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近防系統，全功率待機！」
「空中打擊梯隊，按C方案，預備升空！」
一連串冰冷、快速、有力的匯報聲從各個頻道傳來。整個玄武要塞，就像一頭被徹底驚醒卻略顯孤單的鋼鐵巨獸，努力張開了全身的獠牙和利爪，進入了最高級別的戰鬥狀態。
與那鋪天蓋地而來的威脅相比，要塞頂尖武力的數量，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悲壯的氣息。
王一天迅速從觀察窗前轉身，幾步衝到主控台側面一塊最大的戰術屏幕前。
屏幕上分割出多個畫面，其中占據中央、最清晰的，正是高空長航時無人機從戰場側後方安全距離傳回的俯瞰影像。
屏幕邊緣不斷跳動著距離、能量讀數、速度等參數。
幾十公里的距離，肉眼根本看不清細節，唯有依靠科技延伸視線。
屏幕上，那道屬於蕭嚴武皇的赤金光虹，在距離海岸線約十公里、距離要塞約二十多公里的荒原上空，戛然而止——這是系統根據光點信號自動測算標註的位置。
幾乎就在赤金光虹停下的瞬間，一道粗大得令人窒息的、混雜著暗紅與漆黑、不斷翻滾扭曲的能量吐息。
如同從地獄深處噴出的火柱，從畫面中那團龐大的、令人心悸的陰影位置轟然射出，直直撞向代表蕭嚴的赤金光點！
無人機畫面劇烈晃動了一下，仿佛受到了強烈的衝擊波干擾。
隨即，屏幕中心爆開一團極其刺眼的、混合著赤金與暗紅的光斑，瞬間過曝，將周圍天空的影像都染成了詭異猙獰的顏色。
聲音自然無法實時傳來，但戰術屏幕上同步顯示的、來自地震和次聲波監測設備的讀數曲線瞬間飆到了頂峰，並劇烈抖動。
幾秒鐘後，低沉的、滾雷般的轟鳴才隱隱從極遠處傳來，伴隨著指揮中心地面極其輕微但確實存在的顫動。
「首次碰撞能量等級……超出常規測量上限！衝擊波半徑預估一點五公里！」
一名技術軍官幾乎是喊出來的，聲音帶著顫音。
屏幕上，過曝的光斑稍稍減弱，勉強能看到赤金色的光點似乎黯淡了一絲，但緊接著，那光點爆發出更熾烈的光芒，不退反進，主動沖向那團龐大的陰影！
兩者瞬間糾纏在一起，屏幕畫面開始持續劇烈抖動、時而模糊，只能看到兩種顏色的光影瘋狂對撞、湮滅，不斷有代表高能反應的小型光團在兩者接觸區域炸開，每一次閃爍，都意味著一次足以移山倒海的恐怖對撞。
皇級之戰，已然爆發！
而人類一方，僅有蕭嚴一人！
「秦戮大人和黃悅教官他們已經出城，正在前往第三、第七預設防線！」
旁邊有軍官盯著另一塊顯示外圍防線的屏幕匯報導。
聲音緊張。要塞的武王級強者，滿打滿算，去除王一天就三人，能派出去的暫時只有兩人。
王一天立刻將目光投向旁邊的幾塊屏幕。
那裡顯示著部署在要塞外圍更近處的偵察無人機和地面攝像頭傳回的實時畫面。
只見要塞那厚重無比的合金閘門正在緩緩升起，幾道氣息強悍的身影，如同出鞘的利劍，從門內疾馳而出。
沖在最前面的，是渾身散發著冰冷肅殺之氣的秦戮（武王中期）。
他甚至沒走城門，直接從幾十米高的城牆上一躍而下，落地無聲，隨即身影閃爍，快速消失在通往更外圍防線的道路上。
緊接著是動作依舊靈動的黃悅（武王初期）。
他們身後，精銳武者部隊正有序湧出，奔赴各自陣地。
他們要面對的第一波敵人，並非已經登陸的荒獸——那些傢伙從幾十公里外的海岸線衝過來，即便是速度較快的個體，也需要時間。
此刻屏幕上顯示，從海岸線方向，一片蠕動著的、令人作嘔的灰黑色「潮水」正在荒原上蔓延，但其前鋒距離要塞最外圍的預設防線，仍有十公里以上的距離。
玄武要塞的外圍防禦體系，是呈梯次縱深的。
有好幾個迷你要塞，這些是為了幫要塞緩解正面集中的壓力設計的。
然而，威脅不止來自地面。天空中，開始出現一些飛行類的、形態扭曲的飛行荒獸，它們速度快，正試圖越過防線直接攻擊要塞主體。
而更麻煩的是，防線前方的地面，一些區域開始異常拱起、破裂，鑽出一些能夠在地下潛行、或者被特殊方式投送到較近區域的、體型較小的魚傀或地下荒獸，它們構成了第一波接觸的零星但惱人的威脅。
「開火！自由射擊！把這些零散的鬼東西清理掉！注意節省彈藥，主力還在後面！」
前沿陣地上，指揮官的聲音透過通訊頻道傳來，還算鎮定。
槍聲、能量武器發射聲開始零星響起，主要針對空中和從地下鑽出的零星目標。
以秦戮、黃悅為首的武王們並未急於出手，他們在陣地間快速移動巡視，處理一些棘手的、從地下突然冒出的小頭目，穩固防線，等待真正的主力「潮水」到來。
真正的血戰，尚未開始，但空氣中充滿了山雨欲來的壓抑。
王一天的目光不斷在中央屏幕（皇級戰場）和周邊屏幕（外圍防線）之間快速切換。
他的心揪緊了。
中央屏幕上，代表蕭嚴的赤金光點依舊在與龐大的陰影纏鬥，但對比雙方的能量反應讀數曲線，能明顯看到，代表災蛇的暗紅色曲線雖然波動劇烈，但總體趨勢穩中有升，而代表蕭嚴的赤金色曲線，卻在緩慢而堅定地、一步步下滑。
「陳院士！能量讀數對比！蕭老那邊……」
王一天忍不住喊道，聲音有些發乾。
陳守拙眼鏡片後面的眼睛死死盯著他面前專門分析能量數據的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啪響，聞言頭也不抬，語速飛快，但每個字都像冰碴子：
「蕭老的能量反應在持續下降！曲線斜率穩定，每分鐘有效能量輸出下降約百分之零點三到零點五！ 對面那東西……能量讀數波動大，但基線在緩慢抬升！它在適應陸地環境，而且在從周圍空氣中、從那些被它殺死的生物殘骸里，汲取游離的灰蝕能量！他媽的，這玩意兒簡直是個能自我補充的污染源！」
每分鐘百分之零點三到零點五！
聽起來不多，但這是皇級存在！
是能量層級的直接對耗！
蕭老能支撐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