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生環視四周。
隨後袖袍一卷,十二面攝魂幡盡數收回。
吞天鼎也隨之沉入了丹田。
至於先前那些人的屍體,早就被他送吞天鼎了。
畢竟那太陰毒蛛可不挑食。
做完這些後,他連潭邊焦土、雷符殘灰、血跡泥濘,都小心翼翼的用淨水符與焚塵咒反覆清理了三四遍。
如此一來,所有的戰鬥痕跡也都被徹底抹除了。
做完這一切,陸長生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隨後,他身形一閃,如夜風掠林。
再度悄無聲息地返回了外門居所。
其實築基成功之後。
陸長生就有資格升為內門弟子了。
可由於他心裡清楚。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
進入內門之後,想低調都低調不起來了。
於是在他沒有主動提出的情況下,宗門也就並沒有直接理會了。
畢竟外門弟子,多達幾十萬,你不吭聲,宗門怎麼會知道你有沒有築基呢?
半個時辰後,陸長生已經盤坐在自己那間破舊小屋裡了。
他盤膝凝氣,神情專注,仿佛從未離開過一樣。
......
三天後。
執法堂內,氣氛冷如凝霜一般。
堂主趙無赦正端坐高台,眉心緊鎖。
他手裡用於和弟子溝通的玉簡頻頻閃爍,可不知是什麼緣故,卻始終無法聯繫上劉統。
「大師兄劉統,帶八名精銳弟子外出,至今未歸,傳訊符盡數失效……堂主,您看......」
一名執事拱著手低聲稟報。
趙無赦聞言,猛地睜開雙眼,此時他眸中寒光如電。
「劉統乃是我親傳弟子,金丹修為,更有李耀等心腹隨行,他竟會在宗門腹地失聯?!」
說完,他霍然起身。
周身寒意噴涌而出,整個大殿溫度驟降。
「我倒要看看,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竟敢動我執法堂的人?真當我趙無赦是泥塑的不成!」
其實,趙無赦本來上打算將這件事情上報宗主的。
可轉念一想,這事情要是鬧大了,反顯得執法堂無能。
況且劉統此行並未走正式流程,只是口頭請示了一下,要是追究起來.......
「哼!區區小事,何須驚動宗主?」
趙無赦似乎打定了主意。
他先是冷哼一聲,隨後雙手掐訣,指尖燃起一縷青色命火。
那是他早年賜予劉統的一道本命信火,可感應其生死方位。
火焰搖曳,指向西南。
這正是囚龍潭方向!
「果然在那!」
感應到方位後,趙無赦眼中殺機暴漲。
「誰敢在我上雲天宮腹地,對執法堂弟子下手?!」
他一步踏出,虛空震顫,身影瞬間消失於原地。
下一刻,他已立於囚龍潭畔。
夜風陰冷,潭水漆黑如墨,四周更是靜得可怕。
趙無赦也不廢話。
他直接運轉神識,將其如潮水般鋪開。
隨即,神識依次掃過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樹葉。
然而,除了殘留的淡淡雷符餘燼與一絲若有若無的腥臭外,並無半點修士戰鬥的痕跡。
沒有血跡,沒有屍骸,沒有打鬥坑洞,甚至連靈力波動都被某種手段巧妙掩蓋了。
唯有剩下的,只有一股陰寒、暴戾、帶著濃烈毒性的妖氣,瀰漫在空氣中。
那是.......
太陰魔蛛的氣息!
「太陰魔蛛」
趙無赦在察覺到這一點後,瞬間眉頭緊皺,心中疑竇叢生。
此地雖近囚龍潭,但向來有禁制鎮壓,尋常妖獸不敢靠近。
更何況,太陰魔蛛極少現身,怎會突然在此襲擊執法弟子?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於是蹲下身子,從指尖捻起了一撮泥土。
嗅了嗅,又望向潭水深處。
「難道……是那頭被封印的玄冥蛟引動了地脈異變,導致妖獸暴動?」
他越想越覺得可能。
畢竟,若真是人為,豈能將九名修士,包括一名金丹,殺得乾乾淨淨,連屍首都尋不到?
除非是元嬰老怪出手,可元嬰修士若要動手,宗門上下不可能沒有半點察覺啊!
「定是妖獸所為!」
趙無赦當即做出了決斷。
他一掌拍在潭邊巨石上,霎時間石屑紛飛。
「想來劉統等人,怕是遭了太陰魔蛛群襲,不慎墜潭,被拖入深淵!」
對此,他雖然怒不可遏,卻又無可奈何。
妖獸襲人,雖屬意外。
但終究是執法堂失職,不該讓弟子擅入險地。
「來人!」
趙無赦神識傳令,厲聲喝道。
「封鎖囚龍潭百里,布下『伏妖陣』,嚴禁任何弟子靠近!」
「另派巡山隊,搜尋劉統等人遺物,活要見人,死……也要見骨!」
命令下達之後,趙無赦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那漆黑如墨的潭水,這才轉身離去。
......
另一邊。
陸長生盤坐於床上,面前九隻儲物袋一字排開。
毫無疑問,這全是那些執法堂弟子的。
他剛廢了半天勁,這才破開劉統那隻黑鱗蟒皮袋的禁制。
神識探入,正準備清點。
忽然聽到丹田內傳來一聲低沉嗡鳴。
「嘖,就這點東西,也值得你忙活半夜?」
那聲音帶著幾分戲謔,毫無疑問自然是吞天鼎!
「怎麼,老吞你睡醒了?」
「睡?呵呵,你拿九具屍體扔進去,我血氣沖天,魂力翻湧,我能睡得著才怪!」
「不過……那頭太陰毒蛛,好像快進階了。」
「再吞一具金丹屍,也許能凝出『偽丹』,日後也許能夠化形。」
「我知道。」
簽了主僕契約,陸長生對毒蛛的狀態自然是了如指掌。」
陸長生淡淡的答了一聲後,目光卻再度落在了袋中的那枚青玉匣上。
「老吞,眼下,我更關心這個。」
順著目光望去,玉匣內,一枚棗核大的種子,正在熠熠發光。
「老吞,你知道這是什麼玩意嗎?」
吞天鼎沉默片刻,忽然低聲道:
「此物……不簡單。」
「我要沒認錯的話,這是噬魂藤的種子,若以我的本源之火溫養,配合太陰毒蛛的毒液澆灌。」
「只需要三年這東西就能長成,屆時,一藤出,萬魂枯。專纏神魂,說起來,這也是件不可多得的好玩意啊!」
「是嘛!那看來我正是撿到寶了。」
陸長生嘴角微揚。
至於其它幾隻儲物袋裡的東西,大多也用不上。
所以他也就有沒有放在心上了。
「對了,」吞天鼎忽然壓低聲音道,「你懷裡那顆太陰凝露果……先別急著吃。」
「為什麼?」
「此果極陰,你築基之軀,強行吞服,輕則經脈凍結,重則神魂潰散。」
「要我看,不如……留著給你的老相好。」
「姬九陰?」陸長生一怔。
自己再不成就金丹,到時候還能見到她嗎?
就在此時。
「吱呀。」
房門被輕輕推開。
陸長生抬眼望去,只見一道纖細身影閃身而入、
那人衣勝雪,眸若秋水,正是太平公主。
她反手關門,快步走到陸長生身後。
隨即用柔軟的雙臂環住了他的脖頸。
身子往前一探,紅唇貼在他的耳畔,吐氣如蘭道:
「前輩……你有沒有想我?」
白雪的身上帶著淡淡的梅花香氣。
此時她體溫微燙,不知道是熱的,還是羞臊的。
陸長生一愣。
這妮子......
顯然是嘗到甜頭後,欲罷不止了呀!
他伸手摸著白雪的手掌道。
「那是自然,之前於執法堂的弟子起了一些爭執,不過現在倒是沒什麼了。」
白雪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但陸長生沒有多說,她也不多問。
只是輕輕咬了下陸長生的耳垂,然後低聲道:
「那前輩……讓我看看你有沒有受傷?」
話音未落,她已跨坐到他腿上,素手解開他衣帶,指尖滑入胸膛。
陸長生呼吸一滯。
白雪既然都能這麼放的開了,自己還矜持個屁啊!
他不再克制,一把將她摟緊,然後吻上了那冰涼的紅唇。
兩人滾落床榻,衣衫半解,氣息交纏。
白雪肌膚如雪,腰肢柔軟,低吟淺唱間,竟引動陸長生丹田內太陰之力自發流轉。
「前輩~」
「前輩!」
「啊!前輩!!!!」
「啊啊啊啊!」
就在情濃之際。
「砰!」
房門被猛地一腳踹開!
只見一道紫衣身影立於門口,杏眼圓睜,柳眉倒豎。
「好啊!你們兩個又背著我!」
話未說完,莫柔竟直接甩掉繡鞋,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床邊。
作勢就要往床上躺!
「我也要!憑什麼只有她能?」
陸長生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肩膀。
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莫柔,別鬧。」
「先說正事!」
莫柔一愣,頓時忍不住驚訝的問道:「老爺,你怎麼知道有正事的?」
陸長生緩緩坐起身子,披上衣服後正色道:
「沒有正事,你會捨得扔下你的風哥哥來找我?」
「說吧,什麼事情?」
莫柔難為情的一笑,然後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道:
「我剛聽到的消息。說是宗門下了急令,要你出任務。」
「什麼任務?」陸長生問。
「剿滅盤踞在『黑風嶺』一帶的妖獸群。近月來,那片區域接連有採藥弟子失蹤,屍骨無存。聽說還有妖獸闖入了困龍潭,所以長老們下令清剿。」
陸長生眉頭微皺。
「誰點的名?」
「慕容燕長老,也不知道她怎麼想的,倒是偏偏選上你了。」
陸長生沒說話,思索了片刻後,繼續問道:
「同行的人還有誰?」
「就你和她。」