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玄武要塞如臨大敵、荒原學員亡命奔逃之際,遠在數千公里之外,東部戰區另一處重要要塞——青龍要塞外圍的廣袤荒原上。
這裡的地貌與玄武要塞外的荒原又有不同,更多是連綿的丘陵和風化嚴重的石山,植被更加稀少,空氣中瀰漫著乾燥和硫磺的味道。
一處背風的石坳里,一堆篝火正緩緩燃燒,上面架著一條烤得金黃、滋滋冒油的巨大獸腿,看形狀像是某種大型蜥蜴類荒獸的後腿。
肉香四溢,但在周圍濃烈的硫磺味掩蓋下,也顯得有些寡淡。
王一天背靠著一塊滾燙的岩石——這附近的石頭因為地下活躍的地熱,常年溫熱——手裡拿著個軍用水壺,慢悠悠地喝著裡面的自釀烈酒,眼睛微眯,望著遠處被熱浪扭曲的空氣,似乎在發呆,又似乎在思考。
他腳邊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看起來頗具分量的戰術背包,包里除了必要的生存物資,最重要的收穫是幾株用特殊玉盒保存好的「熔火蓮」,以及一小袋「地火砂金」。
這兩樣都是極陽屬性的天材地寶,對修煉火屬性功法或者淬鍊陽性血脈有奇效,是他深入這片被稱為「硫磺荒原」的危險區域,花了幾天功夫,解決了一窩難纏的「熔岩蜥蜴」(將級高階,群居,擅噴吐高溫酸液和操控地熱)才弄到手的。
他琢磨著,自家閨女用這些玩意兒輔助修煉,或者用來泡藥浴,效果應該槓槓的。
「等這邊事兒了了,再去北邊『黑水澤』轉轉,聽說那兒最近有『玄陰冰蓮』現世的跡象,搞點回來中和一下火毒,冉冉的根基就能打得更牢靠了。」
王一天美滋滋地想著,又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帶走一絲疲憊。這趟出來收穫不錯,就是有點費衣服——剛才宰那窩蜥蜴的時候,濺了不少酸液,把他這件特製作戰服腐蝕得跟乞丐裝似的。
他正盤算著回去怎麼跟後勤那幫摳門的傢伙再訛……呃,申請一套新作戰服時,別在腰間、那個看起來比磚頭厚實不了多少的軍用加密通訊器,突然「嗡嗡嗡」地劇烈震動起來,屏幕亮起刺眼的紅光,還在不斷閃爍。
「最好是有不長眼的荒獸又衝擊城鎮,正好活動活動筋骨。」王一天嘴裡嘀咕著,手上動作卻不慢,拇指一划,接通了通訊。
頻道那頭傳來的,並非預想中老李那略帶圓滑的嗓音,而是一個沉穩、略帶金屬質感、透著不容置疑權威的男聲,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急迫:
「閒雲顧問,是我,趙鐵山。」
趙鐵山,青龍要塞現任最高指揮官,三星上將,武王中期。
王一天眼神瞬間銳利,懶散之氣一掃而空,坐直了身體。「趙將軍,發生什麼特殊情況了嗎?」
趙鐵山直接通過這個加密頻道找他,絕不會是小事。
「長話短說,玄武要塞出大事了。」
趙鐵山的聲音又快又沉,背景是隱約可聞的警報和指令聲,顯然青龍要塞也進入了某種程度的戒備。「那邊海上監測到超高能量反應,確認出現『蝕骨海霧』異常擴散現象,霧內疑似存在體長超過兩百米的未知巨型海生生命體,能量等級評估……超越王級,初步判定為皇級或以上威脅。」
王一天握著水壺的手猛地收緊。
趙鐵山繼續道,語速極快:「玄武方面剛發出最高危機預警。關鍵是,你女兒王欣冉所在的東部戰區精英訓練營,正在進行野外實戰生存,全員都在玄武要塞外的荒原上。撤離命令已下達,但海霧擴散速度遠超預期,根據最新態勢推演,包括你女兒所在的小隊,其當前位置和撤退路徑,極有可能在安全撤回要塞前,被海霧覆蓋區域追上。」
「咔嚓!」
王一天手中那個特製的金屬水壺,被他無意識的手指直接捏得變了形,烈酒汩汩流出,滴在滾燙岩石上,發出「嗤嗤」聲響,白煙冒起。
他臉上的隨意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封般的冷厲,周身空氣仿佛凝固,只有眼底深處壓抑著即將爆發的火山。
「玄武要塞坐標。事件發生時間。我女兒小隊最後確認位置和態勢。」
王一天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冰冷、簡潔,如同出鞘的軍刀。
「玄武要塞,東經XXX,北緯XXX。事件發生於約二十八分鐘前。王欣冉小隊信號最後穩定出現在要塞東北偏北方向,直線距離約二十五公里處的『黑石丘陵』邊緣。」趙鐵山的回答精準、冷酷,不帶任何多餘情緒,這是軍人的素養,也體現了情況的萬分危急。
皇級海獸……霧區追擊……女兒危在旦夕……
王一天的心沉到谷底,但一股更加狂暴、更加熾烈的決絕瞬間衝散了所有雜念。他的女兒,絕不能有事!
「我當前位於青龍要塞西側荒原,坐標XXX。抵達玄武要塞最快路徑和載具方案。」
王一天說話間已然起身,動作快如閃電,一腳踢散篝火掩埋痕跡,沉重的戰術背包甩上肩頭。
「你附近最近的機動力量是第七前進基地,距離你約一百八十公里。基地配備最新『游隼-9』型高速突擊機,,滿油滿彈狀態,航程足夠。」
王一天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通知第七前進基地,五分鐘後,我要在跑道看到一架狀態最佳的『游隼-9』。手續後補,有問題讓他們直接聯繫總參,報我代號『閒雲』。如果五分鐘內看不到飛機,我就自己『取』一架。」
通訊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趙鐵山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果決:「明白了,第七前進基地會接到我的直接命令,空中管制和沿途關卡我來打通。青龍要塞會為你提供一切必要支援。保持頻道暢通,隨時同步態勢。」
「嗯。」
通訊掛斷。
王一天站在原地,目光如鷹隼般鎖死玄武要塞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