼淚如雨般止不住地往下落。
「嗚……嗚嗚……」
驀地。
搖光聖女停下動作。
「大師兄是大騙子！最討厭了！」
她終於忍受不住傷心，哭得梨花帶雨稀里嘩啦。
丟下羅天一下子就跑遠了。
……
搖光聖女衝出勾陳宮。
卻發現宮門外孤零零地站著一道身影。
「搖光師妹……也是來看師兄麼？」
「不關天璇師姐的事。」
搖光聖女擦拭淚水，不爽地將頭扭到一邊。
隨後又忍不住回頭瞅了眼天璇聖女。
「大師兄要與瑤池聖女成親了，師姐你就一點感覺也沒有？」
「我當然也難過，但只要師兄幸福就好了。」
天璇聖女搖了搖頭。
手裡還提著一個精緻的果籃。
搖光聖女是知道的，自天地回歸後，對方就經常來給羅天獻殷勤。
哪怕見不到羅天，也會將果籃放在門口再離開。
也不知從哪裡學來的招數。
「師姐說得輕巧，那只不過是師兄不在乎，而你又沒資格罷了。」
搖光聖女抿著嘴哼聲道。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棄的，才不要讓瑤池聖女得逞。」
「師妹對師兄的愛太過狹隘了……」
「師姐先顧好自己吧。」
搖光聖女說罷，轉身徑直離開。
天璇聖女則沉默著。
放下了果籃。
……
等待的日子轉瞬即逝。
玄天宗與瑤池聖地的聯姻，羅天與瑤池聖女的婚禮有序推進。
適逢諸天萬界初歸，正需要一場大喜慶祝。
荒古大陸無數人都收到了請帖。
可謂是舉世同慶。
不久。
天地迎來大喜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