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欣冉在醫護人員的檢查後，走了下來。
當她的目光有些遲緩地挪向側面巨大的光幕，看到那個醒目的「211」分數，那空茫的眼神里，仿佛有星火被點燃，漸漸匯聚起一絲微弱卻無比清晰、無法被疲憊掩蓋的光亮。
她做到了。
在所有人或許並不看好的注視下，她以宗師中期之身，在模擬器中「死戰」到了宗師巔峰，拿到了211分。
雖然身體因為承受了過高強度的模擬痛覺和神經負荷而陣陣發虛，手心冰涼，但胸腔里那顆心，卻跳得沉穩而有力。
她扶著門框，穩了穩有些晃動的身體，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不再有血腥和焦糊味，只有訓練場特有的、略帶金屬和清潔劑的味道。
真實的、安全的空氣湧入肺腑，驅散了一絲殘留的窒息感。
「冉冉！」蘇雪薇第一個沖了過來，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入手只覺得一片冰涼，還能感覺到細微的顫抖，「你沒事吧？感覺怎麼樣？」 她的聲音裡帶著後怕和關切。
「還……還行。」王欣冉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沙啞，她清了清嗓子，「就是有點……虛。像跑了三天三夜沒睡覺。」 她試圖擠出一個笑容，但嘴角有些僵硬。
沈楓也快步走了過來，雖然沒有伸手攙扶，但站得很近，目光快速而仔細地掃過她全身，確認沒有真實傷口後，緊繃的下頜線才略微放鬆，沉聲道：「很厲害。最後那拳，了不起。」
孫薇薇和李浩也圍了過來，臉上寫滿了驚嘆和敬佩。「211分！第四！冉冉你太猛了！」李浩憨厚的臉上滿是興奮。孫薇薇則拍著胸口：「嚇死我了，看你最後那下，我還以為……」
「模擬痛覺而已，死不了。」
王欣冉搖搖頭，借著蘇雪薇的攙扶慢慢站直身體。
雖然虛弱感和神經的疲憊感依舊如潮水般陣陣湧來，但她的眼神已經徹底恢復了清明，甚至比進去之前更加銳利了些許。
這場極限的模擬戰鬥，不僅考驗了實力，更像是一次對意志的極致淬鍊。
周圍投來的目光更加複雜了。
看向王欣冉的眼神都變得格外凝重。這個之前穩居E-10的女生，展現出的實戰韌性和越級戰鬥能力，遠超他們之前的預估。
211分，這個成績像一塊投入水中的巨石，徹底改變了前十區域的勢力格局預想。
高台上，總教官黃悅的目光落在那個雖然臉色蒼白、腳步虛浮，但腰背卻挺得筆直的少女身上，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負責體能和格鬥的「刀疤」教官摸了摸下巴上的疤痕，低聲對旁邊的戰術教官道：「有點意思。
根基紮實得不像話，意志力更是罕見。是個好苗子。」
「考核繼續！E-09，蘇雪薇，準備入場！」教官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聚焦。
蘇雪薇應了一聲，又擔心地看了王欣冉一眼。
「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你快去，加油！」
王欣冉鬆開扶著蘇雪薇的手，自己慢慢走到場邊的休息區，找了個位置坐下。
立刻有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送來一杯溫熱的、散發著淡淡清香的營養液。「幫助舒緩神經，補充基礎能量。」
「謝謝。」王欣冉接過，小口啜飲。
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仿佛一股暖流擴散到四肢百骸，那股縈繞不去的冰冷和虛脫感終於被驅散了一些。
她靠在椅背上，微微閉上眼睛，一邊平復著過度消耗的精神，一邊默默回憶剛才戰鬥中的每一個細節，尤其是面對宗師後期和巔峰荒獸時的得失。
這種復盤，同樣珍貴。
蘇雪薇深吸一口氣，又看了一眼坐在場邊閉目調息的王欣冉，那蒼白但平靜的側臉給了她一絲莫名的安定感。她甩了甩長發，將那一絲因好友驚人表現而產生的壓力甩開，臉上重新掛上那副帶著點慵懶、又透著股認真勁的表情。
「E-09，蘇雪薇，準備入場！」
聽到教官的喊聲，她不再猶豫，邁開長腿，走向那扇剛剛送出了王欣冉、此刻似乎還殘留著某種無形壓力的銀色金屬門。
路過沈楓身邊時，她眨了眨眼：「看著點，姐給你展示下什麼叫『優雅的暴力』。」
沈楓面無表情：「別玩脫了。」
「放心~」蘇雪薇擺擺手，身影沒入門後。
通道、準備區、選擇武器。
蘇雪薇幾乎沒有停頓，直接選擇了「長劍」。
一柄修長輕盈、劍身泛著淡青色流光的單手劍在她手中凝實。她隨意挽了個劍花，劍氣輕吟，顯然是用劍的好手。
「倒計時開始……考核開始！」
光影變換，蘇雪薇出現在一片潮濕的沼澤邊緣。
空氣中瀰漫著腐殖質的味道，光線昏暗。
「武師初期，腐豺。」
十隻腐豺從泥沼和蘆葦叢中竄出，嘶吼著撲來。
蘇雪薇腳步輕盈一點，人已如柳絮般飄然後退，同時手中長劍化作一片青色光幕。
「清風拂柳！」
劍光並不凌厲，反而帶著一種柔和的牽引力。沖在最前的兩隻腐豺仿佛撞進了一團無形的棉花，動作一滯，隨即就被緊隨其後的精準劍刺洞穿了喉嚨。
蘇雪薇的身法靈動異常，在腐豺群中穿梭，劍光點點，每一次出劍都直指要害，效率極高，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流暢美感，不像是在生死搏殺，倒像是在進行一場優雅的劍舞。
「嘖嘖，這身法，這劍術，不愧是蘇家出來的。」場外有識貨的學員低聲議論。
「看著輕鬆，但每一劍的落點和時機都恰到好處，省力又高效。」
不到一分鐘，十隻腐豺化作光點。蘇雪薇氣息平穩，連髮型都沒亂。
「通過武師初期，得分10分。下一等級：武師中期，鐵齒狼。」
沼澤環境變為林地，鐵齒狼出現。蘇雪薇劍法一變，從輕柔轉為迅疾。
「細雨疾風！」
劍光如雨，籠罩狼群。她的速度驟然提升，身影在狼群中拉出道道殘影，長劍精準地點在鐵齒狼的眼睛、咽喉、關節等薄弱處。依舊是以巧破力，避免與力量占優的狼群硬拼。兩分多鐘，狼群全滅。
「通過武師中期，得分25分。武師後期，毒箭豪豬。」
岩石地帶，豪豬齊射毒刺。
蘇雪薇這次沒有選擇硬抗或尋找掩體，而是從腰間一個類似儲物袋的模擬裝備中（模擬器允許攜帶最基礎的模擬儲物裝備，但只能存放考核發放的補給品，她提前領取了少量輔助物品），摸出兩顆彈珠大小的黑色圓球，向前方地面擲出。
「噗噗！」兩聲輕響，圓球炸開，迅速瀰漫出濃密的、帶著刺鼻氣味的黑色煙霧，瞬間籠罩了大片區域，也遮蔽了豪豬的視線。
「煙幕彈？還能這樣？」場外有人一愣。
趁著煙霧掩護，蘇雪薇如同鬼魅般潛入，劍光在煙霧中無聲閃爍，一隻只豪豬在茫然中被刺穿要害。等煙霧稍稍散去，十隻豪豬已倒地大半，剩下兩三隻也被她迅速近身解決。
「這……算取巧吧？」有人嘀咕。
「規則又沒說不讓用輔助物品，提前申領的，符合規定。」旁邊人反駁，「這也是一種戰術，看來她早有準備。」
蘇雪薇輕輕拂去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嘴角微翹。
蘇家大小姐，別的可能缺，各種稀奇古怪、效果不錯的輔助小玩意兒可不缺。
雖然模擬器里只能生成最基礎的幾種，但也夠用了。
武師巔峰的岩甲熊，皮糙肉厚。
蘇雪薇沒有再浪費「道具」，而是施展出了一套截然不同的劍法，劍勢變得沉重凝實，劍身之上隱隱有土黃色光芒流轉。
「重岳劍！」
她這次選擇了游斗中蓄力，抓住岩甲熊動作相對緩慢的弱點，每一次出劍都勢大力沉，專門攻擊其關節連接處和相對薄弱的側腹。
雖然不如王欣冉那般暴力直接，但也穩紮穩打，花了些時間，將十頭岩甲熊逐一放倒。
「通過武師巔峰，得分70分。宗師初期，影豹。」
面對速度型的影豹，蘇雪薇再次變換風格。她將長劍收起，雙手在腰間一模，指縫間已然夾住了數枚細如牛毛、泛著藍汪汪光澤的銀針。
「暗器？」
「蘇家還擅長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