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懷孕後,雄主對自己事事體貼入微。
赫厄彌斯恍惚地看湛藍的窗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需要被呵護的易碎品,牢牢被蟲捧入手心。
「赫厄彌斯,你好了嗎?」
門被輕叩了一聲,同時混著雄主清潤的音線。
赫厄彌斯雜亂的思緒被拉回,他看向門口的位置,回了聲,「雄主,您進來吧。我已經換好衣服了。」
今天是他和雄主的婚禮。
雄主對他的允諾從來都不是幌子,每一言一諾都會踐行。
赫厄彌斯喜歡這樣的雄主。
門被推開,進來的雄蟲身形修長好看,一襲黑色的禮服,貼身又利落地勾勒出恰到好處的身材。
那雙黢黑的眼睛深處像是裹著層濃重的夜色,不偏不倚望過來的時候,赫厄彌斯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走過去,在離雄主一步遠的地方停下。
顧珩看了眼同樣換上禮服的赫厄彌斯,眸中閃過一絲驚艷。
然後顧珩就見雌蟲的手落在他右手手腕上,更準確說是禮服上的袖扣上。
精緻的袖扣上鑲嵌著藍色的寶石,在頭頂的燈光下,有一瞬泛著偏向深邃大海顏色。
「它很襯您。」
赫厄彌斯目光極其專注,口中溢出一聲讚美。
上面的寶石是赫厄彌斯用搜尋到的能量石打磨而成的。
能量石硬度很高,能被雕刻成任何形狀。
在斜斜的陽光下,它們如琉璃一樣剔透,散發流光四溢的彩。
對面蟲的誇讚聲傳入顧珩的耳中,他笑了笑。
隨後他看了眼時間,開口說,「走吧,婚禮快開始了。」
赫厄彌斯輕輕嗯了聲,剛走一步,他回頭發現雄主仍站在原地並沒有要走的意思。
赫厄彌斯視線疑惑又不解,直到顧珩動了動胳膊,低咳了一聲,「挽著我。」
低沉的嗓音悠然撩入耳畔。
赫厄彌斯身子細微僵硬後,隨後緩緩走了過去。
隔著衣物穿過雄主的臂彎……
幾乎是肌膚相貼的距離。
像是有屬於雄主的溫度不可忽視地透了過來。
顧珩嘴角輕輕掀起。
走到半路的時候,顧珩感覺不大習慣這樣的姿勢,最終兩蟲改為牽手。
十指嚴絲合縫地相交在一起。
伯恩遠遠就看見這兩隻蟲了,他湊過去,送去了祝福。
顧珩笑了笑,「謝謝。」
伯恩今天一家三口都來了,西斯就站在他旁邊,安洛則是被兩蟲牽著。
氣氛和洽。
忽地,一道小小卻又清晰的聲音響起,「那裡真的有小蟲崽嗎?」
安洛目光盯著赫厄彌斯腹部的位置,微歪著頭目光純淨。
西斯捂住了安洛的嘴巴,神色尷尬的對面前蟲開口,「抱歉上將。」
赫厄彌斯搖了搖頭,視線垂下,對還沒有他腿高的安洛說,「這裡的確是有個小蟲崽。」
要是西斯知道安洛會接著說什麼,他絕對不會放開堵住安洛嘴巴的手。
「我能摸摸嗎?」安洛目光含著好奇,十分渴望的看向赫厄彌斯,也不知怎麼回事,他現在對著面前不熟悉的高大雌蟲,並沒有特別害怕。
可能是好奇心實在是太深了,驅散了那一點點的怯意。
「雄父說以後崽崽出生了,我就有玩伴了。」
西斯也沒想到安洛今天一反常態,話這麼多,眼前的蟲可是上將啊!
西斯再想去阻攔安洛的時候,已經晚了。
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去覷上將的臉色。
緊接著,西斯就聽見上將答應了安洛的請求……
赫厄彌斯看著安洛,這隻小小的蟲崽,對他所說的話並不介意,視線也柔和了一瞬。
赫厄彌斯說,「可以。」
上將竟然答應了,這個認知讓西斯表情有一瞬的怔愣。
待到他回過神的時候,安洛的手就已經輕輕放在雌蟲肚子的位置,此時還隔著厚厚的衣服,因此掌心下的動靜並不明顯。
安洛微側著頭,神色嚴肅又認真,像是完成老師布置的任務一樣細心。
顧珩看著安洛專注的樣子,好笑的開口,「能感受到什麼嗎?」
安洛收回了手,看起來有些失望,「好像沒有。」
顧珩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因為他每天晚上都會撫摸雌君的腹部,現在已經成了一個習慣。
顧珩出言對安洛解釋,「現在蟲崽月份還小,沒有動靜也正常。」
安洛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西斯朝著安洛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婚禮就要開始了,別打擾顧叔叔他們了。」
蟲族的婚禮很簡單,宴請親朋好友,互相熟個臉。
顧珩和赫厄彌斯在台上交換了戒指。
銀白的戒身當著眾蟲的面被一分為二,在陽光下閃著細細碎碎的光。
底下的蟲眼中都掠過驚愕,帝國什麼時候還有這樣式的戒指了?
在主持蟲的聲音中,顧珩托著赫厄彌斯的手為他戴上戒指。
之前雄主也不是沒有給他戴過戒指,但是都沒有這次令蟲心動。
時間像是凝滯了,只剩下他和雄主兩隻蟲。
赫厄彌斯低頭,也為雄主戴上另一枚戒指,他神色專注,如同在戰場上操控機甲一樣凝神認真。
當微涼的戒指圈住指節最底端的時候,顧珩唇邊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笑。
蟲族婚禮沒有誓詞,畢竟不會有雄蟲說出『無論生老病死,我都會永永遠遠愛著你』類似的承諾。
如果有的話,那他們一定會覺得這隻雄蟲瘋了。
儀式到這裡其實就已經結束了。
顧珩勾住赫厄彌斯的腰,在他唇上輕輕落下一吻。
分開時,顧珩看著赫厄彌斯有些驚訝的神色,緩緩出聲,猶如承諾,「我會只有你一隻雌蟲。」
「赫厄彌斯,你願意一直做我的雌君,直至生命的盡頭嗎?」
兩蟲隔得很近,顧珩說話的音量沒有刻意提高。
因此台下的眾蟲並不知道他們湊在一起說了些什麼,唯一完全聽清的是台上的主持蟲。
雌蟲神色難掩震驚,但是顧忌此時的情形,他硬生生地壓下了此時掀起驚濤駭浪的情緒。
怎麼會有雄蟲問出這樣的問題?
只要雄蟲想,他的雌君永遠會和他是綁定關係。
甚至雌君說是他的所有物,也不為過。
顧珩已經讓赫厄彌斯內心驚詫不止一次了,因此他這次並沒有愣神太久。
「我願意的雄主。」
赫厄彌斯毫不猶豫地回答,他金色的眼眸中複雜交織,映著難以抑制的欣喜。
他說的聲音極慢,一字一句,像是要讓雄主聽清楚每一個音節。
赫厄彌斯近乎虔誠地握著雄主的手,將其貼向自己胸口的位置,「這裡也永遠屬於您。」
掌心下是鮮活跳動的心臟 。
撲通撲通。
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告訴顧珩他沒有說謊。
顧珩唇角小幅度地彎起來,眸色也更深了些。
他回答,「好,我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