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愣住,沒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陸西宴盯著她的雙眸,抬手動了動手指。
身後的李泉將手中的東西擺上餐桌。
一份文件合同。
一張銀行卡。
安寧眸色一顫,不敢置信,「什麼意思?」
「安小姐,何必繞彎子呢?」
陸西宴聲音冷肅,「演了這麼大一齣戲,損失也不小,目的不就是為了這兩樣東西嗎?」
骨節分明的手指在合同上輕點兩下,他眸色深如寒潭,「這是跟豪未的合作合同。」
接著,他指尖落在銀行卡,「這裡是五百萬。」
「做人不能太貪心。」他薄唇輕啟,聲音毫無溫度,「安小姐,二選一,選一個。」
不開口還好,他一開口就是一把把鋒利的利刃,一刀一刀插進安寧的心口。
安寧手指顫抖,呼吸哽住,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你是怎麼說出這些話的?」
她聲音發顫,「你以為我昨晚......」
喉頭一哽,「是為了這個?」
「不然呢?」
陸西宴輕笑,「安小姐為了達到目的,無所不盡其用,法子一出是一出,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安寧胸腔堵得喘不過氣,陸西宴居然以為她為了工作為了錢,所以才費盡心思爬上他的床,陪了他一晚?
他把她當什麼!
她安寧再差,也沒有輕賤自己到這個地步!
她掐緊掌心,眼眶泛紅,又忍著不讓眼淚流下來。
她很生氣,陸西宴看得出來。
他不知道她有什麼好氣的,目的達到了,不應該高興嗎?
「昨天晚上安小姐送上門,我卻之不恭,但我也不是個喜歡吃白食的人。」
陸西宴冷眼瞧她,面上儘是不屑,「合作還是錢,選一個,拿了就趕緊滾。」
心裡剛被縫合好的傷口又被他扎得稀巴爛,鮮血淋漓得連呼吸都疼得麻木。
安寧仰起頭,忍著快要奪眶而出的淚水。
她站起來,伸手乾脆地拿起那張銀行卡,紅著眼睛,「五百萬一晚上?陸總真大方。」
「是不少,娛樂圈頂流小花一晚上也不值這麼多。」
陸西宴靠在椅背,想起她手機里的信息,嫉妒心作祟,他又說,「看在我們以前的交情上,給你加了點,足夠填滿安小姐的胃口吧?」
話往難聽了說,句句戳心。
他原以為安寧會生氣,卻不想她拿著銀行卡忽地一聲輕笑。
「夠!當然夠!一晚上這麼多錢,陸總是不是太虧本了?」
安寧紅著眼睛,不顧旁人的存在,她語氣輕佻,「畢竟陸總昨天晚上也挺賣力的,我花錢也找不到這麼好的男模,不能虧待了你是不是?」
話落,她將卡甩在陸西宴身上,「這五百萬就當我昨晚也包了陸總一晚上,咱們不虧不欠。」
銀行卡甩在貼著陸西宴的臉落下,頓時餐廳里的氣氛至冰點,旁人大氣都不敢出。
陸西宴冷著一張臉,看著安寧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半晌,他瞥了一眼掉在地上的銀行卡,氣得冷笑一聲,一把推開餐椅,大步上了樓。
李泉看著一時間兵荒馬亂的餐廳,看向女人離開的方向,又回看男人上樓的背影,長長嘆息一聲。
好好的,怎麼又成這樣了?
......
直到一口氣走出了御河公府,安寧因為生氣身體還在微微顫抖。
從那裡離開後,她才敢將眼眶裡的眼淚落下。
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她和陸西宴好像真的回不去了。
在他心裡,她早就已經是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女人。
她說的話他一個字都不信。
站在入園口,她轉身回望那棟古堡一樣的別墅。
其實他們早就不順路了,是她不死心非要看看能走到哪裡。
想和好太難,想放手又不甘心。
一陣無力感席捲上來,讓她四肢百骸都乏力。
入園處的安保見到她,眸色一亮,連忙過來問,「安小姐,需要為您叫車嗎?」
安寧擦掉眼淚看他一眼,是昨晚攔她的那個人。
她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安保看著她離開的背影,一時間犯了難。
他在這幹了三四年,從未見過有女人陸總的御河公府過過夜。
就連程氏集團的程小姐過來,也是沒多會兒就離開了。
這位安小姐是第一個在這裡過夜的人,想必跟陸總關係不太尋常。
那下次她再過來,他這當牛馬的到底是攔,還是不攔呢?
......
李春芳剛準備去買菜,剛出門到電梯,就碰到安寧。
「安寧?」
她昨晚去找小陸了,又一晚上沒回來,李春芳見她身上穿的衣服不是昨晚那套,明顯是件新衣服,看上去還不便宜。
「怎麼樣?去找小陸了,說清楚了吧?」
她連忙上前,拉住安寧的手,「和好了沒有啊?」
和好?
這兩個字真奢侈啊。
安寧輕輕一笑,笑意里儘是苦澀。
「沒和好嗎?」
李春芳見她面色不對,剛準備問什麼,忽然看見她領口三兩處紅痕,一眼就能看出來是怎麼回事。
「那你這是怎麼弄的?」
她說著就要撥開安寧的衣領看。
安寧連忙按住領口,往家裡走。
「狗啃的。」
「狗啃的?」李春芳明顯不信,跟著進屋追問。
安寧「嗯」了一聲,回屋關門。
站在鏡子前,撥開衣領看向領口的痕跡。
咬的,嘬的,吻的......
痕跡太刺眼。
啃的時候毫不嘴軟,吃完了就不認帳。
可不就是狗啃的嗎。
還是條沒良心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