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破軍注意到日誌中的稱呼，突然身體一僵。他猛地轉頭看向王一天，眼睛瞪得老大。
"一天...冉冉..."林破軍的聲音有些發顫，"王一天，這...這該不會是..."
王一天沉默了幾秒，緩緩點頭。事到如今，再隱瞞已經沒有意義了。林破軍不是傻子，看到這些稱呼，聯繫到他這些天對"夜鶯"下落的異常關注，肯定能猜出來。
林破軍倒吸一口涼氣，壓低聲音："所以'夜鶯'就是...就是你妻子蘇晚晴？"
王一天再次點頭，喉結滾動了一下，卻沒說話。
實驗室里一片死寂。老專家和其他技術人員顯然也聽到了這段對話，但都很識趣地裝作沒聽見，繼續埋頭工作。
林破軍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重重地拍了拍王一天的肩膀。這一拍包含了太多情緒——震驚、理解，還有深深的敬佩。
"難怪..."林破軍喃喃道，"難怪你這麼在意晶片的內容..."
王一天苦笑著搖搖頭。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他必須保持冷靜。
"繼續看吧。"王一天的聲音有些沙啞，"看看晚晴...看看'夜鶯'還留下了什麼。"
老專家這才小心翼翼地繼續操作控制台。屏幕上顯示出後續的日誌內容：
"新曆85年12月4日。數據已經收集得差不多了，但我發現了一個更可怕的秘密。圓桌會的目的不僅僅是製造超級戰士，他們想要...不行，太危險了，我必須儘快把消息傳出去..."
"新曆86年1月15日。最後一份數據傳出去了。我知道自己可能回不去了，但至少一天和冉冉是安全的。圓桌會不會放過我，我必須消失。等風波過去，我一定會回去找你們..."
日誌到這裡就中斷了。最後一行字寫得特別潦草，像是在極度緊急的情況下寫下的。
林破軍看著屏幕，又看了看王一天，眼神複雜。他現在完全理解王一天這些年的堅持了。換成是他，恐怕也會不惜一切代價尋找妻子的下落。
"專家，日誌就這些嗎？"王一天問，聲音已經恢復了平靜。
老專家搖搖頭："晶片的存儲空間已經全部讀取了，就這些內容。不過..."他頓了頓，"我們在日誌的結尾發現了一個加密標記，像是某種定位坐標。"
"坐標？"王一天和林破軍同時問道。
"是的，但坐標不完整，只有前半部分。"老專家在控制台上調出一個地圖，上面標著一個點，"位置在生存聯邦和龍國交界處的無人區。"
王一天盯著那個坐標點。這是晚晴留下的線索嗎？她是在那裡藏身，還是在那裡留下了什麼？
林破軍若有所思地看著地圖，又看了看王一天。他現在明白了，為什麼王一天對這些坐標如此重視。
"能定位精確位置嗎？"林破軍問。
老專家搖頭："坐標不完整，只能確定大概區域。那片區域很大，而且地形複雜，搜索起來很困難。"
王一天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晶片裡有沒有提到圓桌會為什麼這麼重視這些數據？"
林破軍反應過來："對啊，如果只是人體實驗的數據，雖然嚴重，但也不值得圓桌會如此大動干戈。他們派兩名武王強攻青龍要塞，肯定還有更重要的原因。"
老專家在控制台上操作了一番，調出另一份文件："這裡有一份'夜鶯'的分析報告，她認為圓桌會進行'涅槃計劃'的真正目的，是為了解決生存聯邦面臨的生存危機。"
"生存危機？"
"根據報告，生存聯邦所在的區域資源日益枯竭，環境持續惡化。圓桌會認為，只有通過基因改造，讓人類適應惡劣環境，才能延續文明。"
王一天皺眉："就為了這個，他們進行如此殘忍的實驗？"
"恐怕不止如此。"老專家又調出幾份文件，"'夜鶯'在報告中提到，圓桌會中有人認為，人類已經走到了進化盡頭，必須藉助荒獸的基因實現突破。"
林破軍臉色凝重："所以他們不僅要適應環境，還要超越現在的人類？"
"看起來是這樣。"老專家點頭。
王一天陷入沉思。如果圓桌會的目的是實現人類進化，那晚晴發現的"更可怕的秘密"會是什麼？為什麼這個秘密讓她不得不徹底消失？
"專家，能把'夜鶯'的所有日誌和報告單獨整理一份給我嗎？"王一天問。
"當然可以。"老專家說，"不過有些內容涉及最高機密，需要軍部批准才能對外提供。"
林破軍接口："這個我來協調。王先生是軍部特別顧問，有權限查閱這些資料。而且..."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王一天一眼，"這些資料對他很重要。"
王一天感激地看了林破軍一眼。有林破軍幫忙，事情會順利很多。
"謝謝。"王一天說。
數據整理需要時間，王一天和林破軍先離開了實驗室。走在軍部總部的地下通道里，兩人都沉默著。
最後還是林破軍先開口："十八年...你一定很辛苦。"
王一天苦笑："辛苦的是晚晴。她在敵後潛伏，最後還要為了保護我們而徹底消失。相比之下，我這些年的等待算不了什麼。"
林破軍嘆了口氣："現在至少知道她不是叛徒，而是英雄。等找到她，軍部一定會給她應有的榮譽。"
王一天搖搖頭："晚晴不在乎這些。她只希望我們平安。"
"那個坐標點..."林破軍說，"你打算去找？"
"必須去。"王一天語氣堅定，"這可能是晚晴留下的唯一線索。"
林破軍皺眉："那片區域很危險，是三國交界處的三不管地帶。而且如果圓桌會也在找'夜鶯'，他們肯定也會盯著那裡。"
"我知道危險。"王一天說，"但這是我找到晚晴的唯一希望。"
林破軍看了他一會兒，點點頭："需要什麼支援，儘管開口。我會全力配合你。"
"謝謝。"王一天真誠地說。有林破軍這個朋友，是他的幸運。
兩人走到通道盡頭，乘坐電梯回到地面。陽光有些刺眼，王一天眯了眯眼睛。
十八年的謎團終於解開了一半。現在他知道晚晴是"夜鶯"，知道她不是叛徒而是英雄，知道她是為了保護家人才選擇消失。
但更大的謎團才剛剛浮現。
晚晴在哪裡？
圓桌會的真正目的是什麼？那個"更可怕的秘密"又是什麼？
王一天深吸一口氣。
不管前路有多危險，他都要找到答案。
這一次，他不是以軍部特別顧問的身份去尋找"夜鶯"，而是以丈夫的身份去尋找妻子。
而這一次，他不再是一個人了。有林破軍的支持，有軍部的資源，他找到晚晴的希望又大了幾分。
真相，往往比想像中更加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