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那棟小樓。
現在出手,能擒下這個外交官,但可能會驚動「花匠」和那些執行「慶典煙火」的亡命徒,導致他們提前發動或改變計劃,增加變數。
而且,打掉這個明面上的聯絡點,生存聯邦很可能還有更深、更隱蔽的指揮鏈。
更重要的是,那個「花匠」是誰?
藏在哪裡?
用什麼方式刺殺?
這些關鍵信息,這個男人未必全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會說。
王一天瞬間有了決斷。
他身形再動,如同融入夜風的影子,離開了這片公寓區。
他沒有回家,而是來到了紫花城軍部的一處秘密聯絡點。
幾分鐘後,一份最高等級、絕密封印、直接來自王一天本人的指令,被送到了蕭嚴面前。指令內容極其簡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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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鎖定城南公寓區,B棟三樓,『商務代表處』內之目標人物,實施24小時不間斷最高級別監控,記錄其一切通訊及接觸人員,未經我令,不得驚動、不得抓捕。」
「二、即刻起,秘密提升紫花城全城反恐戒備等級至『橙色』,對市中心商業區、主要交通樞紐、能源節點等關鍵區域進行隱蔽布控,重點篩查攜帶可疑物品、行為異常之人員。」
「三、紫花大學明日迎新晚會,以最高規格進行秘密安保部署。安保人員全部便衣混入,控制所有出入口、通風管道、制高點及後台區域。
對參會學生、教職工、工作人員進行第二輪隱性背景核查。發現可疑人員,立即秘密隔離審查,重點關注與李俊傑(學生會副主席)有接觸或試圖引導我女兒王欣冉前往特定區域者。」
「四、為我準備合法身份及邀請函,明日我將以家長身份進入晚會現場。非我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我女兒百米之內,亦不得干擾晚會正常流程。」
蕭嚴看著這份指令,倒吸一口涼氣。
他雖然還不知道具體的「落葉」計劃詳情,但從這五條指令的嚴密和針對性,已經能感受到事態的嚴重性和王一天那冰冷的殺意。
蕭嚴沒有任何廢話,直接抓起紅色保密電話,開始下達一連串命令。
整個紫花城龐大的國家機器,在無聲無息中,開始以最高效率運轉起來,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然張開,對準了那些即將點燃「慶典煙火」和揮舞「修剪」利刃的黑手。
而王一天,在發出指令後,並未返回家中。
他的身影如同融入了紫花城的夜色,神識如同最精細的篩子,開始以紫花大學為中心,緩緩掃過周圍的每一寸空間,尋找著那個隱藏的、散發著致命威脅的「花匠」。
生存聯邦想玩栽贓嫁禍、聲東擊西?
王一天眼中冷光閃爍。
那他就陪他們好好玩玩。看看最後,是誰的刀更利,誰的網更牢,誰把誰……連根拔起!
王一天掛斷和軍部情報中心的加密通訊,書房的燈光將他眉宇間的冷意映照得格外清晰。那份關於李俊傑的深度報告攤在桌上,字字句句都在揭示一個針對他女兒的致命陷阱。
「栽贓給鷹國,順便在城裡製造混亂吸引注意力……」王一天的手指在「落葉計劃」四個字上敲了敲,冷笑一聲,「生存聯邦這幫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還想玩一石二鳥?」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夜色中的紫花城依舊燈火輝煌,但王一天很清楚,這片平靜之下,暗流已經洶湧到了何種程度。
系統掛機還剩下最後二十多個小時,對方顯然就是掐准了這個時間點。
不過,對方既然敢伸手,他就敢把這隻手剁下來。
想歸想,實際的操作還是需要和蕭老溝通下。
兩人通過密電進行了細緻安排後,王一天才安穩的回房休息。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龍國西南邊境。
夜色濃重,邊境線上的探照燈來回掃射,將綿延的隔離牆照得一片慘白。這裡是兩國交界的無人區,山高林密,地勢險峻,除了巡邏隊偶爾經過,平日裡連只鳥都少見。
但就在今晚,一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影,正以驚人的速度穿行在密林之中。
黑影的移動方式極其詭異,時而貼地疾行,時而融入樹影,時而又化作一縷青煙,從巡邏士兵的眼皮子底下飄過。
那些經過嚴格訓練、修為至少達到武將級的邊境守衛,竟無一人察覺。
十分鐘後,黑影已經越過邊境線,出現在龍國境內一處山坳里。
他停下腳步,褪去身上那層仿佛能吸收光線的黑衣,露出裡面一套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
又從隨身攜帶的金屬箱裡取出金絲眼鏡戴上,再拎起一個真皮公文包。
轉眼間,他就從一個夜行刺客,變成了氣質儒雅的商務精英。
暗影——或者說,此刻應該叫他「張明」博士——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又從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翻了翻,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文件首頁,赫然是王一天和王欣冉的詳細資料,包括照片、生活習慣、常去地點,甚至還有王一天近半年的行程分析報告。
資料之詳盡,令人不寒而慄。
「王一天……」
暗影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一絲陰鷙,「殺了亞歷山大,毀了我的『海蛇』……這次,咱們新帳舊帳一起算。」
他收起文件,拎著公文包,步履從容地朝山外走去。
那裡,一架雙人版的小型穿梭機已經在等著了。
坐進穿梭機里,駕駛員是個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但眼神銳利。
見暗影登機,男人低聲問:「大人,直接去目標點?」
「不。」暗影靠在真皮座椅上,閉目養神,「去三號安全屋,我要見見這次行動的『釘子』們。」
「是。」
暗影閉著眼,但腦海里卻在飛速運轉。
這次行動,生存聯邦圓桌會內部爭議極大。
莎士比亞-火那個莽夫堅決反對,認為這是在逼王一天發瘋,後果不堪設想。
莫里亞蒂-水倒是支持,但更多的是想借這個機會,試探王一天的底線,也為將來可能的談判積累籌碼。
只有道格拉斯議長,那個看起來斯文儒雅、實則心狠手辣的男人,一力促成了這次行動。
「王一天必須死。」
道格拉斯在最後一次密談時,盯著暗影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他不死,生存聯邦永無寧日。但正面殺他,我們目前做不到。所以,要從他最在乎的人下手。」
「殺了他女兒,亂他心神,再伺機而動。如果這次能殺了他最好,殺不了,也要讓龍國和鷹國徹底撕破臉。到時候,我們才有喘息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