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然的身體消耗非常大，站穩的那一刻她已經很費力。
「臨界碑，你知道臨界碑。」
她嘴角勾起一抹輕笑，手抬起來時，家主印的光由金色變成金紅色。
「看來，你是從這裡跑出去的，所以你認識這裡。」
黑蛇感受到壓制的能量不斷增強，這到底是什麼，她到底是什麼。
「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是誰，你不配知道。」池然咬著牙，再次施壓時黑蛇被打趴在祭壇上，隨即從天而降一百零八根釘子。
「混帳，本王……」黑蛇想要起來，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你敢殺本王，定會有人讓你不得好死。」
池然嘴角傾斜，被恐嚇了。
「你是說，養你的人。」她輕蔑的笑著，抬頭看著上空。「東瀛人，還是張家人。」
黑蛇即使趴在地上，依舊很囂張。
「你不是閔族聖女，哈哈~一個小丫頭也敢跟本王斗。」囂張的氣勢讓他再次吸收暗黑能量，蛇身幻化成人形。
看著眼前這個妖艷的男子，池然微微挑眉。
「看來你早已化形，又何必寄居在人身偷人的氣運。」池然抬頭看著這個妖蛇，說不出的一種熟悉。
黑蛇開大，強行衝破天羅地網。
「沒有人的氣運，即使我修行成道又能如何，依舊是異類，依舊只能到達臨界碑。」無法做人，無法享受人的一切，甚至無法去往人的世界。
聞言，池然哈哈大笑起來。
「搞半天，你的目標是做個人，你知道做人有多累嗎。」
「做人不好嗎。」黑蛇怒吼道。
「這裡都是人，你問問他們做人好？要上班掙錢，要養家餬口，你知道電費多少錢一度，你知道水費一個月要多少，出門就開始花錢，不在家躺著都要花錢，房貸你知道多少錢一個月。」
池然這張嘴，只要開說，就沒別人什麼事。
「閉嘴。」黑蛇聽迷糊了，做人這麼麻煩。
「你看，你煩了。做人不能煩，你媽媽嘮叨你，你媳婦嘮叨你，你領導嘮叨你，這都是標配。」池然指著黑蛇一頓輸出，然後感覺自己有點氣虛。
「做人有什麼好的，就你這樣的，剛入社會就被全國通緝，八成走在街上都能被人打死。」
池然是真沒想到，竟然會有妖精想要做人。
做人有什麼好處。
黑蛇怒吼道：「說夠沒有。」
「你很有耐心，我挺佩服你，但是你真做不了人。」池然說這麼多，無非是拖延時間，家族印已經在調人。
黑蛇不服，「本王為何做不了人。」兇惡的眼神，透著諸多不滿。
「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做人要講規矩，說話要和氣，別人罵你不能回嘴，打你不能還手，哪怕殺了你都不能反抗。」池然胡編亂造。
「胡說，被人殺還不能反抗。」
「反抗你殺了對方，你就要蹲大牢，你知道有案底後出來是很難找工作的，到時混的豬狗不如，還不如當初被殺死，起碼殺你的人會被判刑。」池然這套歪理，反正她自己聽著都噁心。
黑蛇聽著渾身不爽，「人還是人嗎。」感覺，做人一點自由都沒有。
「人不定是人，有很多人為了討生活，只剩下一張皮。」池然說到這，想起村子裡的人。「五百年來，你吸了那麼多人的氣運，怨氣，你應該比我清楚，人是人嗎。」
最後一句話。
人是人嗎。
比那一百零八根釘子厲害。
深深扎在黑色的心臟，他感覺到心空了，這顆心就是用人的欲望，怨念，氣運養成。
它在跳，它在痛，它在哭。
「人是人嗎。」
黑蛇耳邊出現幻聽，是那些人的怨言怨語，還有他們無法滿足的欲望。
各種情緒盤繞著一顆心臟。
池然看到了。
「聽聞，人面獸心，空有人形卻無人心。」她知道，蜥蜴人變成人就是這樣，只有人形，並無人心。「而你，卻要人心。」
「要人形有什麼用，輪迴百世只是一張皮，人心則是元神所居之地。」黑蛇要走的，就是人道。
可他無心。
借來的人心用不久。
唯有自己修出一顆人心。
用人來滋養這個心。
池然冷笑道：「可你也錯了，你只知要有人心，卻不知人心到底是什麼，你修成的這顆是黑心。」
「黑心，也是人心。」黑蛇並不認為，自己修煉有錯。
「人的心是紅色，是充滿慈愛，善良，正義。」 池然說著說著，感覺能量在回來，身體也沒那麼虛了。
人到了。
她抬頭看著上方的家主印。
「而你修出一顆黑心，註定無法成人。」池然抬手接住家主印，轉身走上祭壇上方。
隨即，空間出現司桐等人。
司桐帶人來了，一出現就開始結印。
黑蛇這才意識到，剛剛是被拖延時間。
「你去搬救兵了。」
「他們不是救兵，他們本就是這裡的人。」池然再次催動家主印，這次是金光，不斷出現符咒。
一道道打在黑蛇身上，一縷縷黑氣從黑蛇身上冒出。
家主印調出黑蛇來歷。
三千年前，黑蛇就是臨界碑外看守的一條靈蛇，通體都是黑色，但它靈性極高，趁臨界碑碎裂時看準時機去了人間。
「原來，你就是這裡的靈寵。」
池然想起之前的靈蛇，自從她拿到家主印，就沒在見到靈蛇。
黑蛇不想被打回原形，不想回到過去。
「我不屬於這裡，我生來就不屬於這裡，是有人故意把我放在這裡看守界碑。」
「讓你看守界碑，而你卻助魔打碎界碑。」池然擲地有聲地說著，抬手下壓。
黑蛇露出真身，可他不服，不斷吸收周圍的魔力，一定要維持住自己的人形。
「在這裡，即使你擁有家主印，你也殺不了我。」
「我為何要殺你。」池然可沒想過殺死這條黑蛇，因果已定，他的路已經走到盡頭。「你的罪，就去閻王殿，接受審判吧。」
池然再次施壓，黑色剛剛凝聚的黑氣都被打散，周圍發出悽慘的叫聲。
竹林起風了。
隨即，雲霧繚繞。
整個空間被雲霧遮住，誰也看不見誰。
池然閉上眼睛，感受到有東西靠近，那股氣息很讓人討厭。
本能出手，手上的扇子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直接劃破那黑霧的喉嚨。
腥臭味，刺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