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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斷指托後事,血淚灑前襟

2026-04-04 02:19:50 作者: 浮雲問道

  「當年老夫就說過,此甲太過凶戾,一旦出世必將生靈塗炭!」

  鐵神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

  他猛地轉頭,厲聲喝道:

  「空兒!快走!」

  「此甲凶威蓋世,你擋不住!快走!」

  「師父,徒兒絕不獨活!」

  懷空雙目通紅,嘶吼一聲,合身撲上,左掌猛然探出——

  沉元破空!

  掌力轟在鐵狂屠的胸甲之上。

  「鐺!」

  聲音沉悶得像敲在一座鐵山上。

  

  反震之力震得懷空氣血翻湧,雙臂發麻,整個人倒退了好幾步,虎口當場崩裂。

  而那胸甲上連一道痕跡都沒留下。

  懷空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血肉模糊的雙掌,又看了一眼胸甲上連一道白痕都沒有的鋼鐵魔神。

  「大哥,你也來試試!」

  鐵狂屠狂笑,背後的天罪節肢如毒蛇出洞,瞬間卷向鐵神。

  鐵神雙掌抬起,煉鐵手火勁滌盪,掌勁化作漫天火網,試圖阻擋節肢的攻勢——可那些節肢根本不怕高溫。

  它們是天罪鑄成的,本身就經歷過最極端的淬鍊,高溫對它們來說就像洗澡水。

  節肢瞬間撕裂了火網,狠狠抽在鐵神肩頭。

  「砰!」

  鐵神悶哼一聲,踉蹌後退,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師父!」

  懷空眼眶一紅,咬著牙又沖了上來。

  師徒二人聯手,一左一右圍攻鐵狂屠。

  鐵神在前面用煉鐵手硬扛節肢的攻勢,懷空在側面用破空元手找空隙偷襲——

  每次懷空的掌力落在戰甲上都是一聲沉悶的「鐺」,震得他雙臂發麻,可他拼了命也不退。

  鐵神餘光瞥見這個不聽話的徒弟,眉頭一皺——可嘴角卻動了一下。

  甲面看著光滑,可每當拳掌觸上去,表面就會瞬間翻起無數細如牛毛的利刃,旋轉切割。

  再加上天罪節肢張牙舞爪、無孔不入,攻勢如狂風暴雨。

  幾個回合下來,鐵神和懷空都遍體鱗傷,鮮血染紅了衣衫。

  懷空的掌心已經血肉模糊了——

  那些利刃太細了,每次碰到戰甲都會被割出無數道細小的傷口,手掌像是在砂紙上磨過一樣。

  「嘭!嘭!」

  兩聲悶響,師徒二人再次被震飛,重重摔在地上。

  懷空摔得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的,嘴裡全是血腥味。

  他用手肘撐著地面想爬起來,胳膊卻抖得撐不住,又栽了下去。

  鐵神比他好不了多少,單膝撐地,衣袍上已經找不到一塊乾淨的地方了,全是血和灰。

  他的右肩被天罪節肢抽中了,右肩塘了下去,右臂死沉沉地垂在身側,已經抬不起來了。

  「哈哈哈哈!大哥,你看到了嗎?!」

  鐵狂屠張開雙臂,仰天狂笑,聲音里滿是癲狂與自負——

  「這才是真正的神兵!這才是天下最強的兵器!」

  「在天劫面前,你的煉鐵手不過是笑話!」

  「什麼絕世武功,統統都是垃圾!」

  他越笑越狂,天罪節肢在身後張牙舞爪,像是一隻炫耀羽毛的孔雀。

  「大哥,你知道你這輩子最大的錯是什麼嗎?」

  「就是攔著老夫不讓鑄這副戰甲!」

  「你怕它生靈塗炭?你是腐了!」

  「鐵門在你手上死氣沉沉,窩在這破島上打鐵,活得跟鐵匠有什麼區別?」

  他一步一步朝鐵神走過去,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動。

  「只有老夫才能帶領鐵門走向輝煌!」

  「只有天劫才能讓世人知道鐵門的名字!」

  「你就窩在地下好好看著——看老夫怎麼用你不敢鑄的東西,踏平這個天下!」


  鐵狂屠得意忘形,笑聲震得溶洞嗡嗡作響。

  就在這一刻——鐵神動了。

  他掙扎著爬起來,毫不猶豫地將自己右手的一根手指切了下來。

  「噗!」

  鮮血飛濺。

  溶洞裡安靜了一瞬。

  連鐵狂屠的笑聲都卡了一下。

  懷空眼睛瞪得老大:「師——」

  鐵神一把抓住懷空的手,將那根還在滴血的斷指塞進他掌心。

  老人的手滾燙的,握得很緊,緊到懷空的骨頭都在疼。

  聲音嘶啞而急促:

  「空兒!帶著它走!」

  「這是我鐵門最後的希望!好好保管!」

  懷空低頭看著手裡血淋淋的斷指。

  他不知道這根手指意味著什麼。

  但他看得出師父的眼神——那雙被囚禁了多年、渾濁了多年的老眼,此刻清亮得像兩盞燈。

  那是一個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他身上的老人的眼神。

  「師父……」

  懷空的聲音碎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那根斷指上。

  「走啊——!!」

  鐵神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一掌拍在懷空胸口。

  柔勁送出,懷空的身體騰空而起,直直飛向遠處通往上方的石階出口。

  「師父——!!」

  懷空人在空中,淚水奪眶而出。

  他在半空中最後看了一眼——

  師父的身影被鋼鐵魔神的陰影籠罩,那個枯瘦的、傷痕累累的老人正轉過身,面對著天劫戰甲,擋在他和鐵狂屠之間。

  擋在他身前,像一堵牆。

  鐵神的右臂已經廢了,右手少了一根手指,渾身上下找不到一塊好肉。

  可他就那麼站著,一步不退,枯瘦的背影硬是把整個溶洞的入口都堵住了。

  「想跑?」鐵狂屠面色一沉,

  「五獸!給我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五獸聞令,立即竄出,向著懷空逃離的方向瘋狂追去。

  鐵神攔在路中間——

  他攔住了兩個,鐵頭和鐵手被他一掌一個拍了回去。

  可另外三個從他身邊掠過去了。

  他的力氣已經不夠了。

  懷空重重落在石階上,膝蓋磕得生疼,嘴裡湧上一股腥甜。

  他攥緊了手裡的斷指——攥得那麼緊,指節都在發抖。

  最後看了一眼溶洞深處。

  看到了師父的背影。

  看到了鐵頭和鐵手重新撲向師父。

  然後咬著牙,轉身跑了。

  淚水模糊了視線。

  他跑得跌跌撞撞,好幾次差點摔倒,每次都是靠著一股說不清的執念撐著站起來繼續跑。

  那股執念很簡單——師父讓他活著,他就得活著。

  他穿梭在鐵心島的密林之中,身後三頭五獸——鐵腿、鐵鼻、鐵叫——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緊追不捨。

  無論他怎麼變向加速,都甩不掉——鐵鼻的嗅覺像長了眼睛一樣,死死鎖著他的氣息。

  樹枝抽在臉上,荊棘劃破了小腿,他全顧不上了。

  手裡的斷指被他塞進了懷裡貼著胸口,生怕掉了。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樹木漸稀,一陣咸腥的海風撲面而來,伴隨著驚濤拍岸的轟鳴。

  懷空猛地止步。

  腳下碎石滾落,良久才傳來微弱的迴響。

  前面是懸崖,後面是五獸。

  「桀桀桀……跑啊?怎麼不跑了?」

  陰惻惻的笑聲從身後傳來。

  懷空站在懸崖邊上,腳下碎石簌簌往下落,海風灌進衣袍里,冷得刺骨。

  他回頭看去——鐵腿、鐵鼻、鐵叫三人呈扇形逼近,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鐵腿的右腿雖然瘸了,但那雙眼睛裡全是嗜血的興奮。

  鐵鼻的金屬護具後面傳出粗重的呼吸聲,像野獸嗅到了獵物的血腥味。

  鐵叫的金屬面罩裂了一條縫,從縫隙里透出的目光陰冷至極。

  三個人都帶著傷,可那些傷反而讓他們更加瘋狂。

  「二少爺,乖乖跟我們回去。」鐵腿一瘸一拐地往前挪了一步,嘴角歪著,

  「興許主人還能留你個全屍。」

  懷空雙拳緊握,懷裡的斷指貼著胸口,還帶著師父的體溫。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懸崖。

  下面是翻湧的海浪,黑沉沉的,看不見底。

  就在懷空準備拼死一搏的時候——

  「誰敢動他。」

  一聲冷喝,像一把刀効開了空氣。

  三獸同時回頭——

  不遠處,一道魁梧的身影負手而立。

  陽光打在他冷峻的面容上,那雙眼睛比懸崖下的海水還冷。

  「大……大哥?!」懷空的聲音都劈了。

  懷滅沒有看他,目光死死盯著三獸,氣息沉穩得像一座山。

  可懷空注意到,大哥的拳頭攥得指關節發白——那不是平靜,是在壓著火氣。

  三獸明顯忌憚懷滅,腳步頓了一下,互相對視了一眼,誰都不敢先動。

  懷滅隔著三獸,目光越過他們落在懷空身上,沉聲道:

  「快跳下去,船已經準備好了。」

  懷空探頭往下一看——海浪翻湧間,一艘快船在風浪中起伏。

  船頭立著一個白衣身影,正焦急地向上揮手。

  他的眼眶瞬間紅了——大哥和師妹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安排好了退路。

  他們一直在暗中準備著,就等著最壞的情況。

  「大哥!一起走!」懷空在懸崖邊向懷滅大喊。

  懷滅盯著懷空的眼睛:「別廢話,跳!」

  「可是——」

  「師父把東西交給了你,不是交給我。」

  「你要是死在這兒,師父就白死了!」

  懷空的身體像被人打了一拳,整個人僵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斷指,又抬頭看了一眼大哥的臉。

  那張臉冷峻、堅毅,沒有半分猶豫。

  「大哥……保重!」

  懷空咬碎了牙,縱身躍下懸崖。

  海風在耳邊呼嘯,他的身體急速下墜,淚水被風吹得往上飛。

  就在這時——

  「想走?問過老夫沒有!」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如烏雲蓋頂般從密林深處碾壓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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