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訊，書架緩緩合攏。王一天站在書房中央，眉頭微蹙。
李俊傑的財務問題，幾乎坐實了他被滲透或收買的事實。
一個被收買的學生會副主席，能做什麼？
接近冉冉？
還是……作為更大規模行動的眼線或內應？
生存聯邦的反應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手段也更隱蔽。
不用專業的間諜，而是利用一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學生幹部，這確實能一定程度上規避常規的安全審查。
可惜，他們低估了王一天對家人的保護力度，也低估了龍國軍部情報系統的挖掘能力。
「看來，敲掉一個『海蛇』平台，還沒讓他們徹底疼到骨子裡。」
王一天冷哼一聲，「既然你們想玩陰的，那我就陪你們玩玩到底。」
他需要更詳細的信息，才能判斷對方的真正意圖和後續手段。
這六個小時的等待，將至關重要。
就在王一天下達深度調查指令的同時，遠在數千里外，生存聯邦圓桌會的緊急會議，已經持續了十多個小時。
會議桌上散落著大量文件、數據板和空了的能量補充劑管子。
顯然，這場關乎聯邦命運的辯論，激烈而漫長。
「……所以，綜合所有分析，」
莫里亞蒂-水終於抬起頭，「與鷹國可以進行有限度的、策略性的合作，是目前止損，並為我們爭取喘息和重整時間的……唯一可行選項。」
「拒絕，或者拖延，我們都將獨自面對來自龍國的直接壓力，以及內部加速崩解的風險。屆時，聯邦將不復存在，我們所有人……包括我們的家族、勢力，都將成為歷史，或者他人的戰利品。」
「我們必須讓他們明白，幫助生存聯邦穩住陣腳，符合他們的長遠利益，而一個迅速垮掉的聯邦，對他們沒有任何好處。」
「鐵說得對。」 暗影滑膩的聲音幽幽響起，帶著一種冰冷的算計，「合作可以，但條件必須由我們主導一部分。我們需要他們的支持，不僅僅是口頭上的，更需要實質性的——經濟援助、技術共享、情報支持，甚至是……在關鍵時刻，某種程度上的安全保證。當然，我們也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但代價的大小，需要談。」
「代價……」 道格拉斯緩緩重複這個詞，乾裂的嘴唇扯出一個近乎殘酷的弧度，「代價當然要付。但付給誰，付多少，怎麼付，我們說了算。至少，要部分我們說了算。」
「而對我們來說，」道格拉斯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鷹國的技術，尤其是那個『KX計劃』的部分成果，是我們翻盤唯一的希望。沒有堪比武皇的力量，我們永遠只能是棋子，是炮灰！我們需要他們的技術來打造我們自己的『盾』和『矛』！」
「但王一天……」 莎士比亞-火忍不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畏懼。亞歷山大的慘死和「海蛇」平台的瞬間蒸發，給他的衝擊太大了。
「王一天是可怕，但他不是神！」
道格拉斯猛地一拍桌子，聲音斬釘截鐵，「他也有弱點！他的家人就是他的弱點！這次『海蛇』被毀，就是因為我們在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用錯誤的方式攻擊了他的弱點！」
「但這不代表這條路走不通！恰恰相反，這證明了我的判斷是對的！只要計劃更周密，手段更隱蔽，力量更強大，我們就能抓住他的軟肋！」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與鷹國合作，正是為了獲得更周密的計劃、更隱蔽的手段、更強大的力量！我們要學的，不是如何正面擊敗一個武皇，那是愚蠢！我們要學的，是如何利用規則、利用人性、利用他不得不守護的東西，來制約他，甚至……擊敗他！」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只有粗重的呼吸聲。道格拉斯的這番話，雖然殘酷，卻撕開了血淋淋的現實，也點燃了眾人眼底最後一絲掙扎的火苗。
「投票吧。」 莫里亞蒂-水平靜地開口，「我同意啟動與鷹國的有限度合作談判。底線是：聯邦保持名義獨立，鷹國技術共享必須包括『人造高階武者』核心模塊，我方提供遠東情報網絡和部分基地使用權作為交換。」
「同意。」 凱撒-鐵沉聲道。
「……同意。」 暗影的陰影波動了一下。
莎士比亞-火掙扎了幾秒，最終頹然道：「同意。」
道格拉斯看著四人，緩緩舉起手：「我同意。那麼，決議通過。立即啟動『迷霧』協議，秘密聯繫鷹國特使。通知我們潛伏在龍國內的所有『釘子』，提高警戒級別，暫時轉入靜默，沒有命令，絕不妄動。」
一道加密到極致的指令，從這間深深埋藏於地下的黑曜石會議室發出，穿過重重網絡屏障，飛向大洋彼岸。一場更加危險的交易，在絕望與野心的交織下，悄然拉開了序幕。
晚上十一點五十分，王一天的書房。
加密終端準時亮起，「掘地三尺」的最終報告送達。
內容比初步報告詳盡了數倍，不僅挖出了李俊傑更多不堪的財務細節和與境外中間人的加密通訊記錄，還順藤摸瓜。
查到了另外兩個在紫花城內與李俊傑有類似異常資金往來、身份分別為小報記者和健身房教練的「潛伏者」。
報告評估，這是一個低層級、鬆散但隱蔽性較高的情報網絡，主要任務可能是觀察、匯報特定目標的日常行蹤，並伺機製造小規模混亂或進行接觸。
報告最後附上了一段監控錄像截圖，是李俊傑今天傍晚在一家高檔餐廳與一個陌生男子見面的畫面。
雖然對方戴著帽子，但軍部圖像分析專家給出了一個高概率匹配結論：該男子與生存聯邦一名外交官員的公開活動影像特徵高度吻合。
王一天眼神一凜。
這意味著，生存聯邦對李俊傑這條線的重視程度，遠超一般的情報節點。
他們想通過這個「學生會副主席」做什麼？僅僅是監視？還是有什麼更具體的行動指令？
聯想到白天李俊傑提出的那個「優秀學生代表發言」的邀請，王一天心中警鈴大作。
對方是想把冉冉引出家門，引到一個公開的、更容易製造「意外」的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