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天靠在礁石後面，等了好一會兒。
海上那股恐怖的意志雖然還籠罩著這片區域，但那種被鎖定的感覺已經消失了。
那些冰冷的「視線」也收了回去。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遠處海面上那團模糊的巨大陰影。
「真夠嚇人的。」
他低聲嘀咕，摸了摸胸口。心跳已經平復下來，剛才那一瞬間確實有點刺激。
天災級，果然名不虛傳，光是隔這麼遠被掃一眼，都讓人渾身發毛。
不過怕歸怕，該乾的活兒還得干。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胸口貼著的微型探測器上。
這玩意兒還在微微發熱，屏幕上跳動的數據流比剛才平緩了一些，但指向性更明確了——就在這片海岸線的某個位置，有持續的能量異常波動。
「看看去。」王一天貓著腰，借著礁石和海岸地形的掩護，朝著探測器指示的方向摸了過去。
這片「颱風眼」區域的海岸線挺奇怪。
黑色的沙灘很窄，再往內陸一點就是嶙峋的礁石群，大大小小，亂七八糟堆著，像是被什麼東西胡亂扔在這兒似的。
海浪不算大，但拍在礁石上嘩嘩響，倒是能蓋住不少動靜。
走了大概四五百米，探測器震動的頻率明顯加快了。
王一天停下腳步，趴在一塊兩米多高的礁石後面，小心翼翼地探頭往外看。
前面不遠處的礁石群里，有個不太起眼的凹陷。
要不是探測器指著那兒，他可能就直接走過去了。
那凹陷大概三米寬，兩米多高，被幾塊更大的黑礁石半擋著，從外面看就是一片陰影，黑黢黢的，看不清裡面有什麼。
但王一天現在的感知比以前強了不是一點半點。
他眯起眼睛，集中精神去「感覺」。
有東西。
那洞口附近的空間，不太穩定。
不是那種要塌了的波動，而是一種很規律的、周期性的輕微扭曲，像是平靜的水面被丟進了一顆小石子，盪開一圈圈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這漣漪大概每隔兩三分鐘就出現一次，每次持續十幾秒。
「空間波動？」
王一天心裡一動。這玩意兒他熟啊，之前穿越過來的時候就體驗過，不過這次這個波動弱得多，也規律得多。
他沒急著動，繼續趴著觀察。
過了大概五分鐘，那陣規律的空間波動又來了。
這次，他看清楚了。
凹陷洞口處的空氣微微扭曲了一下，像是隔著火焰看東西那樣晃了晃。
緊接著，一個個墨綠色的身影，從黑暗的洞口裡，排著隊，走了出來。
魚傀。清一色的綠色魚傀。
它們走得很整齊，一個接一個，動作有些僵硬，但步伐一致。
每隻魚傀手裡都握著那種標誌性的骨刃，魚眼珠子空洞洞的，沒什麼神采。就這麼一個接一個，從洞裡走出來，在洞口外那片相對平整的黑色沙地上集合。
王一天默默數著。
一隻，兩隻，三隻……等第五十隻走出來後，洞口扭曲了一下，恢復了平靜，不再有新的魚傀出來。
這五十隻綠色魚傀在沙地上列成一個方陣，雖然歪歪扭扭不算太整齊，但也算有模有樣。
接著，沒有任何命令或者嘶鳴，它們齊刷刷地轉過身，邁著統一的步子，朝著內陸方向——也就是那片厚重的霧牆——走了過去。
很快，這群新「出爐」的魚傀就消失在霧氣邊緣，應該是進入霧區，往內陸深處去了。
「原來是從這兒『上岸』的。」王一天恍然大悟。
之前還想這些魚傀從海里游上來不得濕漉漉的？
現在看來，人家有「傳送門」啊。
這洞口，八成就是個固定的空間連接點，另一頭直接通到海底的「生產車間」。
他繼續觀察。大約過了十分鐘，洞口再次出現規律的空間波動。
第二批綠色魚傀走了出來，同樣是五十隻，同樣是列隊，然後轉身走進霧裡。
接著是第三批。
「批量化，流水線作業啊這是。」
王一天摸著下巴，覺得有點意思。這摩尼卡還挺講究效率，知道一批批往外出貨，不擠在一起。
三批魚傀離開後，暫時沒有新的出來。但洞口那邊，有動靜了。
從洞口兩側的陰影里，走出了兩隊魚傀。
和剛才那些綠油油的不一樣，這兩隊是黃色的，個頭更大一些，動作也更靈活。
每隊十隻，手裡拎著骨刃，在洞口外那片區域開始巡邏。
它們走的是交叉路線，一隊從左到右，一隊從右到左，在中間交匯，然後再分開，循環往復，把洞口守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