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天笑了笑，沒接這話茬，轉而問道：「陸指揮，這次我們傷亡……大嗎？」
陸振山臉上的笑容淡去，嘆了口氣：「不小。宗師、大宗師陣亡超過兩百，武者部隊傷亡過千……還好，比預想的最壞情況好太多了。多虧了你前期的預警和領域支援，還有蕭老和你最後力挽狂瀾，不然……」他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
病房內沉默了片刻。
「會好起來的。」王一天輕聲道，既像是對陸振山說，也像是對自己說。
「嗯，會好起來的。」陸振山重重點頭，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有什麼需要直接按鈴。我先去忙了，要塞百廢待興。」
「陸指揮慢走。」
病房裡重新恢復了安靜。王一天望著窗外透進來的天光，聽著遠處隱約的、充滿生機的喧鬧，緩緩閉上了眼睛。
日子在王一天吃了睡、睡了吃、偶爾被陳守拙帶著各種古怪儀器「研究」一下的循環中，過去了五天。
特護病房的環境沒得說，安靜舒適，醫療和營養都是最高標準。
再加上他本身武王級的體質底子不錯，又有金頁散發的神秘能量持續滋養，恢復得比預想中快得多。
雖然距離完全康復、尤其是靈魂層面的徹底恢復還需要時間，但至少已經能下床走兩步，臉色也紅潤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樣慘白得像隨時要掛掉。
就是陳老頭有點煩人，一天到晚拿著各種探測儀在他身上照來照去，嘀嘀咕咕記錄數據，看他的眼神跟看什麼稀有史前動物似的，嘴裡還念叨著什麼「能量衰減曲線」、「本源印記殘留」、「非典型恢復模式」之類的專業術語，讓王一天感覺自己像是實驗室里的小白鼠。
「陳老，差不多得了啊，再照我收費了。」
王一天第N次扒拉開快要戳到他鼻子的能量感應探頭，沒好氣地說。
「臭小子，別動！這可是寶貴的第一手數據！你知不知道你這恢復速度有多異常？還有你體內殘留的那一絲……嗯，很特別的能量韻律，雖然微弱到幾乎不可查，但性質等級高得嚇人！這絕對是超越皇級的……」 陳守拙兩眼放光，唾沫星子都快噴到王一天臉上了。
「停停停！打住！」 王一天趕緊捂住耳朵，「陳老，我頭疼，我需要靜養！您那高深理論等我好了再聽行不？」
「你頭不疼！你靈魂波動穩得很！」
陳守拙毫不客氣地戳穿，但看著王一天確實露出疲態，還是悻悻地收起了儀器，「行吧，今天的數據差不多了。你小子，好好養著，別瞎折騰，你這身體可是國家的寶貴財富！」
「是是是，寶貴財富，需要靜養，您老慢走不送！」 王一天趕緊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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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守拙抱著他的寶貝儀器，念念叨叨地走了。王一天剛鬆了口氣，病房門又被敲響了。
「進。」 王一天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心想不會是陸指揮又來噓寒問暖吧？這幾天陸振山一天來三趟，比飯點還準時，弄得他怪不好意思的。
門開了，進來的卻不是陸振山，而是一個穿著黑色中山裝，面容嚴肅，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男人。
他氣息內斂，但行走間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竟然也是一位武王級的高手，而且看其氣血凝練程度，恐怕還不是初入武王。
他身後還跟著一位穿著軍裝、肩扛大校軍銜的隨從。
「王一天顧問，你好。冒昧來訪，打擾你休息了。」 中山裝男人開口，聲音沉穩，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語調。
「您是？」 王一天坐直了身體，有些疑惑。這人他沒見過。
「自我介紹一下，鄙人周正，隸屬龍國國家安全總部，對外情報與特殊事務局，局長。」 周正言簡意賅，同時亮出了一份帶著特殊能量印記的證件。
國安的？還是局長？
王一天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一絲「虛弱」的禮貌笑容：「周局長？您好您好，快請坐。我這身體不方便，怠慢了。不知周局長找我，是……」
他心裡飛快盤算，國安的人找上門，還這麼大領導，肯定跟之前那場大戰有關，而且大概率是來「統一口徑」或者「提醒保密」的。
果然，周正在椅子上坐下，示意隨從守在門口，然後目光平靜地看向王一天，開門見山：「王顧問不必緊張，我這次來，主要是兩件事。第一，代表國家，對你在此次玄武要塞防禦戰中的卓越貢獻，再次表示肯定和感謝。『龍魂勳章』和相應獎勵，等你身體康復，會正式頒發。」
「周局長客氣了，分內之事，分內之事。」 王一天「靦腆」地笑了笑，心裡琢磨著「第二件事」是啥。
「第二，」 周正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穩，但眼神卻銳利了幾分，「是關於你在此戰中的具體表現，以及後續可能引起的……國際關注。」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按照最高層指示，以及蕭老、劉老的共同意見，關於你在此戰中發揮的關鍵作用，尤其是最後階段的表現，已被列為最高級別絕密。對外，包括對國內絕大多數人，你的功勞將被限定在『精準預警』、『領域輔助』、『關鍵時刻以特殊方式干擾皇級災獸，為蕭老創造決勝戰機』這個框架內。具體細節，不宜深究，也無需深究。這是為了保護你，也是國家需要。你明白嗎？」
王一天立刻點頭，表情「嚴肅」：「明白！堅決服從國家安排！我就是個普通武王顧問，做了點該做的事，主要功勞是蕭老和前線將士們的！」
周正看著王一天那「真誠」的眼神和毫不遲疑的回答，嚴肅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極細微的笑意：「很好。王顧問深明大義。不過，樹欲靜而風不止。你在此戰中的表現，雖然核心細節被嚴格保密，但『王一天』這個名字，以及你在此戰中的『部分功勞』，已經在某些層面引起了關注。尤其是，一些『老朋友』。」
「老朋友？」 王一天心裡一動。
「鷹國，生存聯邦，以及一些潛伏在暗處的勢力。」
周正沒有隱瞞，「皇級災獸被斬殺，這是足以影響全球勢力格局的大事。他們不相信，也不願意相信，蕭老能在無嚴重損傷的情況下獨立完成斬殺。他們懷疑，龍國在東海岸，隱藏了更多的力量，或者……掌握了某種不為人知的秘密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