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
「安小姐!安小姐你沒事吧?」
趙麗剛帶著小安弦回來,聽見浴室里有水聲,想著是安小姐下班回來去洗澡了。
剛準備去做晚飯,忽然又聽見浴室里傳來隱約的喊聲,小安弦在她之前就跑去敲響了浴室的門。
門沒開,她不放心地也過去敲門詢問。
「安小姐?」
「媽媽!」小安弦眼圈都紅了,「媽媽你出來!」
「安小姐!」趙麗暗叫不好,剛準備去找鑰匙。
「咔噠——」
浴室的門忽然被人從里打開。
女人換上了一套睡衣,一身霧氣,正在擦拭淌水的頭髮。
她面色疑惑地看向趙麗,「怎麼了趙姐,你剛剛叫我?」
「嚇死我了。」趙麗拍拍胸脯,「我以為你在浴室摔倒了。」
「我剛剛洗澡沒聽見聲音,不好意思啊。」
安寧蹲下,這才注意到小安弦眼眶裡晃蕩的淚珠,「怎麼哭了寶貝?」
「媽媽不開門......」小安弦撲在她懷裡大哭,「媽媽不出來......」
「對不起寶貝,水聲太大了媽媽沒有聽見,是媽媽的錯。」
她緊緊抱著懷裡的人,眼眶通紅。
就在那鋒利的刀片快要划過她的手腕時,她聽見了安弦的聲音。
那一聲聲「媽媽」砸在她心上,將她從崩潰邊緣拉了回來。
抱著懷裡小小的人,她這才找到了些許支撐下去的力量。
......
「這麼晚了,沒有打擾到你吧?」
暖色的光線照在女人秀麗的臉蛋,她輕握手機,睫毛輕顫。
「當然不會,怎麼了寧寧?」手機那頭傳來男人溫柔的詢問,「我聽你聲音好像有些不對勁?」
電話里她的鼻音很重,許至君一聽就能聽出來。
「沒事,小感冒而已。」
安寧別開臉吸了吸鼻子,輕聲說,「許醫生,我的藥吃完了,麻煩你再給我開一點寄過來吧。」
「吃完了?」對方聲音略顯詫異,「寧寧,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我給你開的是一個月的量,你自己加量了?」
安寧抓緊了手機,看了一眼正在客廳玩玩具的安弦,「不是......不小心灑了一半。」
「這樣啊。」對方似乎不放心,溫柔交代,「寧寧,給你開的藥不能自己隨意增量或者減量,如果有任何不對勁,及時告訴我,我們再繼續心理治療。」
「知道了,許醫生。」安寧輕輕一笑,「那這次,麻煩你了。」
「不麻煩。」電話那邊,男人溫柔出聲,「寧寧,明天是你的生日,提前祝你生日快樂。」
安寧指尖一顫,這才想起,明天是她二十八歲的生日。
......
翌日早上。
黑色訂製邁巴赫在川流不息的車流里穿梭,開往私人停機坪。
一如往常安靜的車廂里只有指尖敲擊鍵盤的聲音。
江耀開著車,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後方的男人——無可挑剔的面容輪廓,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黑髮,一身矜貴高級的黑色手工定製西裝,正聚精會神地敲擊著面板上的筆記本電腦。
早上八點半的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將男人西裝上價值不菲的鑲鑽胸針和領夾折射出閃爍的光芒。
高級,禁慾,清冷。
這些詞在江耀腦子裡一一閃過。
還有——不開心。
江耀快速移開眼神,生怕男人眼神的冷箭往他身上射過來。
「陸總。」他輕聲提醒,「馬上快到停機坪了。」
男人聞言,指尖一頓。
眉頭輕蹙,清冷的眸色落到筆記本屏幕上的日期。
他「啪」地一聲合上筆記本,「跟豪未的人說一聲,這兩天不用來歐騰。」
「陸總,您是想告訴安小姐一聲您這兩天出差了吧?」江耀縮了縮脖子,「你放心,她這兩天不會過來。」
男人眸色一凜,「怎麼?」
「安小姐一早上給我打電話了,說她身體不舒服,好像是感冒發燒請假了。」
江耀的話說完,只覺得車裡更冷了。
「她跟你說的?」男人面無表情,冷言冷語。
但那個「你」字,尤其加重了幾分語氣。
江耀連忙解釋,「安小姐的原話是,當時的時間太早了,怕影響您休息,所以就讓我轉告您一聲。我聽她聲音有氣無力的,應該是病得不輕,也不知道上醫院了沒——」
話未說完,只聽見后座打火機「咔噠」一聲,香菸的味道飄過來。
陸總只有在心煩意亂的時候才會抽菸,江耀瞥了一眼后座的男人,看似闔眸小憩,指尖的煙卻是一口接一口地吸。
足以看出,他現在心情多差。
......
早上九點,盤古公館傳來門鈴聲。
安寧腦袋昏昏沉沉從沙發上起來,起身去開門。
朦朧的雙眼在看清門外站著的男人的時,眼神瞬間清明。
「你......」她驀地怔住,「你怎麼來了?」
門口男人身高頎長高挑,一身簡單清爽的白T黑褲,模樣俊朗笑容和煦。
暖色的頂光打在他身上,溫柔得讓人炫目。
「我的病人大晚上找我拿藥,我身為她的主治醫生放心不下,有責任和義務過來看看她。」
許至君笑意溫柔,「不知道我的到來,有沒有讓我的病人心情好一點。」
從吉寧市到京海路程不近,安寧忽然反應過來,「你不會昨天晚上就出發了吧?」
男人笑著點頭,「被你猜到了,凌晨到的京海,在酒店休息了一下,把自己收拾了一番過來見你。」
許至君從身後拿出一大束鮮花遞到她面前,「生日快樂,寧寧。」
......
偌大的私人停機坪,江耀被無情地丟下了。
邁巴赫開走,甩了他一臉尾氣,江耀滿臉欲哭無淚。
也不知道誰惹了陸總了,他突然丟下一句「行程取消」就把江耀趕下車,自己開車走了。
黑色的邁巴赫在寬闊的車道上疾馳,駕駛座的男人眉目清冷,骨節分明的手指熟練地打著方向盤。
路過紅綠燈,車輛在路邊停下。
車窗外人來人往,車流不息。
車內,男人指間燃著煙,一根又一根。
清冷雋秀的面容在煙霧中若隱若現。
馬路對面,是一家老式蛋糕店,口味經典,口碑優秀,顧客絡繹不絕。
透過車窗,男人深邃的眼神看向店門口。
腦海里忽地又鑽出某些畫面——
「西宴西宴,明天生日我想吃他們家的蛋糕,他們家的原味布丁蛋糕可好吃了!」
「原味布丁蛋糕,很好吃嗎?」
「嗯!小時候家裡窮買不起大蛋糕,有一年我生日的時候我媽給我買了一小盒布丁蛋糕,原味的。那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蛋糕,直到長大我都忘不了。所以西宴,以後生日,你就給我買原味的布丁蛋糕,好不好?」
「好,我答應你,以後我們家寧寧,每年生日都會有蛋糕吃。別人有的,你都有。」
手裡的煙燃到了頭,灼傷感讓男人猛地從回憶里清醒過來。
他捻熄了煙,看向副駕駛座放的藥品袋。
最後一次了,陸西宴。
他告訴自己,最後一次關心她。
就當是可憐她。
以後她死活都跟你沒關係。
他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車門剛開——
「爸爸!」
稚氣又熟悉的聲音讓陸西宴猛然一怔,他倏地抬眸看去,下車的身影頓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